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2/2)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見得石周曷先暴怒如此,正嚷得起勁的一眾軍將,頓時全都被震懾住了。
自家老將軍雖然年事已高,又大病初癒,但餘威仍在,無人敢撫其虎鬚。
於是便也不敢再多言,退到一邊,又恢復到之前三緘其口的乖順模樣。
只是心裡在想什麼,無人知曉。
「休屠弼,若是讓你率部出擊,能有得幾成勝算?」
周圍一靜,石周曷先腦子裡,也稍稍清醒了些。
李景績的赫赫敗績就擺在眼前,他當然不會太過擔心。
但漢軍不可能不知曉,說明這一部兵馬,只是擾亂江陵軍心、民心的虛招。
漢軍後續兵馬,必定正在計劃著什麼,陰謀詭計不可不防。
說不定還會有偏師,冒險深入腹地,從而隔絕自襄陽而來的守軍。
如此多番考慮之下,那麼率先擊破李景績所部兵馬,穩定城中軍心、民心,就很有必要了。
如若不然,城中異動,一旦漢軍主力大舉趕到,那劉雉兒乘著驢車振臂一呼,指不定江陵直接就從內部攻破了。
「若是現在立即出城而戰,當得有五成勝算,再不濟也能周旋一二,時間拖得愈久,勝算愈低。」
休屠弼的話語自信滿滿,這不,石周曷先話音方才剛落呢,他便已毫不遲疑地,給出了個答案。
「五成?」
打個李景績,居然只有五成勝算?
那應該是考慮到後續援軍,或是未被他們發現的伏兵。
武陵城就是這麼告破的,李景績在前誘敵出城,後頭伏兵突然襲擊。
考慮到這些的話,五成的勝算,雖不算高,卻也在能接受之列。
石周曷先略一沉吟之後,便即慨然准了休屠弼所請。
「倒是不少了,那好,我便允你率部出城擊賊,此外,我還會另外派遣一支兵馬,在城下接應,本將也會城頭,親自為你擂鼓助威,只管放心去戰便是了!」
「豎子不足與謀,城破之日,必死無疑!」
得了應允,休屠弼輕蔑的看了眼眾將,順嘴噴了一句,大步流星退下城頭,自行去調兵遣將。
只是這句話弄得人人臉上都不太好看。
什麼叫城破之日?
什麼又叫必死無疑?
晦氣,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李將軍,胡狗怕是不敢出城了吧?」
江陵城外,三千漢軍兵馬,無一人發出聲響,令行禁止,顯示出了極高的軍事素養。
一員副將,見著大營差不多立下,便小心翼翼地湊到了李景績的身旁,滿是狐疑的,探問了一句:
「放心,會出來的。」
那員副將登時一陣抓耳撓腮。
我是怕東胡人不敢出城嗎?
我是怕東胡人出了城,咱們直接敗走,營帳白扎了!
李景績見此,不苟言笑,雙目之中,有抹難以言喻的堅定,伸手拍了拍副將厚實的肩膀,輕聲道:
「不必多心。」
放在四年前,他提出絕北道的戰略之後,必然只會領兵阻絕自襄陽而來的援軍。
因為那時候,他的用兵還很死板,只會一板一眼的,照搬兵書。
甚至兩軍交戰之時,也是如此,哪怕提前有所布置,戰時也會倉促之下,來不及變通。
現在有些不一樣了。
他在高州的日子裡,從未忘記總結岳少謙的帶兵經驗。
岳少謙長於機變。
而且不僅是岳少謙,漢軍之中,諸多將領,都被他分析了個遍。
哪怕是東胡人的名將,例如張淮陽、乞顏思烈、乞顏金瀚,甚至是剛在荊州交戰的劉賓、石周曷聰等人,他都有所學習。
時至今日,總的來說,還是頗有些心得。
副將還想再說些什麼,冷不丁卻聽城頭上,鼓號齊鳴中,江陵城西門已然轟然大開。
與此同時,懸掛在城頭上的吊橋,也猛然落下,副將立馬便住了口,面色肅然的,便往城門處望了過去。
「全軍出擊!」
筒鼓聲陣陣,一員大將已策馬率部,衝出了城門。
但並未直接殺向漢軍大營,而是就在城外不遠處,停了下來,背靠護城河,擺出了個頗為森嚴的陣勢。
將攻未攻,似守非守。
李景績見此,頗為感嘆,只怕這又是哪個東胡大將,但見這陣勢,便知頗有能耐。
他也沒急著下令調兵,而是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敵陣。
等了一陣,休屠弼有些耐不住,便主動發起了進攻。
李景績這才率軍迎敵。
雙方軍隊交織在一起,戰鼓聲震天,戰旗飄揚,刀槍交錯。
漢軍士兵奮勇衝鋒,氣勢洶湧,但休屠弼所部兵馬,也表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確實就和李景績所說的一樣,他比之前成長了不少。
並未一觸即潰,初一交戰便直接落入了下風。
兩軍廝殺,初一陣竟是有來有回。
不過這其實已經是下風了,畢竟漢軍依託大營而守,東胡人在攻。
李景績眉頭緊皺,目光掃過戰場,不斷思索著對策。
他看到東胡大軍陣勢嚴密,層層迭迭,似乎難以攻破,但他並不氣餒,而是冷靜地尋找敵陣的破綻。
然而並沒有找到。
「居然沒有破綻」
李景績一時間,面色有些難看,只得調度兵馬硬守。
只是兩軍周旋一陣後,他就不得不撤走。
大營守不住啊!
「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棄營!」
於是乎,李景績後撤十里。
休屠弼緊追不捨。
兩軍交戰,又是一陣迂迴。
李景績再度後撤十里。
休屠弼繼續緊追。
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
一直等到近黃昏之時,石周曷先才傳來鳴金收兵的號令。
一眾軍將在城頭,眉宇間並沒有幾分喜色。
要說勝了,他們確實勝了。
休屠弼連追李景績三十里。
但漢軍著實沒什麼傷亡,那李景績打仗不行,撤軍確實無人能出其右。
而且石周曷先早上派出的大量哨騎,現在也有了消息傳回來。
局面著實不容樂觀。
「侯君延所部兵馬,繞過江水,在北邊阻攔了襄陽城的援軍。」
「樂順也帶著兵馬,奇襲了夷陵,屯兵在上游。」
「啊……」
「大人,難道就沒什麼好消息嗎?」
眾將一陣驚疑,著實有點繃不住。
這是絕北道啊!!
就這麼幾天的功夫,江陵就成孤城了?
石周曷先望了眾人一眼,面無表情:
「漢軍在攻打夷陵的時候,突然生了一場大火,火勢延綿七百里。」
「駐紮在夷陵的我部守軍,雖然在火中無處遁逃,被漢軍借著火勢,殺得全軍覆沒。」
「但好在沒給漢軍留下多少糧秣。」
眾將:
差一步就是丟人失地,還供給敵軍好吃好喝了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