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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臣楊仲,與諸位先帝,上疏大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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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容開始變得扭曲,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看上去十分虛弱憔悴,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短促,整個胸膛都在劇烈地起伏,夾雜著明顯的呼吸雜音。

「為此,臣做了許多事,做了許多錯事,做了許多為人臣子不應做的事。」

劉恪再度握緊楊仲的手,道:

「這人哪有一生不犯錯的呢?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啊!」

而楊仲也是忽然迸盡全身力氣,迴光返照般,死死握住劉恪的手,拼盡全力道:

「可是今日,臣簡單了!」

「諸位先帝啊,臣楊仲,今日來與諸位先帝,上疏大捷!」

奮力說完此言,楊仲已經完全語不成聲。

他只能艱難地張口呼吸,如同一條垂死的魚一樣。

整個人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只能感受到周圍的溫度和響聲,動彈不得。

直到最後一口氣無聲地從喉間擠出,整個身軀再也沒有動彈過。

劉恪卻是整個人情緒激動起來,身體不斷晃動,手臂緊緊抓著楊仲,像是一鬆手,老太師就會消失一般。

他大聲呼喊著,聲音幾近咆哮:

「老太師你不能死!」

「你知道朕要做什麼嗎,朕不是要抵禦東胡兵馬,不是要燒盡東胡水師,朕要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朕還沒做完,朕不准伱死!」

現場的氛圍也變得異常凝重壓抑。

到了這個地步,大家似乎都能明白,老太師出現在東胡軍中的原因了。

絕不會是普通的投敵,不然陛下又怎會如此聲淚俱下?

詐降?!

如果這麼想,就合理的多了。

唯有老太師向東胡詐降,騙過了東胡人,東胡人才會那麼巧合的,在今夜來攻打漢軍水寨。

不然以這些天都沒吹過南風的情況,東胡人早一天或者晚一天來,漢軍都沒辦法贏。

連帶著往日裡對楊仲的看法,也徹底改變了。

原來朝中一直有名的帶投大哥,名聲赫赫的騎牆派,竟是死間!

一直為了大漢,在與東胡人周旋,虛與委蛇!

眾人心裡都不是個滋味,大有感情豐富些的,見此一幕,聲淚俱下。

而劉恪更甚,見著楊仲遲遲不作回應,一探之下,已是沒了呼吸,一時淚水控制不住的滴落下來。

一滴兩滴的那麼落著,可當幾滴淚珠墜入海中泛起一圈漣漪後,徹底便止不住了。

高高在上的大漢皇帝,竟是當著三軍將士的面,如洪水沖開閘門一般,放肆大哭起來!

至於劉恪有幾分真心,有幾分是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

楊仲暗通東胡人,一直都以「保全漢室血脈」為交換。

也就是說,求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大漢亡國後,要東胡人保證大漢皇帝的安全。

這是他早在宇文拜抓住東胡細作拷問後,就知道的。

楊仲可能是為了保全自身身家性命,而投靠東胡,又怕名聲不好聽,才填上了「保全漢室血脈」的藉口。

也可能是一心為漢,知道大漢不是東胡人的對手,必將亡國,所以想方設法,要保全漢室血脈。

劉恪覺得是後者,因為他老早就看過楊仲的屬性面板。

老太師的特性里,有著和岳少謙一樣的特性,即【忠貞】。

五朝老臣啊!

縱然是世家重臣,但歷經五朝帝王,為官數十載,嘔心瀝血,要說對漢室沒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而且劉恪和楊仲一直都沒有交流,也沒有吩咐楊仲該怎麼做,只是隱隱提到了八月十五這個日子,楊仲就自己去東胡詐降了。

君臣的默契就是如此,楊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總之,不管如何,劉恪哭了足足一刻鐘,宣洩足夠了,才稍微理了理凌亂的髮絲,擦了把臉,道:

「即日起,加老太師五千奉,賞金萬兩,馬十匹,壁一雙!」

廉漢升也是被楊仲的角色轉變給驚到了。

他雖然資歷不如楊仲,但年紀相近,多少也算是一個時代的人。

見著楊仲如此忍辱負重,背後故事如此豐富,不由得提議道:

「陛下,早日讓老太師入土為安,也算是告慰其在天之靈。」

劉恪斷然拒絕道:

「不妥,聚柴薪焚之,得骨灰盛於壇中。」

「老太師一直念著長安,朕是知道的。」

「就將骨灰放在朝堂之上,讓老太師盯著朕,等他日朕重回長安,朕要與老太師共覽長安繁華!」

眾將士聽罷,更是戰意洶洶,對長安城充滿了無盡渴望。

是啊,死者已去,還活著的人,更應該繼承死者之志。

大漢仍舊只是一州之地,距離長安,還遠著呢!

怎可因為一場勝利而懈怠!

不止是老太師,還有這征戰途中死去的弟兄們。

他們要打回中原,打到長安城下,替故去的弟兄們,看一看盛世繁華!

唯獨一個陳伏甲,心情複雜,想法也是不與他人相同。

老師楊仲當了一輩子漢臣,生命的最後,依然是漢臣。

但中途確實是做錯了。

身為臣子,竟然與東胡暗通。

雖說確實是因為先帝扶不起,大漢打不過,為了保全漢室血脈,自有一番理由。

但誰知道繼位的皇帝這麼牛逼,硬生生開始絕地翻盤,更是收復瓊州,一把火燒出了興復漢室的希望呢?

於是乎,就成了大問題。

陳伏甲又想起了與老師楊仲相談時,滾落在地碎成一片片的茶杯。

無論出於何種目的,暗通東胡就是暗通東胡,帶投大哥就是帶投大哥。

與東胡人聯繫,走出那一步的時候,就可以說,一旦大漢有了興復的苗頭,楊仲就必須死。

哪怕皇帝想讓他活,也沒用。

楊仲代表著整整一個派系,代表所有委曲求全之人,唯有一死,才能讓大漢內部更穩定。

陳伏甲的觀察挺細緻,看得出老師身上最致命的劍傷,不是別人砍的,從角度來看,顯然是自殘。

「果然是去了長安嗎?」

陳伏甲嘆了口氣,老師雖然故去,但這輩子也算圓滿。

生命最後關頭,和皇帝共同施為,更是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即連番作戰之後,將士們的厭戰之心。

拋去雜七雜八的想法後,陳伏甲望向普六茹阿摩與張淮陽,目光銳利,向皇帝奏道:

「陛下,這普六茹部的什麼王八,和這東胡南京的統帥張淮陽,應該如何處置?」

多來幾個人去給老師陪葬,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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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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