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是因為你失德造成的災異,你為什(2/2)
「但綜合實力,並不如我們。」
「而且川蜀大地,易守難攻,長安故都對於大漢來說,更是極為重要。」
「漢帝肯定會選擇自江夏出兵,一路北伐,強攻長安。」
「連續大捷,他絕對有這個信心。」
「軍師是想要行驅虎吞狼之計啊!」
用江夏、江陵兩郡為誘餌,很可能成功。
新野沒什麼險要可守,顯然比在山裡的永安,要好打得多。
漢軍唯一擔心的,也就是同時招惹了乞顏部和石周曷部,兩部兵馬。
但以石周曷阿虎那暴虐的性子,現在也不得不承認,此時的自己,萬萬不敢主動攻打漢軍。
三天劈個雷,五天淹個水,時不時還能營地起火,還容易掉坑裡。
這誰頂得住啊?
大漢的智謀之士,肯定也能料到這一點。
「不。」
劉賓搖了搖頭:
「既然要想最壞的局面,那就是漢軍直接兵分兩路,一路打新野,一路轉進川蜀。」
石周曷阿虎嘴角抽了抽。
大漢的北伐軍就多少人?
六萬?七萬?
就算各種收編部員,也湊不夠十萬。
就這還想分兵?
那三四萬人,去攻城略地?
連圍城都做不到,憑什麼能破城?
但石周曷阿虎深入思考一番,還踏馬真有這個可能。
「那如果漢軍攻入了永安,我們該如何應對?」
劉賓卻未有正面作答,只是口若懸河道:
「屬下翻閱過典籍之後發現,在大水泛濫後,則經常發生嚴重的乾旱。」
「使在沿湖、濱海、河泛、內澇地區,出現許多大面積的荒灘或拋荒地,這就直接形成了,適於飛蝗發生,無比猖獗的地理。」
「從益州以及各地郡縣誌所記載來看,結合各河道歷年變化,屬下認為,飛蝗發生,以及蝗區的形成,與河道變遷,有較密切的關係。」
石周曷阿虎想了想,他一開始是以為,劉賓想說,荊南經歷洪災之後,有可能發生蝗災,各種災異,可能會讓漢人疲於賑濟,而無暇北伐。
但忽然想到了一事,皺眉道:
「今年益州之中,因為偶有地崩,有好些河流改道。」
「軍師是想說,我益州之中,有可能發生蝗災?」
劉賓站起身來,點頭道:
「正是。」
「如賓所料不錯,最早七月,益州之中,就有可能發生蝗災。」
石周曷阿虎陷入沉思,如果真是如此,蝗災說不定會成為石周曷部的大救星。
漢軍攻城略地,每每伴隨著天災。
高州的地崩,呂宋的地崩,長沙郡的洪災,都和漢軍有關。
雖說民間一直有漢帝能夠預言天災都說法,甚至還有個林場悟道聖人天子的玄乎名頭。
就連暹羅也因為得到漢帝的提前預警,從而逃過一難,直接當了舔狗。
但只要漢軍和災異的聯繫緊密,就能給漢帝甩鍋。
不是因為你失德造成的災異,你為什麼要預警?
反正石周曷阿虎覺得,自己在川蜀之中,經營已久。
雖說不能保證,無人傾向於漢室,但主導民間輿論,還是基本能做到的。
這麼看,當真不錯。
如果漢軍繼續這麼勢如破竹,漢帝又想入川蜀。
益州這麼大,路又那麼難走,怎麼也得打上一年半載。
到時候正好碰上蝗災,後勤告急,直接完蛋。
至於漢軍如果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強勢,沒能在蝗災之前攻入益州
那不是正好證明了漢軍,在攻城方面,依然有所不足嗎?
繼續固守,讓漢軍轉道去和其他部族干架,禍水東引就好了嘛!
石周曷阿虎心中一動,問詢道:
「有幾成把握?」
劉賓此時,卻一反常態的,拿出了一個竹筒。
手中碰著竹筒,神神叨叨的晃悠幾下,抖落出一根竹片子。
「小吉。」
劉賓捻須算了算,道:
「那就是四成把握。」
石周曷阿虎:???
不是,前面你還百般算計,理智分析,甚至還引用了地方縣誌,作出了預測。
最後關頭,你靠搖這木頭片子來判斷?
「你是不是」
石周曷阿虎剛開口,看著劉賓那虔誠的模樣,猶豫了幾分。
一手拿過竹筒,自己也搖了起來。
抖落出一根竹片子後,試探著問道:
「軍師,這是什麼意思?」
劉賓瞥了眼,道:
「也是小吉,四成把握。」
「哦」
石周曷阿虎長吟一聲,看不出他以往有任何暴虐之情。
有時候,有些東西,還真是不得不信。
劉賓以前,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是不怎麼信得。
畢竟大漢上一任皇帝,當年弄出個郭蓮花來的時候,他都差點笑掉大牙,以此為茶餘飯後的笑料,嘲笑了好一陣子。
哪家打仗,是靠著賣弄玄學?
當你需要靠著這種手段的時候,就說明已經無力回天了。
但經歷了長沙郡百年難遇的大水,看著漢帝登基以來屢屢逆天改命的戰績。
再怎麼,都得信一下。
而親自體驗過,差點把命丟水裡的劉賓,更是直接改變了信念。
還是信點兒好。
「壞了。」
石周曷阿虎想到這裡,猛然有些後悔。
武侯在川蜀的信仰,可不比荊州對關公的信仰要差啊!
他之前把武侯祠給拆了,會不會出大事,再搞個什麼武侯再世出來,直接降下天火??
偏偏漢帝,還真就挺擅長火攻。
石周曷阿虎猛地搖頭,把腦中的雜念拋了出去。
不行不行,咱一個東胡人的汗王,決計不能信你漢人的神神鬼鬼。
饒是如此,石周曷阿虎也已是背後冒起了冷汗,實在坐不住,再次追問著劉賓,想要轉移注意力:
「那現在如何?縱然蝗災是破局的關鍵,但咱們也不能就這麼幹等著。」
劉賓思慮一二,侃侃而談:
「對內安撫士氣,整頓軍隊,務必讓將士們維持住士氣,有與漢軍一戰的決心,同時也要照顧到民間的情緒。」
「荊南大敗的消息堵不住,倒不如直接傳揚出去,就說石周曷聰一意孤行,致使我軍大敗。」
「一人之過,好過萬人之錯。」
「對外,則加強城防,調度各種守城器械,籌備糧秣,隨時準備迎戰漢軍的進攻,雖說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但也不能就這麼將江陵、江夏二郡,直接讓給了漢軍。」
「甚至還得奮力一搏,屬下屬意,讓汗王嫡子,領兵五萬,阻止漢軍渡江。」
石周曷阿虎猶豫了一下,對內給石周曷聰甩鍋沒什麼,最多也就讓他的名聲受損,識人不明什麼的,不過這種事兒好解決,殺就行了。
但對外
他倒不是吝惜自己的嫡子。
東胡人不講究嫡不嫡,是個帶把的玩意兒就成,死一個生十個。
東胡人南下之後,能將八部部族發展到現在這個程度,可全靠能生。
只是五萬可戰之兵,著實讓石周曷阿虎有些心疼。
荊南大軍潰敗之後,石周曷部之中,可以調集起來的兵馬,也就剩下七八萬左右。
如果再在荊北,為了阻攔漢軍渡江,而丟下五萬兵馬,可就真的只能完全呈守勢了!
石周曷阿虎思慮再三,提議道:
「不如調動川南的三萬兵馬,那韓起雖然聲名不顯,但據說行軍布陣有模有樣,若非大軍,難以突破其防線。」
「索性將威脅交州的兵馬,調至荊北,反正川南那破地,漢軍想攻也難。」
劉賓卻是連連搖頭:
「不妥,漢帝的用人手段,頗有高皇帝之風。」
「便是那百戰百敗的李景績,腦有反骨的侯君延,未慮勝先慮逃的馬括,在荊南一役中,都有所發揮。」
「如此看來,韓起能獨當一面,自領一軍,絕非什麼庸才善類。」
「川南的三萬兵馬不可輕動,我們要擔心的並不是是否能夠突破漢軍的防線,威脅到交州,而是那韓起是否會突破我軍陣線,進入川南!」
石周曷阿虎呼出一口熱氣,雖然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認,當今漢帝,確實是古往今來少有的明主。
如此,他便也依了劉賓的計策,聲音中透著堅定:
「就這樣吧,讓阿邃領兵去江陵。」
此時的石周曷阿虎,神情雖然依舊陰沉,但卻眼神閃動。
之前他一直在預測著漢軍有多強大,無時無刻都在給與自己面壓力。
現在真真實實看清楚了,雖說確實很強,但總歸有應對之策,終於算是鬆了口氣。
——
汝南。
兩位身著素衣的男子,遠眺著寬廣的山川美景。
兩人遙看遠方,雲淡風輕,遠處層巒迭嶂,雲霧繚繞。
滿目皆是碧綠的樹林,起伏的山巒,猶如一條條巨龍騰空。
往下望去,是一片綿延不絕的田野,與小村莊,層層梯田錯落有致。
似乎有一條河流,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水流緩慢而清澈,給人一種寧靜宜人的感覺。
伴隨著微風吹拂,耳畔邊傳來一陣樹葉發出沙沙聲。
那年輕的男子,忽而發出一聲感慨:
「這般美景江山,卻不是那些將百姓當做下等人的東胡,能夠坐享的。」
年長一些的男子,則是笑道:
「種軒你在浦前部中身居高位,竟還會發出如此感慨。」
被喚作種軒的男子,輕輕搖著頭,道:
「兄長,你我相交莫逆,那弟今日便直言了。」
「種某祖父,自漢室南渡後,受累於我種氏族中老幼眾多,無法南下,所以仕於東胡人。」
「儘管如此,祖父也一直希望,有機會能夠拿起兵刃,和東胡人決一死戰。」
「因而,我那祖父,常常帶著我登高望遠,指畫山河。」
「就像今日和兄長這般模樣。」
年長男子忽然閉上了眼睛,這是他以前一貫的思考方式:
「種軒,你非常人。」
「天子已經盡取荊南,王師相距汝南,並不遠。」
種軒微微一笑,道:
「兄長也絕非常人。」
「種某今日以真心相托,還望兄長告知身份。」
年長男子睜開了眼,他現在已經不需要這種思考方式了。
因為他腳踏實地的,親眼看過了世間。
「張議平,交州人氏。」
種軒驚喜道:
「原來是張將軍!」
「難怪便是兵法戰策,也頗有心得。」
張議平原本聲名不顯,但隨著劉恪的聲勢越大,越發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他的名聲也就越來越大了。
張議平與漢軍的對峙時間長度,與張淮陽、老年乞顏思烈,差不太多。
而張淮陽以及老年乞顏思烈,都是天下人公認的名將。
凡是低於這個檔次的,壓根撐不了幾天。
和那些被棋盤秒殺的,兵敗身死的,或是抱著浮木、車輪滾滾滾下山的,完全不同。
肯定也是個重量級的名將。
而且狄邯的名氣也打了出去,毫無疑問,那鐵面將軍是漢軍中堅。
或許僅在岳少謙之下。
而曾經擊敗過狄邯的張議平,就顯得更加不俗。
以至於,在東胡八部內亂的時期,不少部族汗王,都曾下令,秘密尋找張議平。
就連石周曷阿虎也找過,畢竟川蜀距離交州近,張議平下落不明,很可能沒跑太遠。
畢竟白賺一個大將,怎麼都不虧。
卻不想,張議平出現在了汝南。
「兩年了啊」
張議平一陣感慨,距離他兵敗後又被天子放走,已經過去了兩年。
這兩年裡,他一路從交州到高州、荊州,最後在汝南落腳。
看慣了人情冷暖,也在大漢治下、東胡人的治下,體驗過各種生活。
他只是喜歡閉眼睛思索,但不瞎。
大漢治下的百姓如何,東胡治下的百姓又如何,他看得一清二楚。
「蒲前部的汗王,今年又加賦了。」
「嗯。」
種軒點了點頭,他在浦前部中當官,這種政令比誰都清楚。
東胡八部內亂的不可開交,也就江東的普六茹部,小日子過得好一點,哪個部族不是緊張萬分?
為了可能的大戰,無論是抵禦漢軍還是抵禦、侵略其他部族,糧秣都必不可少。
因而就無可避免的持續增加賦稅。
反正徵收漢人的賦稅,他們也不心疼。
而且隨著漢軍越打越猛,這種距離漢軍越來越近的部族,賦稅收的也越來越猛。
倒不是說他們不懂得涸澤而漁,或者說逼得太緊容易讓百姓們暴亂的道理。
而是真的由不得他們。
指不定哪天,手底下的地盤就不屬於自己了呢!
倒不如趕緊把稅收到兩千年後,先把兵馬養肥了再說,兵才是立身之本!
再不濟,留給大漢一個爛攤子,也符合東胡人的利益!
種軒道:
「起事吧。」
三個字輕描淡寫,但卻是破天荒頭一遭。
已經好些年,沒有過漢人在中原大地中起義,反抗東胡人了。
畢竟漢室都那麼拉跨,義軍沒個主心骨,也支棱不起來。
都覺得東胡如日中天,大漢要亡。
現在的情況,則完全反轉了過來。
「種軒賢弟今日與我交心,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張議平點頭,也不做作,當即應道:
「張某願意為民起義。」
種軒心中大定,他沒怎麼帶過大部兵馬。
可按照現在的局勢,如果順利的話,義軍不會少,他不一定壓得住,也不一定能帶好。
張議平則不同,本就是名聲在外的大將,又與大漢有些交集,正適合。
而且聽說原來的交趾王,也投靠了大漢,正在呂宋吃香喝辣,聽說都玩上人體盛了,好日子別提多快活。
那麼張議平的身份,就更加合理了。
而且其出身,以及在汝南時,與百姓的朝夕相處,也更適合號召農人們起義,對抗東胡人。
「兄長,起事前夕,我不方便出面。」
「不過可以代為聯絡汝南郡中的名門望族,如袁氏、紀氏。」
「這些世家大族,人丁眾多,且有錢糧,只要能遊說成功,必有大用。」
張議平倒是看不太上世家大族,看長沙孟氏是個什麼德行,就能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
不看到風向不往牆頭倒的玩意兒。
不過張議平沒有多說什麼,能爭取到世家大族的支持,總歸是好的。
而且種軒所在的種氏,也是個小家族。
「剩下的就給我吧。」
「佛門僧徒,道門子弟,都可為助臂。」
「聽聞朝中的魏季舒、李景績,都曾是遊方道士,其中不缺能人志士。」
「而且這些人,在百姓之中,頗有些號召力。」
「此外,豪傑義士也可重用。」
張議平就是以遊俠兒的身份,混入民間。
大漢就興這個,邊陲之地都不少,中原腹地,遊俠浪子更是一大堆。
種軒再一次肯定了張議平的眼光,有這種猛男在,起事肯定能成:
「兄長,既然已決定起事,應有一個名號。」
張議平眼中流露出一絲堅定,緩緩道:
「東胡之運已盡。」
「百姓誓心歸漢,決心無疑。」
「此名,歸義。」
「歸義,歸義」
種軒喃喃道著:
「是個好名兒。」
只希望真能如名號一般,有所歸處。
雖然發晚了,但是萬字,另外想改一改更新時間,大家可以提議一下,什麼時候更新比較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