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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你們的皇帝回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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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呢?!」

「陳伏甲,陛下呢?!!」

廉漢升手上的刀都扔在了地上,揪著陳伏甲的衣領,啐了一口:

「你們都好生生的站在這裡,那陛下呢?!」

「有典褚護著,陛下水性又好」

粗暴的動作掩飾不了廉漢升內心的慌亂,他甚至是在用這些動作,在掩飾著心中的複雜情緒。

說著說著,他竟是就說不出話來了。

當今陛下,讓他看見了漢室興復的希望。

所以他即便七十高齡,毅然提刀上馬,再入沙場,憤然衝鋒在前。

在萬古長夜之中,哪怕就這一束微弱的火光,亦會讓人奮不顧身的追求光明。

而現在的一把大火,燒盡了東胡水師,火光已成連綿之勢。

此戰之後,必然能引得東胡內亂,天下人心思漢。

大漢可藉此機會,北上收復失地!

甚至聯絡失地之中的舊漢將,從東胡後方舉事!

雙管齊下,大事可期!

帶來那一束微弱火光的火種,居然滅了??!

廉漢升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

如果說,坐在大位上的那個人,隨便換一個就行。

他也不至於在世家重臣的攻訐下,心灰意冷到辭官的地步。

大漢也不至於淪落到皇帝登基時,只有一座城的地步。

那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也不是誰都有那個能力的!

「都跟老子下去找!」

「今天要找,明、明天也找著,天天找!」

「找不到你們也別上來!」

甘文禁是個妥妥的行動派,意識到不對勁之後,也不多說。

甲冑一脫,赤果著身子就喊弟兄們一同下海。

這種時候埋怨誰都沒有用,人不見了,干站著責怪那個責怪這個,一點用都沒有!

你踏馬要去找啊!

他甘文禁已經是三姓之將了,再多一個?

不可能!

下一個可能也姓劉?那也不行!

隨著甘文禁的帶頭,而後便是撲通撲通的一陣陣落水聲。

儘管連番戰鬥已經很累了。

有些將士身上還有傷口,被海水那麼一染,更加疼痛。

但無一人有怨言。

這次燒毀近千艦船,徹底消滅東胡水師,前所未有的大捷,到底是誰帶來的,他們清楚得很。

是將士們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嗎?

如果不是皇帝一力主戰,朝中根本就不可能有戰心!

皇帝本可以在府中等待消息,讓將士們上前衝殺。

可偏偏將朝堂搬到了樓船上,晝夜不離海,冒著大海波濤下海游泳,鼓舞士氣。

更是屢屢身先士卒。

最後為了徹底消滅東胡水師,甚至是毅然決然,親自將座駕當做引火船,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撞向了東胡的救援船。

同袍同澤同捐軀。

「朕與爾等同戰,同袍同澤同捐軀!」

無數將士們腦中都響起了這一句話。

儘管那些海盜以及部分後來徵兆的新兵,沒有親耳聽過,卻也聽軍中弟兄們提起過。

皇帝可能弒父殺兄,在海上劫掠之事,還砍了盟國國王。

對世家以酷刑,屢屢偷襲群臣,血濺朝堂,以至於上朝都得多戴個頭盔。

是的,沒錯,皇帝往日裡的種種行事,可能有些為人詬病,站在那些老夫子老先生老名士的角度上來看,私德上有所虧欠。

但在這種事情上,敢說敢作,沒有欺騙三軍將士!

以一國之君的身份,和三軍將士同生共死!

呼——

聽著耳邊的連綿落水聲,廉漢升也把陳伏甲放下。

甘文禁說的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找人。

他脫了盔甲,光著膀子,也要跟著下海去撈人。

然而呼吸剛順暢過來的陳伏甲,卻一把攔下了老將軍。

陳伏甲畢竟是在場智略最高的男人。

早前在樓船上聽了皇帝的話後,心裡就有一定準備,因而現在心中雖然悲痛不已,卻也相當理智:

「老將軍,陛下如今下落不明,可戰事還未了結,軍中尚需要有人來主持大局!」

「還請老將軍先統率將士,將海上殘餘的東胡賊子清剿乾淨,若有受傷的將士,還需速速送上岸,加緊治療。」

廉漢升哼唧一聲,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他也知曉事情輕重,有甘文禁帶領一眾水性好的將士去撈人,就夠了。

畢竟還有不少水性不怎麼好的步卒,要是這些人也跟著他們下海去搜尋,誰救誰還是個問題。

而且確實得清剿殘餘的東胡賊子。

如果陛下游回來了,恰好碰上偷摸著跑路的東胡人,那多麻煩?

游在海里可不方便動手,水性再好也一樣,陛下要是因此傷著磕著,可就遭老罪了!

當即廉漢升也冷靜了幾分。

就是心中還是有些不快,他順手給了普六茹阿摩一個大嘴巴子,勉強好受了些,才再行去調度將士。

隨著時間推移,戰事漸漸落下帷幕。

就連戰場中央那燒著的近千艦船,火勢也在漸漸減弱。

南風只有剛才那麼一陣子,現在風向又轉為了北風,而且小了很多。

但將士們心中的風,卻大了不少。

人人心中俱是慌亂不已,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下去。

儘管廉漢升對外稱的是,皇帝受了些傷,暫時在修養,不便露面。

軍中可能有傻子,但沒有瞎子。

皇帝的座駕蓋海號,直接燃著火,朝東胡救援船衝過去了,那麼大的陣仗,人人都見到了。

現在皇帝一直沒有出現,很可能

時間如同海上的潮水,一波又一波的過去。

將士們心中越來越不安。

有些高層軍官想問一問具體的情況,可無一不是被御前侍衛們攔截,始終等不出一個結果。

原本戰後清理戰場,應該是比較放鬆的時間。

此刻卻變得更加緊張。

好像在剛才的大戰之中,將士們的心情,也沒有如此沉重。

等待仿佛變成一場煎熬,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不安。

就算真的心大,也得表現出不安,不然鐵定是東胡人的細作。

如果說皇帝召請六丁六甲的時候,將士們只是將信將疑。

心中有祈禱,也只是為了自己,為了皇帝召請的六丁六甲神,能夠護衛自己,保佑自己在戰場上不為敵軍所傷。

而現在,卻是發自內心的一種信仰,希望皇帝能夠平安無事。

如此一來,東胡士卒可就慘咯。

那些將士們,索性把心頭悶氣,發泄在了東胡人身上。

要是碰見的是東胡軍中的漢人士卒,那倒還好,長著一張漢人臉,將士們也不太好下手。

而如果是特徵明顯的東胡士卒,輕傷變重傷,重傷變當場死亡。

廉漢升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殺俘?什麼殺俘,完全沒有俘到啊!

漢軍兵力有限,又有人得下海搜救,更是捉襟見肘。

人手不夠用,只能任東胡人在海上多漂了會兒,海水一泡,傷勢變重了,怎麼還能怪漢軍將士呢?

噗通。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露了頭。

「典將軍?!」

渾身濕透的典褚找了艘船,登了上去。

本在統計著戰損的陳伏甲連忙迎了上去:

「典將軍,陛下呢?」

典褚只是搖了搖頭。

他哪知道?

本來他在掰斷鐵索之後,是要回甲板上護衛皇帝的。

但船隻猛地加速,堂堂一艘樓船巨艦,快得跟艨艟似的,他根本沒準備好,都還沒登上甲板。

猛烈加速之下,他腳底不穩,就掉出船外了。

即使手裡拽著鐵索,但樓船一路猛衝,愣是給他甩下去了。

「那個是」

典褚沒見著皇帝,心中也是焦急不已,他沒什麼動腦子的想法,只是笨笨的探著頭,四處張望著。

忽然看到海面漂來一個長條狀物。

陳伏甲循聲望去,愣了愣:「那是桅杆?」

典褚點了點頭,瞪大了眼,興奮道:

「之前被我插在船上,斷掉的那根桅杆!」

陳伏甲臉上多了幾分驚喜,立即下令:「來人,速速去桅杆附近搜尋!」

他記得這根桅杆就插在船舵附近的地方,既然桅杆沒事,也沒什麼燒壞的痕跡,那麼皇帝可能也沒被火勢波及,說不定真沒事。

火勢太大,可以下到海里躲著。

若是受了點傷游不了泳,也可以用桅杆當做漂浮物,順著水漂。

這麼一想,風吹斷了桅杆,哪裡是什麼不吉利,分明是大吉大利!

只是在桅杆附近搜尋了一陣,還是沒找著。

陳伏甲臉色又變得不太好了,廉漢升統率著將士的同時,也是不由得閉眼緩了緩心中情緒。

典褚見此,更是極為自責,大嘆一聲,對著自己腦門錘了一拳,還真挺疼。

迷迷糊糊之間,他好像看到了三艘小船,正在緩緩往這邊駛來。

「是是陛下??!」

——

劉恪在撞船的極限時間,跳船了。

而且還提前脫去了甲冑衣物,就剩一件單衣,直接把【果泳館】的泳技拉滿。

哪有人想死,他就是賭命,也得盡一切能力,給自己創造足夠大的勝率啊!

不得不說,他的運氣也還不錯,那種情況下,只是磕著了桅杆,沒受什麼傷。

但一夜以來,勞心勞神,而且等南風的時間太過緊張耗費心力,實在是太累。

成功落入海中,也沒有幾分力氣遊動。

因而他只是一襲白衣,雙手交叉放在胸腔,平躺著仰面朝天,在海上漂著。

眼中是一望無際黑壓壓的天空,身旁海面微微波動,能聽到不時有浪花拍打在耳邊。

海水清清涼的,比之剛才如火如荼的水戰,還真有一種自由放鬆的感覺。

如果可以,劉恪還真想多躺會兒,偷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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