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1/2)
早些日子的時候,侯君延就領劉恪軍令,率軍沿江而上,繞到了江陵郡與襄陽郡的交界要道之中。
因而順手就將石周曷先,派去向襄陽城求援的探馬,給逮著了。
雖說遠在襄陽城的大賀履,預料到江陵的危局,哪怕沒有求援,也提前派兵,掙扎了一下,試圖南下支援江陵。
但被侯君延率部一通廝殺,打退了回去。
於是乎,本就支援不太堅定的大賀履,便也不再多做糾結。
襄陽是襄陽,江陵是江陵。
作為一個東胡名將,多少得有些邊界感。
而且大賀履還準備按著兒子的計劃,找準時機將血書送給出去呢,逼得太急太烈,拉了太多仇恨,萬一漢軍不管不顧就要強攻襄陽,他還怎麼拖延時間拉蒲前部下水?
因而侯君延也沒想到,千難萬難的絕北道,就這麼輕鬆成功了。
這可又是一件大功。
李景績見著襄陽這邊沒有動靜,就突發奇想,想要分出三千人,奇襲江陵城後方。
侯君延立即應允,雖說他手中就五千人,分了李景績三千人之後,僅剩兩千人。
但襄陽城這邊,多半已經不敢出擊,就連探馬都未曾增派,好像不將江陵的死活放在眼裡。
哪怕真要出擊,也不一定能抓得到他,兩千兵馬反而更靈活。
而且
李景績單獨帶兵,肯定是要吃敗仗的。
真不是他侯君延傲氣,看不上李景績。
李景績根本就贏不了,這是朝野內外公認的事實。
用李景績的敗仗,來襯托自己絕北道的成功,不是更加顯得自己功勞過人嗎?
等到太陽從天邊,探出小半個頭來的時候。
李景績已經率部抵達了江陵城之下。
江陵城中,幾名方才剛上了城頭的輪值東胡人,顯然還沒睡夠,正兀自哈欠連天的發著呆。
冷不丁見著北面官道上,打出了漢軍的旗幟,那幾個東胡人,立時困意全無,全都慌了神。
一時間,呼喝聲、告急的筒鼓聲,立馬噪雜成了一片。
「全軍止步,安營紮寨!」
李景績原本就沒指望,靠著奇襲取城。
東胡人也未曾懈怠,第一時間就緊急閉上了城門,壓根不給他機會。
其實老李心裡也清楚。
就算江陵城的東胡守軍,當真因為懈怠,而大開城門,讓他有機會進城。
面對城中守軍,多半是得敗走的。
而且若是東胡人趁著他入城之後,把城門一關,他甚至跑都跑不脫。
因而李景績面對這看似固若金湯的江陵城,也不以為意。
在離城一里半左右,便揮手下令,止住了繼續進軍的勢頭。
隨著其一聲令下,眾漢軍將士們,就這麼大大方方的,在城外安營紮寨了起來。
「報,稟大人,不好了!」
「城外有一支漢軍兵馬!」
本就大病初癒,昨天還被漢軍渡江的消息,刺激的不輕,又被休屠弼喊醒,痛斥一通。
石周曷先幾乎徹夜未眠。
也就只是天快亮時,方才眯了一小會兒。
而後便在親信的急報聲之中,撐著下了塌,連洗漱都顧不上,匆匆登上城頭。
「什麼?這怎麼可能?」
一上城頭,便見著正在安營紮寨的漢軍,石周曷先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以為漢軍主力還在江陵港屯駐,距離強攻江陵,還有一些時日。
沒想到竟有一支偏師,繞江來到了江陵城北面。
雖說還未攻城,但已經算是兵臨城下,迫在眉睫。
「該死,快,去叫休屠弼來見我!」
石周曷先也不知道,自己病重的這些日子裡,到底耽誤了多少事情。
登時便有些慌了神,緊著便嚷嚷了一嗓子,那名親信便急忙下了城頭,將休屠弼喊來。
「大人喚末將來有何事?」
休屠弼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只是見到石周曷先之後,也未有行禮。
石周曷先這時候,也不想糾結這些旁枝末節。
休屠弼這個人,就是很典型的東胡人,不拘禮數,口無遮攔,但能力確實強。
再加上他自己如今腦中混沌,拿不出什麼主意,又斷然拒絕了北逃的提議,想要死守江陵城。
只能依仗休屠弼。
「將軍來得正好,漢賊已經有一支偏師,到了北門外駐紮,如今形勢頗為焦急,將軍可有什麼禦敵良策?」
休屠弼對石周曷先還是有些不滿的,畢竟最好的良策就是跑路。
你江陵城再怎麼易守難攻,也比不得襄陽城。
齊聚所有兵力、糧草輜重於一城,才有把握禦敵於外。
而且襄陽城裡還有投石砲,你江陵城裡有什麼?
不過既然石周曷先問了,休屠弼也只能就當前的局勢,分析一通:
「末將來前,已觀望過漢軍,以安營紮寨的規模來看,其總兵力,至多也就三千人而已。」
「我軍未有收到消息,應該是徹夜奔襲而來的,將士皆疲,其實並無多少戰力可言。」
「而且領軍之人,乃李景績。」
「江陵如今有些耳目閉塞,漢軍派出些許偏師,我軍很難及時知曉,但主力大軍,仍在江陵港,這是毋庸置疑的。」
「無論如何,只要漢軍主力未動,江陵城都不會有失陷可能。」
「這支漢軍兵馬,多半是為了兵臨城下,方便城中有心之人伺機而動,裡應外合而設置,多半不會主動攻城。」
「不過我軍仍要及時出擊,將之擊破,若不然,軍心民心只怕有失。」
「若要論及禦敵良策,末將斗膽懇請大人,准許末將率部三千,出城迎敵,將之退走,應是不難。」
休屠弼膽氣極壯。
已經初步具備了名將之姿。
畢竟如今東胡八部之中的名將,門檻條件,就是不能被漢軍的勢如破竹,給嚇破膽。
而且他的戰略眼光也很不錯。
根本不曾被漢軍的突然殺至所嚇倒,仔細探聽消息,分析局勢之後。
不但不打算固守城中,反倒是準備趁著李景績立足未穩,一鼓作氣給他錘爛。
「不可,萬萬不可,大人,那劉雉兒生性狡詐,手段卑劣,無所不用其極,呂宋人早已苦大漢久矣!」
「而那李景績自入行伍以來,從未有過勝仗,天下人皆知!」
「劉雉兒遣其輕兵前來,其中必然另有蹊蹺,我軍當依照軍師生前定下的計策,先固守為上,待得襄陽的大賀履派遣支援,兵馬齊整之後,再與漢軍一戰也不遲!」
「是啊,諸位弟兄說的不錯,江陵有城牆之固,何必與敵戰於野,固守待援,方才是上策來著!」
「不錯,如若此時與敵戰,稍有差錯,後果不堪設想,還請大人三思!」
江陵城中的東胡人,都已經被漢軍的赫赫兵威,給嚇壞了。
畢竟這名將之姿,也不是誰都有的。
而且劉賓雖死,但他定下的戰略方針,幾乎得到了所有東胡人的認可。
就是固守,無限拖延漢軍的進軍速度,打不過我還拖不住嗎?
此時城中諸多軍將,一聽休屠弼,居然暗戳戳的蠱惑石周曷先,想要率部出城作戰,登時便全都哄亂了起來,爭先恐後七嘴八舌地,吵成一片。
這讓本就大病初癒,腦中一片混沌的石周曷先,頭暈目眩不已,不堪其擾。
「夠了,都給我閉嘴!」
聽得一眾軍將在那兒喋喋不休,在石周曷先忍不住大喝一聲。
沒別的緣由,他本身年輕時,就是石周曷部中的名將,年老體衰很多事情顧不上,但名將之姿還在,不慫。
而且昨天就打著戰死沙場的主意。
這休屠弼昨日雖然勸他北逃,但今日漢軍兵臨城下時,至少敢戰。
反觀其他人。
比之休屠弼早一步登上城頭的人,可不少。
石周曷先也沒少問過破敵之策。
別說敢帶兵出城一戰的了,全都是三緘其口,整個兒一群木頭人。
眼下休屠弼給出了退敵之策,他們反倒是群起圍攻上了。
而且除了沿用劉賓之計外,沒有任何諫策。
這叫石周曷先,又如何能穩得住神?
他將馬刀猛地往城牆上一砍,劈落一陣灰石粉塵,怒不可遏。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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