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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澡盆渡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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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繡衣使傳來消息,石周曷部汗王石周曷阿虎,已經派遣嫡長子石周曷阿邃,率領五萬兵馬,抵達了江陵。」

「此時應該已經在稍作休整後,沿江布下了重兵,進行固守。」

稟報消息的,並不是如往常一般,是個普普通通的傳令兵,而是一個身形矯健,人高馬大的將軍。

「哦?石周曷部的反應,這麼快嗎?」

劉恪一眼看去,此人正是歸降而來的桂陽郡郡守,魏成憲。

【姓名:魏成憲(上士)】

【年齡:44】

【統率:75;武力:88;智略:73;理政:70】

【特性:鑽營】

魏成憲的能力還不錯,比較全面,作為郡守,足夠挑起一郡之地的軍政。

就是年紀稍大,沒有太多成長空間。

而且對魏成憲的忠心,劉恪其實也有點持懷疑態度。

漢人想要在東胡治下,擔當地方要員,要麼足夠忠心且能力過硬,要麼就得和東胡貴族,有著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說明白了,就是你得是自家人。

以侯君延的能力,都沒能擔任一郡郡守,能力遠不如侯君延的魏成憲,卻可以做到。

可見其必有反常之處。

劉恪約莫能猜到一二。

看魏成憲的特性,就知道,這是個懂得鑽營的人。

這麼一個喜歡鑽營,投機倒把的人,劉恪自然得持懷疑態度。

不過魏成憲著實有功,直接獻上了桂陽郡,減少了漢軍的糧秣損耗,保全了將士性命。

不然強攻桂陽郡,還挺麻煩的。

這種棄暗投明的行為,也值得作為榜樣,大力宣傳。

因而劉恪還是覺得,這魏成憲可以用上一用,畢竟也是個難得的人才。

「石周曷阿邃沿岸布防」

「這樣的話,接下來怎麼渡江,就得再琢磨琢磨了。」

劉恪陷入深思,索性讓魏成憲,將其他軍中將領,都召入帳中議事。

一般來說,大軍過江河,都是搭浮橋。

大幾萬的兵馬,要是單純用船運,那得運到啥時候呀?

所以一般都是直接搭浮橋。

一架浮橋一天能過萬人,多搭幾架,十幾萬人的大軍,兩三天就過去了。

如果對面有敵軍,應付起來也簡單,換個地方重新搭就行。

但在所有的江河之中,長江是個例外。

江面太寬了,也沒枯水期,所以自古以來,便被稱為長江天險。

過長江只能用船運,而且效率很低,還非得走港口。

無視港口隨便靠岸,就容易擱淺,就算沒擱淺,最後還得將士們淌水過去。

而淌水上岸,如果穿著重甲,那就是在送死。

要是不穿甲,一上岸,那也是送死。

因而,這渡江自古以來,便是個大問題。

就連近代的那支強軍,渡起江來,也不容易,在渡湘江時就付出了傷亡過半的慘重代價,還被迫改變了最初的戰略計劃。

不過說來倒也有意思。

長江天險,向來是南方割據政權用來自守,讓北方政權無從下手。

現在的長江天險,卻是自南向北,成了北方東胡人,用來抵禦漢軍北伐的天險。

不一會兒,漢軍眾將魚貫而入。

帳中顯得有些人才濟濟。

除了岳少謙、薛嘉、趙寧、狄邯、樂順、李景績、馬括、雷蘭、巴尼漢,這些老面孔之外。

還有一個上身赤果,一身腱子肉的壯漢,以及一個大鬍子肌肉猛男。

都是岳少謙在荊南撿垃圾撿來的。

這岳少謙在打仗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發掘人才的能力,遠遠不如蕭元常。

平時就喜歡提拔那些抽象玩意兒當副將,重點提名馬括。

不過確實都有些可取之處。

那上身容易被和諧的壯漢,就是五溪蠻王沙里別。

【姓名:沙里別(上士)】

【年齡:38】

【統率:60;武力:92;智略:64;理政:58】

【特性:短見】

武力值當真不錯,可惜缺少獨領一軍的能耐,統率差太多,連當先鋒都只能帶個三五百人。

只能當個勇將、斗將,給那些獨當一面的大將們,噹噹副將,或者索性就是個貼身護衛。

特性倒是沒什麼問題,短見,就是見識少,五溪蠻子,土鱉一個很正常。

就這些天裡,沙里別看到漢軍的甲冑、兵刃,已經不知道震驚多少次了。

尤其是那發射後會彈出音律的床弩,更是讓沙里別連連稱其,驚嘆不已。

而另一個大鬍子肌肉猛男,名喚敬道榮。

【姓名:敬道榮(中士)】

【年齡:30】

【統率:69;武力:88;智略:32;理政:33】

【特性:自信】

以岳少謙發掘人才的眼光,想找個像雷蘭那麼平平無奇,卻又比較好使的先鋒都不容易。

這敬道榮被岳少謙發現時,他還自稱乃零陵上將,突出的就是一個自信。

不過稍加約束,勉強用用,還算可以。

而這敬道榮和沙里別,都可以補充岳少謙個人武藝的短板。

除了這些將領之外,軍中有名有姓的,還有個主薄呂奉父。

劉恪本來是想召著呂奉父也來一同商議,畢竟這傢伙除了108的武力值,智略、理政都有80多,算得上有些頭腦。

不過呂奉父不願意。

皇帝好幾次血濺朝堂,群臣也有過當朝互搏。

閱遍史書,朝議時的全武行,那可太多了。

還有那鐵拳無敵魏季舒,管你是人是鬼,哐哐哐就是三拳,誰人不知曉其大名?

萬一遇著朝堂暴力,一個政見不合,挨一頓胖揍,磕著碰著受了傷,可就吃大虧咯。

呂奉父願意隨軍,是新科士子裡,第一個入行伍的士子,就是因為害怕在朝堂議事時,意外挨揍。

現在讓他在軍中參與議事?

沒門兒!

當兵的,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在軍營里憋得慌,哪有脾氣好的?

又都是將軍,手頭上都有兩把子力氣,估摸著平時說服不了誰,都是直接上手互撕。

軍營議事,肯定比朝堂議事,更加兇險!!

所以呂奉父很執著,也沒什麼野心,只想當個普普通通的小主薄。

清點戰損,盤算糧秣,挺自在的。

還能跟那些剛剛從交趾來的監軍,給將士們宣講宣講,咱們為何而戰。

「咳咳——陛下可是在為渡江發愁?」

聽著咳嗽聲,就知道是薛嘉在說話。

荊南的瓢潑大雨,軍中將士淋過雨後,有不少都染了些風寒。

偏偏這個病秧子只是照舊,習慣性一頓猛咳,看著隨時要掛了,卻愣是還有一口氣。

「薛卿有何妙計?」

劉恪望向薛嘉,軍中能出奇謀的,也就薛嘉一人了。

岳少謙智略也過了九十,但更偏重於戰略,打起仗來四平八穩。

這時候他又有點懷念賈無忌。

賈師,痛哉!

薛嘉理了理思緒,拱手道:

「既然石周曷部已經派人支援荊北三郡,如此一來,占據長江天險,也算是占盡了地利。」

「我軍若要全員渡河,只能從孱陵港出發,而孱陵港的正對面,就是江陵港。」

薛嘉忽然頓了頓,見眾將都望向了自己,這才繼續道:

「兵以詐立。」

「此話怎講?」

薛嘉面色紅潤,眼中有光,就像迴光返照一樣。

熟悉的人看到這一幕,就知道薛嘉心裡已經有了計策。

這傢伙腦子裡一旦有了主意,就開始迴光返照,說話也連貫不咳嗽了。

但返照完,他就是不死。

「用兵貴在用謀,縱然我軍將士驍勇善戰,但東胡人已經沿江重兵布防,這種情況下,強行渡江,是下下之舉。」

「只要有可能,就得以計行詐,去製造沿岸防線的薄弱點,從而爭取以較小的代價,成功渡過大江。」

岳少謙點頭,如果能用更巧妙的辦法,渡過長江,自然比強渡更好,於是乎,他便出言問道:

「計從何而來?」

薛嘉笑吟吟道:

「陛下水淹長沙,威震天下,石周曷部之中,已經沒多少將領,敢率軍與陛下一戰。」

「這石周曷阿邃,只怕也是因為石周曷阿虎,實在找不到放心之人,才迫不得已,派遣嫡子率軍來到了江陵。」

「也只有這種出身的將領,才絕對不會投降於我軍。」

巴尼漢如今已經十九歲,成年了,但還是有些小孩子心性,低聲道了句:

「也沒那麼絕對。」

眾將不禁會心一笑,有普六茹阿摩珠玉在前,哪有絕對不會投降於大漢的東胡人呢?

薛嘉也是笑了笑,繼續道:

「調兵遣將,遣的是忠將,而非能將。」

「如此一來,石周曷阿邃的個人能力,就是這整條防線上的縫隙。」

侯君延之前在石周曷部當官兒,對石周曷阿邃有些了解,便道:

「軍師,這石周曷阿邃確實只是中人之姿,算不得什麼名將,至多有些勇武,為人少智。」

「而且性格和其父一般,十分暴虐,動輒便是殺人刨心,很是不得人心。」

「若是如此,確實可以利用一番,試一試反間計,看看東胡軍中,或是荊北三郡中,是否有不滿東胡人統治,又看不慣石周曷阿邃暴虐手段的能人志士。」

狄邯聽聞,則是皺了皺眉頭,能影響戰局的反骨崽沒那麼好找啦。

「既然石周曷阿邃為人少智,說不準會有一智謀之士隨軍。」

「那號稱一步百計的劉賓,在荊南之戰中脫身,說不定,現在就在石周曷阿邃軍中。」

狄邯對劉賓的計謀,還是很忌憚的,這次劉賓是碰上了皇帝,要是北伐的主帥是他,或者是岳少謙,只怕都難討得幾分好。

畢竟百年難遇的暴雨,和武聖再生,可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手段。

薛嘉接話道:

「狄將軍說的不錯,是不是劉賓,暫時還無法確定。」

「但石周曷阿邃為人少智,縱然石周曷阿虎擔心下面人的立場,也必然會有派人替他出謀劃策。」

「那麼我軍則可施以虛虛實實之計,來迷惑東胡人。」

「從船隻入手,只需這般這般」

「船隻?」

劉恪聽得,忽的一陣鬼魅湧上心頭,提議道:

「我部六萬大軍要盡數渡過長江,少說也得近千條船,我軍船隻吃緊,從民間也徵調不了太多,既然如此,又要行虛實之計,不如從民間調用些澡盆。」

「澡澡盆???」

眾將聽得都有些懵逼。

船不太夠用,很正常。

大漢只要有船,基本都投入到海貿之中去了。

海上絲綢之路的利益太大了,就踏馬跟搶錢一樣,這船就是錢袋子,錢多了,得拿錢袋子裝啊!

將拿去商用的船隻,都調到荊南來,也不現實。

路途太遠了,而且現在大漢的收入,不少都是靠和呂宋貿易,供貨、補貨、賣貨,到處都得用船。

少一兩條船沒事,少上大幾百條船,十有八九會出亂子。

可船隻不夠,所以選擇澡盆渡江??

好像也不是不行。

用澡盆確實可以渡江。

就是費時費力不討好,真乘著澡盆渡江,就算成功上岸了,將士們也已經筋疲力盡,剩不了多少戰鬥力。

敬道榮想了想,覺得自己已經領會了聖意,目光炯炯有神,扯著大嗓門嚎道:

「陛下妙計啊!」

「不錯,既然如此,就用澡盆渡江!!」

「一來能讓船隻不那麼吃緊,二來,還可以誘騙東胡人主動出擊,把戰場放到江面上。」

「東胡人的水性,不怎麼好。」

「也就是軍中一些,出身於荊州本地的漢人士卒,才識得一些水性。」

「加上江陵港裡頭的戰船也不多,戰鬥力平平。」

「我軍水師雖然未有出動,但大多都是南人。」

「基本都識得水性,即便所能徵集到的渡船,都是普通的民用船隻,在江面上的作戰能力,也極為不俗。」

「當年陛下帶著商船和步卒,就能剿滅橫行南海的大海盜,只要東胡人敢在江面上進行攔截戰,覆手滅之,不成問題。」

敬道榮無比自信,就像是站在長江上的大艦上一般,仿佛已經將戰局盡收眼底,東胡人徹底敗亡。

一時間,帳中諸將都有些被這種自信所感染到。

這個大鬍子,是真特麼勇啊!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也沒什麼問題。

敬道榮也沒說錯的地方啊!

當年皇帝就是帶著幾千步卒,和從世家大族手裡搜刮來的商船,把盤踞南海多年的大海盜給滅了,還順手平了夷州。

眾將又是一陣議論。

皇帝再怎麼能打,澡盆渡江多少還是有點離譜了。

這可是長江天險啊!

不過最後還是都認可了這一決策,畢竟是虛虛實實,又不是真要靠著澡盆和東胡人打。

要是真能讓東胡人冒險,開船來到江面上,進行攔截作戰,將登陸戰變成水戰,也算是驚喜了。

雖說他們這些人里,沒幾個懂得水戰,但東胡人肯定比他們更加不堪!

定下計策之後,岳少謙忽然接過話,強調道:

「這渡江一戰,岳某隻有三點要提。」

「其一,靈活機動,其二,耳聰目明,其三,組織有序。」

「靈活機動,就是要保持大軍的機動性,渡江不易,即便軍師已定下計策,也不能輕敵。」

「一些糧秣輜重,不必要的東西,能省則省,務必要輕便,保證我軍能夠進退自如。」

「耳目聰明,則是必須消息靈敏,若有風吹草動,必須要第一時間做出應對,時刻關注東胡人的動向。」

「這最後的組織有序,應當不用岳某多言。」

「說得好!有軍師和岳少保在,東胡宵小之輩,縱然再派出十倍兵馬把守沿岸,我軍也能輕易破之!」

魏成憲握緊了拳頭,大力吹捧著兩人。

這一文一武,就是軍中僅在皇帝之下的第二、第三人,威望很高,能力很強,吹捧兩下拉拉關係,不吃虧。

從最開始,魏成憲就一直在積極表現著自己。

像是那種匯報軍情的事情,都是下頭的傳令兵來執行,魏成憲卻親自來報,也就是為了在皇帝面前不斷露臉,表現一番罷了。

一邊的雷蘭見此,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魏成憲做的這麼明顯,即便是他,也已經察覺出了其用意。

不就是來搶先鋒的嘛?

不過這也讓雷蘭,有了些危機感。

之前大漢軍中缺兵少將,以他的能力,不僅穩穩噹噹的當著先鋒,偶爾還有自領一軍的機會。

但現在軍中人才濟濟,而且以前一直跟他一同擔任先鋒的巴尼漢,又展現了十足的進步,還有個南越土著的身份,在軍中有大量族人,已經給了他很大壓力。

又來了個魏成憲。

那沙里別和敬道榮,看模樣,似乎也武力不俗。

雷蘭偷偷摸摸看了眼侯君延。

他喜歡行險,覺得侯君延也和他差不多,喜歡用奇謀。

但人家卻是能獨領一軍的大將。

如果能請教一二,學上兩手,就好了。

劉恪注意到雷蘭的小表情,約莫也猜到了他心裡的想法。

拿下長沙郡之後,孟徽和嶽麓書院,著實給他帶來了不少驚喜。

首先就是公羊儒基本夠用了,雖然還沒有個領頭羊,但也能開始辯辯經,宣揚思想,開始投桃報李、以牙還牙。

對穩固統治、堅定北伐信念,以及號召天下的漢人百姓反抗東胡人,都是有用的。

「拿下川蜀之後,考慮開設講武堂吧,就以嶽麓書院為基礎,文的要學,武的也要學。」

劉恪沒過多猶豫,反正他是嶽麓書院的院長,說一不二。

至於上任院長孟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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