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是因為你失德造成的災異,你為什(1/2)
第210章 不是因為你失德造成的災異,你為什麼要預警?(萬字大章)
蜀中。
若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消息還不至於傳遞的那麼快,甚至還能輕鬆封鎖起來。
但整個荊南淪陷,四郡全丟。
消息就像是剛過去沒多久的洪澇一樣,如長河決堤,攔都攔不住,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從荊北到川蜀大地,乃至於天下。
幾乎每個角落,人們都在議論紛。
四郡失陷,荊州全境淪陷,這個消息如同一顆巨石落入湖泊,激起層層漣漪,席捲著整個蜀中。
消息自然擴散,肯定不會這麼快。
少不了大漢特務繡衣使,與諸多世家大族的刻意而為。
誰贏,他們幫誰嘛,只要北伐軍還在,還能繼續打,即使不能明確站隊,也能暗地裡開始動作。
而一些心向漢室之人,也在推波助瀾。
畢竟這等大勝仗,傳得越快越廣,他們才好在給大漢幫幫場子。
於是乎,霎時間,石周曷部治下的川蜀、荊北,全都人心思變。
心情變得異常激動。
誰都知道漢軍北伐,不會打好大兒的普六茹部。
那麼打完荊南,後面要麼是荊北,要麼就是川蜀。
這兩地的百姓,可就偷著樂吧!
漢帝回朝是十月份。
兵出高州都快十一月份了。
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直接速通荊南四郡。
縱然有各種原因,還藉助了天時地利,召喚了關聖帝君相助。
但終究是事實。
這是什麼概念?
呃這好像是個很正常的概念。
漢帝在瓊州,三日奪三郡。
做夢都不帶這麼快的,也就哨騎傳遞消息的速度,能勉強跟上。
打夷州,也就是停船路過的功夫,就給直通王宮,把人家國王給砍了。
糧秣半斤沒花,還白嫖了大幾百條船。
打交州,偌大一個交趾國,糧草豐足,地勢險要,前前後後也就花了小半年。
同樣沒花糧秣,還收編了南蠻土著,收繳了交趾國好些年的積累,最後把交趾國變成了交州。
好吧,漢軍的情況,比較特殊,不能用常理來推斷,不具備普遍性。
那就看看東胡這邊。
東胡八部齊心協力,勢如破竹。
也得花上二十年的時間,才將南遷的大漢,從半壁江山推到一城之地。
戰無不勝的乞顏思烈,東拼西湊,帶著乞顏部最後的家底,拼上老命南下攻略高州。
仍是被堵了近半年。
知曉兩個多月速通荊南,是多麼恐怖的概念之後。
就連一些石周曷部的東胡貴族,在確定荊南大軍,與石周曷聰全軍覆沒之後,也不由得多了幾分心思。
不少人本就對漢帝心存畏懼,現在更甚。
而且這次,更是以自家族人的性命,證明了敵人的強大,漢帝的戰無不勝。
除了長沙郡被水淹,漢軍可能要花費些時日,去賑濟災民,處理災情、調集糧秣之外,沒有任何好消息。
即使漢軍因為這些瑣事而拖累,等上個一兩年,他們的下場,和在荊南身死的兵將,不會有什麼區別。
一時間,整個川蜀大地的東胡人心中,都存著一種緊張和不安的心情。
不少東胡人,都開始思考應對的策略,甚至更有人覺得,應該直接放棄荊北,將所有兵馬調回川蜀。
蜀道難,只要守好各處關隘,漢軍肯定進不來。
甚至不少石周曷部的將領幻想著,只要放棄了荊北,將荊北給了漢帝。
大漢全據荊州之後,會和其他部族接壤。
那麼很可能不會繼續找石周曷部的麻煩,而是去打那些更容易打的州郡。
說不準還會直接一路北上,取新野、宛城,一路破武關、潼關,直接收復長安。
至於漢軍是否能攻破武關、潼關這種千古要塞,根本不存在任何疑問。
漢帝再練幾年,拿著棋盤生生砸翻關牆,似乎也沒什麼意外。
再不然,就召喚隕星、洪水什麼的,砸一砸沖一衝,也能讓它千年雄關化作平地。
至於那些普普通通,沒什麼身份的石周曷部東胡人,心中更是遭受重擊。
在他們看來,敗就是敗,什麼好說的。
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拿下荊南,漢軍繼續拿下川蜀,將他們都殺了,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東胡人們的心情複雜而紛亂。
有膽子大的,索性想著直接投降得了。
不過這確實膽子太大了點了,自昭武帝登基四年以來,收降過一些敵人。
但大多是漢人,再次也是交趾土著、五溪蠻子,東胡人似乎真沒有。
如果投了,會不會被拿去祭旗?
可以說,如果有先例在,漢軍收降過東胡人,這些和石周曷部核心貴族,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普通東胡人,很可能投降。
畢竟帶路黨,無論在哪兒,都不會少。
不過最頭疼的,還是那些真正的石周曷部高層。
成都城中宮殿,是當年昭烈帝稱帝後,修築的行宮。
四周環繞著青石牆壁,宮門上方的屋檐上雕刻著仙鶴和神龍,光彩照人。
可一進門,就能感受到氣氛的肅殺。
殿內部非常寬敞,兩側是玉雕香爐,香氣四溢。
殿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龍鳳飛舞屏風。
守衛宮殿的東胡人往復巡邏,氣氛異常靜謐。
石周曷阿虎坐在鑾座上,面色陰沉,心中充滿了憤怒。
他無法接受荊南大軍全軍覆沒的消息。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劉賓敗了。
石周曷阿虎深知劉賓的能耐。
一個漢人,能夠成為石周曷部的謀主,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每個石周曷部東胡人心中,都有不可撼動的地位。
甚至對他這個石周曷部的汗王而言,劉賓也是絕對以引以為依仗的左膀右臂。
毫不誇張的說,沒有劉賓在背後出謀劃策,哪怕他再怎麼勇武,再怎麼善於調兵遣將,都不會有今天的地位。
足以見得劉賓能耐。
可就是這樣的劉賓,偷偷進入荊南,暗地裡指揮著石周曷聰,這種能力還不錯的將領,以有心算無心,依然敗在了漢帝手下。
而且是一敗塗地,生還之人不足千餘。
劉賓和石周曷聰合力,帶著大軍,甚至還有乞顏部支援而來的乞顏討,都無法抵擋漢軍的進攻。
那麼接下來石周曷部將要面臨的困境,將更加嚴峻。
「死!!!」
石周曷阿虎猛地在屁股下的皮草上抓了一把。
那皮草有些奇怪,皮質並不像常見的獸皮,一抓之下,鬆軟沒什麼彈性,好像抓在了哪個人身上一樣。
「呼呼——」
石周曷阿虎連續幾個大喘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
他不能亂,他要是亂了,或是心有怯意,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石周曷阿虎緊緊握住手中的馬刀,這柄馬刀,代表著他的統治權威,是他作為一部汗王的象徵。
「荊南,荊南」
石周曷阿虎冷靜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絕不放棄!我石周曷部,絕不能因丟了荊南而敗亡!」
石周曷阿虎自語著,眼神中閃爍著堅定和決絕。
還有荊北和整個川蜀,要就這麼說輸了,實在讓人不甘。
早知如此,還不如和普六茹阿摩學學。
人家雖然當狗,但有骨頭吃啊!
而石周曷部這邊,則是再不做出有效的應對,就要被漢人餵給狗吃咯!
「劉賓他不是回來了嗎,讓他給我滾進來!!」
石周曷阿虎沒來由的一陣大怒。
親衛知道自家汗王喜怒無常,忙不迭的退下,去喚來劉賓。
不一會兒,劉賓一瘸一拐的走入殿中,行了一禮,低聲道:
「汗王,屬下失策,未能守住荊南。」
石周曷阿虎卻突然散去了怒意,笑眯眯道:
「你號稱一步百計,算無遺策,怎麼會敗?」
「定是那石周曷聰自負自己的身份,看不起你漢人出身,沒有完全按著你的吩咐去做,是不是?」
「正是,石周曷聰沒有聽從屬下之言,才導致了兵敗。」
劉賓點頭直接應下了。
他知道石周曷阿虎的意思,現在得給與族中將士們,更多信心。
而不是坦然面對失敗。
踏馬的不到三個月時間,給人打的腦漿子都出來了,這種失敗,根本坦然不了好嗎!
只能儘量鼓舞士氣,讓族人有信心繼續抵抗漢軍。
「我就知道。」
石周曷阿虎哈哈大笑,揮了揮手,殿外直接拋入了一籮筐的腦袋。
圓不溜秋的,滾起來還帶著一道道血印。
劉賓心中一陣波瀾。
這正是石周曷聰的親屬,其中甚至還有個幾歲的孩童。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驚訝,石周曷阿虎殘暴嗜殺,那是出了名的。
三五天的,不殺個把人,吃飯都覺得缺了點什麼。
石周曷聰兵敗,給他家裡人全殺了,很正常啊。
要換做李景績在石周曷部,妥妥是舉目無親級別的。
地上那一個個腦袋死不瞑目,陰惻惻的,好似都在盯著石周曷阿虎一樣。
但石周曷阿虎半分不為其所動,只是看著劉賓,有一搭沒一搭都道:
「你再跟本汗說說,這一仗,到底是怎麼敗的。」
劉賓低頭道:
「水攻,還有關羽。」
「關羽!關羽!關羽!」
石周曷阿虎猛拍鑾座:
「一個死了幾百年的死人,真以為他還能死而復生,帶著陰兵把我石周曷部給屠殺乾淨嗎!」
「別說是死的,就算是活的,那綠帽子小玩意兒,一刀刀砍,能砍死幾個人!!」
地上那一個個都腦袋,雖然眼睛的方向,都是朝著鑾座上的石周曷阿虎。
但劉賓總覺得,他們看的其實是自己,只感到壓力巨大。
他知道此刻局勢極為不妙,當即便跪在地上,應道:
「並非敗於一個死了數百年的枯骨,而是敗在了陰兵過境!」
「將士們都以為是武聖復生,根本沒有戰意,漢軍則是氣勢如虹,順勢殺來,我軍根本無法抵擋!」
「加之百年未見過的大暴雨持續了數日,長沙郡已經化作一片澤國,漢軍早有準備,我軍將士根本無法逃出生天!」
「好好好!!」
石周曷阿虎站起身來,撿起一個腦袋,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就像是撫摸著妻子一般,動作極為輕柔:
「陰兵過境!」
「你也信了?!」
劉賓點頭。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但那種場景之下,他心底真就毫不懷疑的,完全相信了。
當真是半分抵抗之心都沒有,只想著怎麼跑路。
「呵!」
石周曷阿虎冷哼一聲,突然手中發力,將懷中腦袋上的倆眼珠子給摳了出來。
這時候,他的眼神稍微溫和了一些,道:
「既然你都信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那你說說,下一步咱們該怎麼做啊?」
一時之間,殿內的氣氛,顯得無比沉重緊張。
石周曷阿虎在等著劉賓的回答,如何不至於讓石周曷部陷入絕境之中。
劉賓也謹慎萬分,他腦子是好使,可稍有不慎,腦子就會成為石周曷阿虎的懷中之物。
「地圖在這裡,你慢慢想。」
石周曷阿虎不急不躁的,拿出一副地圖。
劉賓接過,將地圖攤開在地上,盤腿而坐。
「長江,江陵」
「孱陵港、羅港、赤壁港」
「江陵港、烏林港」
劉賓喃喃自語著。
現在的局勢,放在地圖上看,更為清晰一些。
漢軍全據荊南之後,想要繼續北伐,就得渡江。
長江。
長江乃天險。
渡江向來極為困難,這次荊南戰役之中,哪怕只是渡過長江的一條小支流,還是漢帝親自帶兵,都差點被石周曷聰,給趕回了對岸。
如果駐守在岸邊的東胡大軍,提前防備,預備好各種器械,並且還配備有船隻,能夠從江面上發動攻擊,威脅到漢軍,漢軍根本不可能渡江。
而孱陵港、羅港、赤壁港,就是在荊南的三個主要港口。
不過此時在漢軍手中的,只有孱陵港和羅港。
規模更大,屯有兵馬、糧草的赤壁港,還在東胡人手中,其中還駐有將領,並沒那麼好攻打。
而江陵港和烏林港,則是荊北長江沿岸的兩個港口。
無論漢軍從哪個港口渡江,最後的登陸地點,都只能是這兩個港口。
「港口的問題應該不大,雖說漢軍燒毀了普六茹部的十萬水師,大漢水師已經縱橫南海。」
「可縱然我部之中,沒有什麼大型艦船,也沒有擅長水練的將領,只是依託江陵港、烏林港,修築各種工事,也足夠阻攔漢軍渡江。」
「而且長沙郡遭災,漢軍還得依靠海貿不斷補充物資,北伐軍消耗的糧秣更是不計其數。」
「既然已經開拓出了海上貿易,且賺取了巨利,那麼漢軍必然不會輕易放棄,還得分出大量水師,用以維持航道。」
「再說了,那些投靠大漢的荊南世家大族,比如那孟家,都是圖著海貿巨利,大漢必然要分出一杯羹,用作安撫。」
「那麼渡江時,所能用到的水師,並不多,我軍不用太擔心。」
「除非」
忽的,石周曷阿虎和劉賓,不約而同的皺緊了眉頭。
如果發生什麼百年難遇、千年難遇的大暴雨,直接讓長江水位暴漲,那麼漢軍的登陸地點,就不會拘泥在江陵港、烏林港登陸。
沒有港口工事,東胡大軍想要阻攔漢軍,有點兒困難。
當然,讓長江漲水到那種程度的概率,很小很小。
可踏馬連續暴雨直接淹了長沙郡,還有武聖再生,三軍被嚇得動都不敢動的概率,也小的不能再小啊!
想到此處,兩人的心情,越發複雜了起來。
人家就是借用天時,怎麼打?
就像當年光武皇帝,天降隕星直接往敵軍大營里砸,這讓人有什麼辦法嘛!
「那就做好最壞的打算。」
劉賓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
大不了,就往最壞的情況去想唄!
石周曷阿虎來了些興致,劉賓這麼說,那麼必然有了些想法。
「此話怎講?」
劉賓趴伏著,在地圖指指點點:
「汗王且看,漢軍若是成功渡江,則能輕取江陵、江夏兩郡。」
「我軍在荊北,則只剩下襄陽一郡。」
「襄陽郡乃天下少有的大郡,郡治襄陽也是一座堅城,強攻很難攻取。」
「就拿著長沙郡的水勢來說,若是襄陽受此水患,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當年我部拿下襄陽,也是因為耗費大量時日,在襄陽周圍修建了許多軍事設施,把襄陽城通往外界的路全部堵死,斷絕和外界的一切往來,使其成了一座孤城。」
「饒是如此,也足足讓漢人在襄陽撐了六年。」
石周曷阿虎一想,說的也是。
別看漢軍咋咋呼呼的,一路上勢如破竹,勇不可當。
仔細一樣,戰績似乎也沒那麼「硬」。
瓊州的三郡,是詐城。
夷州郡治,索性是沿著已有的地道,直接殺進了人家大本營里。
交州則是靠著「打豪族,分田地」的口號,欺負交州本地豪族勢力不強。
最堅固的交趾郡城,也是人家交趾王主動把漢帝給迎了進去,讓漢帝有機會收編囚徒軍,從而內外接應,破了城。
高州也是如此,因為大可汗乞顏思烈身死,都被嚇得不輕,又有侯君延直接獻了郡治合浦郡。
就連正兒八經的攻城戰,都沒進行過幾次。
別說是襄陽這種天下之中少有都大城,就算是遇著武陵郡城,強攻之下,不也拋下了五千傷亡?
這麼看來,荊南最初的戰略計劃,固守城池,是沒問題的。
反倒是後續變計,變來變去,想要找機會開口袋瓮中捉雞,出了意外。
雖說固守城池,面對那種百年難遇的特大暴雨,以及武聖再生,也不可能守住。
但反過來說,只要沒有那種天時,固守可以守住。
石周曷阿虎頷首道:
「那麼最壞的情況,就是荊北只剩下襄陽城。」
劉賓繼續道:
「江陵、江夏二郡被漢軍奪走之後,漢軍就有兩條路可選。」
「一則自江陵郡出兵,往西奪取永安,轉進川蜀。」
「二則自江夏郡出兵,往北直取新野,進而繼續北伐,及早攻取長安。」
石周曷阿虎雙手環抱於胸,傲然道:
「新野、宛城一帶,長安一帶,都是乞顏部治下。」
「如今的乞顏部,雖說在乞顏金瀚的帶領下,勉強支撐著,還將禿髮部打的連連敗走。」
「但綜合實力,並不如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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