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廚子也瘋狂(2/2)
沒想到,漢文化是如此的博大精深。
普里戈是個上進的人,聽著這典故,甘之如飴,求知若渴:
「大漢的賢人,竟還有廚子出身?」
一邊的傅玄策,則是用磕磕巴巴的呂宋土話,道:
「春秋時有一廚子,名喚易牙。」
「齊桓公在春秋時是霸主之首,曾「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威名顯赫,易牙深得齊桓公的信任。」
「但其晚年卻昏庸無道,吃喝玩樂無所不為。」
「齊桓公吃膩了山珍海味,居然異想天開想品嘗嬰孩之肉。」
「易牙不想做,但不做,便是不忠,隨時有殺身之禍。」
「可若是辦了,去找別人家的嬰兒,必是傷天害理。」
「無奈之餘,易牙只好橫下心來,將自己的兒子害了。」
普里戈愣了愣,稍微感嘆,也有些佩服:
「這易牙,也算得上賢人,即不肯做傷天害理之事,又忠於君主。」
何洪聽不懂傅玄策那半生不熟的呂宋土話,但聽著了易牙兩個字。
人名只能音譯。
他又看著普里戈略有佩服的表情,只覺得奇怪。
何洪並非不學無術,出身擺在這裡,一些史書,還是看過一些。
易牙是個奸臣啊,投君主所好,烹煮兒子不說,還把君主給餓死了。
傅玄策則是笑眯眯的,繼續道:
「同時春秋時年,還有一個吳國名廚,太和公。」
「太和公精通製作水產菜餚,尤以炙魚聞名天下,尤得吳王姬僚的喜愛。」
「有一名俠士專諸,便在太湖畔拜太和公為師,學做廚師,學藝三月有餘,終於把炙魚手藝學成。」
普里戈連連點頭:
「這也是個賢人。」
「身懷絕技,不藏私。」
他對太和公很是佩服,廚子要是有一道出名的菜色,都會藏一手。
不愧是泱泱大漢,歷史之中,竟然有這種大胸懷之人。
何洪又是一陣莫名其妙。
好像專諸就是借著太和公這門手藝,直接把吳王姬僚給刺殺了吧?
這幾個典故,都挺危險的樣子。
劉恪看明白傅玄策的意思。
是打算潛移默化的影響普里戈。
該說不說,歷史上造反的廚子,還真不少。
像是廚子蘭京,就把高澄剁成了肉醬,使其再也不能和元善見地道私會。
還有個涼王張祚,將同父異母的兄弟的母親、老婆、女兒三輩照單全收。
得了孟德的病沒有孟德的命,跑路的時候,被廚子徐黑所殺。
遼帝耶律璟,有天腹中飢餓,要廚子做飯。
廚子辛古沒食材做不了,害怕被報復,一刀給耶律璟捅死了。
還有嘉慶,被生活無望的廚子徐德刺殺,史書記載詳細。
只可惜,這次的廚子沒有先輩們那麼猛,刺殺失敗了。
保不齊這幾位身上,都有遠庖廚的天命,說不準能弄出個一票刺王殺駕的特種廚子。
一番攀談之後,傅玄策的呂宋土話,又熟練了許多。
就連劉恪都感到頗為驚訝。
這小子搞外交手段,確實有一手的。
就這語言天賦,別人就學不來。
酒至半酣,劉恪忽然讓人送來了一箱子絲綢。
席間的氣氛,頓時有些變化。
世家子弟,都若有若無的看了過來。
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皇帝親自行賄啊!
說來,這也是個辦法。
畢竟羅舍王遠在八打雁,鞭長莫及。
怎麼買賣,漢人能賣多少,呂宋人能買什麼,都是普里戈負責看管。
如果普里戈睜隻眼閉隻眼,和他們一起糊弄著羅舍王,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就連何洪的目光,也都落到了普里戈身上。
他饞啊,那一箱子絲綢,怎麼就給了個呂宋土鱉呢??
普里戈立時酒醒了幾分。
腦門上開始冒汗。
萬萬沒料到,漢人竟然毫不遮掩,賄賂收買人心的手段,竟然如此光明正大。
一箱子在呂宋人心目中,等價於黃金的絲綢,就這麼塞過來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可是都已經到這份上了,一個現實的選擇擺在他的面前。
這絲綢該不該要?
普里戈本能的覺察到一絲不妥。
不管他收還是不收,漢人的這個行為,都被所有人看見了。
尤其是席間還有他帶著的呂宋將士。
消息必然會傳回到八打雁。
他對羅舍王,自然是信任的。
羅舍王不會因此,而懷疑他。
可其他臣子呢?
本就因為羅舍王力排眾議,讓一個廚子領兵,肩負重任,而心懷不滿的那些人,未必不會就此做些什麼。
普里戈沉吟再三。
他還是將沉甸甸的箱子,給收了下來。
甚至還打開了箱子,仔細揣摩著絲綢的品質。
見他收了賄賂。
頃刻間。
氣氛變得一團和氣。
大漢的世家子弟們,露出了笑容。
原來呂宋人,頂不住金錢攻勢啊!
這手段,他們可擅長了!
在大漢,有朝廷在,還有復古的繡衣使監察,他們都有所收斂。
可要在這呂宋
必須讓你們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陽奉陰違,跑冒滴漏,渾水摸魚!
今天你收一箱絲綢,明天你就得吐出十箱黃金!
傅玄策臉上的笑容,也真心了許多,忙道:
「來,吃雞……吃雞!」
而何洪則是強行扭過了頭,撇了撇嘴。
可又斜著眼看了過來,直勾勾盯著箱子裡的絲綢。
雖說他也知道其中奧妙,但別說出一箱絲綢賺十箱黃金,要他出個箱子,都捨不得。
而普里戈這時,已經將箱子合上。
「可有紙筆?」
呂宋有自己的文化,也有自己的文字。
改良於被稱為拜巴因字的古字體,現在因為呂宋出於渤泥島,因而,便叫做渤泥字。
立時,便有人送來了紙筆。
普里戈拿著紙筆,手上忽然頓了頓。
大漢,確實發達。
這紙筆,比之呂宋的紙筆,好了太多。
哪怕漢人的商隊,只是將紙筆拿來售賣,就能賺取不少黃金。
他沒什麼大局觀,也不像羅舍王想的那麼長遠。
可也知道,漢人商隊賺了錢,呂宋自己的商人,就會少掙錢。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普里戈將面前的碗筷一推。
將紙擺好。
稍一沉吟,便寫下了一行讓人看不懂的字跡。
一邊寫,一邊用那生疏漢話,解釋著:
「立票人普里戈,借到大漢一箱絲綢,按月利一分,期至十二月,一併納還……」
這竟然是一張欠條。
並且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
普里戈不是受賄,是向大漢借了一箱子絲綢。
為期一年。
一年後連本帶利一次還清。
還依著漢式字據的形勢,簽了字,畫了押。
普里戈便將欠條,放在了箱子上。
一板一眼,老老實實道:
「既是借款,自然要留下憑據,請陛下收好了。」
何洪早已目瞪口呆,這小子油鹽不進,不受賄?
傅玄策也皺了皺眉。
劉恪並不覺得意外,既然羅舍王敢將普里戈派來,那麼必然不會這麼輕鬆解決。
「呂宋人竟也是懂得禮節。」
普里戈又微微一笑,繼續吃菜。
何洪這狗玩意兒,時不時給他遞玉米粒,不接吧,不禮貌,接了吧,又耽誤時間,又吃不飽。
好些個世家子弟,也是面面相覷。
想在呂宋經商,還有點難啊。
良久。
普里戈吃好喝好,帶著呂宋將士們,告辭離開。
傅玄策看著欠條,道:
「陛下,看來還得花上一些時間。」
劉恪微微一笑,揮了揮手:
「讓那些世家子弟,先就著那羅舍王的條文,做些生意,與呂宋人多加接觸。」
「也好學學呂宋話。」
「要不了幾個月,有的是他們忙的。」
何洪趕忙偷偷的聞著傅玄策:
「陛下是已經有打開呂宋國門的妙計了嗎?」
傅玄策笑著道:
「請客,吃飯。」
種子已經埋下了,剩下的,一步步來即可。
「啊?」
還請啊?
錢沒掙著幾個,光往外花了,你是專門來促進呂宋經濟發展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