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擱這兒玩碰碰車呢?(2/2)
「全軍瞄準漢軍澡盆,放箭!」
數千名東胡將士拉滿弓弦,箭矢如飛雨般,射向對面漢軍的澡盆。
雖說澡盆渡江很抽象,但漢軍將士也不傻,乘載著澡盆的,都是刀盾兵。
他們紛紛舉起大盾,緊貼著澡盆,拼命抵擋著東胡人的箭矢。
箭矢扎在澡盆的側面,或是激起一片濺起的水花。
幾輪箭雨下來,很快便有大量的澡盆,失去平衡,動搖西晃。
但是險之又險,始終沒有一個澡盆翻覆沉沒。
漢軍將士們沉默著,心中也有些奇怪,興許這澡盆渡江,還真有那麼點玄學?
劉恪心中更加有了把握,沒有劉裕的【老司機】天命之前,他靠著【高粱河車神】和【自駕游】,就能讓船隻在大海的風浪之下,安然無恙。
現在多了個【老司機】天命,雖說駕駛的只是驢頭澡盆,但身下也不過是風浪遠不如大海的長江水。
就算澡盆真的翻了,沉了,不是還有個車輪兒可以當救生圈嘛!
以劉恪的估計,要是把這幾個天命加以合成,下次再渡江渡河,就能直接全員澡盆偷渡,敵軍估計都反應不過來。
「這這」
劉賓看著眼前東倒西歪的澡盆,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在他的命令下,數千名東胡戰士再次齊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澡盆陣。
然而,澡盆卻只是在箭雨中左右晃動,依然沒有沉沒,就像是一灘積雨上的落葉。
打著轉兒可以,要它沉?
不可能!
東胡將士們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用盡力氣射出的箭矢,竟然無法擊垮這些看似脆弱的澡盆??
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怎麼可能?!」
有東胡人失了聲,喃喃自語。
他們是從川蜀調來的兵馬,之前還經歷過與禿髮部、乞顏部的三方激戰。
見過各種頑強的敵軍。
但沒想到,今天竟然會遇到這種離譜的對手。
劉賓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這澡盆明明怎麼看怎麼拉跨,但此刻的情景,卻讓他感到無比壓抑。
根本無法擊沉漢軍的澡盆,只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困惑。
「軍師!軍師!撞、撞過來了,撞過來了啊!!」
一名副將在劉賓身後驚恐的叫喊著。
只見好幾個澡盆子,以讓人難以理解的速度,沖了過來,直接撞在了一艘小型艨艟上。
那澡盆上的驢頭,甚至像是起到了撞柱的作用一樣,往前一頂。
江陵港雖然有艨艟,但都是被淘汰多年的老型號,沒有弩倉也沒有矛窗,一旦被接近,基本沒有太多還擊手段。
而且除了普六茹部之外的東胡部族,也基本不會注重水師。
不僅不注重,乞顏思烈當年為了平衡東胡八部,同時保證自己的統治,還會限制除了普六茹部之外的部族,發展水師。
保證各部族都有各自的側重。
像是石周曷部,他們更偏向於攻城守城的大型器械,只是人家漢帝直接水淹長沙,完全不給他們用大型器械守城的機會。
這也就導致了,江陵港雖然有艨艟戰船,但疏於訓練。
如果對付起真正的澡盆,當然沒有任何難度。
但如果面對開了掛的澡盆
「船要沉了,快快,全都立即跳船!」
一個曲長對著手底下的士卒大喊道,他甚至都沒工夫想,區區澡盆怎麼能這麼加速,只是憋著一口氣,直接跳入到江水之中。
但跳船也僅僅只是避免了,船毀人亡的下場。
一旦落到江水裡,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澡盆雖說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點,但在澡盆之中,對付起落水的敵人,卻比在船上容易得多。
下達命令的曲長,也沒活太久。
一個飛速撞來的澡盆,直接給他開了瓢。
儘管雙手還在水面上拼命揮舞,雙腿亂蹬,極力掙扎著,但只能咕嚕咕嚕,喝進去幾口江水,慢慢的,就不再掙扎,化作一朵浪花。
澡盆子開始亂撞一通,反正也不沉,沉也有車輪,對著艨艟就是肆無忌憚的亂撞。
澡盆換艨艟,血賺!
小型艨艟直接被連環撞撞得翻了船,大些的艨艟倒是遵循了物理規律,只是歪七倒八,找不著船頭船尾。
遊樂場的碰碰車見過吧?
江面上的澡盆子就像那一個個碰碰車一樣,碰著這個,再去撞那個。
擺作一字長蛇陣的東胡艨艟,在漢軍澡盆子的撞擊下,中段的船隻幾乎癱瘓不成陣勢。
與江面上的一片混亂類似,當澡盆子開始亂撞一氣的時候,在岸上的石周曷阿邃,也是一陣陣頭皮發麻。
他氣急敗壞的咆哮著:
「踏馬的澡盆子,還敢主動撞我軍的船隻?」
「還踏馬真能撞著?!」
「鳴金收兵,讓將士們快撤!快去傳令!」
他萬萬沒想到澡盆子還有這種威能,趕緊揪起身邊一名親信的衣領,讓他去敲筒鼓下令撤軍。
石周曷阿邃雖然和他爹一樣生性殘暴,可是並沒不是沒腦子。
相反自幼就熟讀兵書,雖說只是中人之姿,但也有些能力。
比不得那些名將,但作為一員將領,還是及格的。
現在連漢軍最薄弱的澡盆子,他們都打不過,在江面上作戰,自然不具備任何優勢。
趕緊下令鳴金撤退,撤回岸上,繼續布防阻攔漢軍登陸,是唯一的辦法。
咚咚——
急促的鳴金聲響起,怕劉賓離得太遠聽不見,岸邊還在塔樓上打著旗號,提醒劉賓趕緊撤退。
劉賓聽著筒鼓聲,也看見了旗號,但心中無可奈何。
澡盆子都這麼猛,他當然也想撤軍啊!
可已經被澡盆子殺到陣中了,一通亂撞下,中段的船隻已經完全無法聽指揮,甚至還有繼續往外擴散的趨勢。
就這麼個局面,哪還能輕易撤回去?
周邊全是被澡盆撞得人仰馬翻的船隻,現在掉起頭來,都不容易啊!
「下令,按照原定計劃繼續!」
劉賓咬牙發號施令,現在還沒有陷入混亂的,就是兩翼的船隻。
也就是蛇頭和蛇尾,原定用於包夾的船隻。
他親自打著旗語,讓兩翼的船隻包抄,直接撞向澡盆。
讓澡盆加速,帶著莫名其妙的衝擊力,撞向己方船隻,確實會出事。
但如果他們主動撞過去呢?
澡盆的速度沒有起來,艨艟可比澡盆大得多,澡盆肯定會沉!
兩翼的船隻散開,劉賓同時下令道:
「放箭,齊射!」
嗖嗖嗖,隨著劉賓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船要撞,也少不了用箭矢掩護。
一時間又是漫天箭雨,場面無比混亂。
而箭雨之下,全速沖向澡盆的兩翼艨艟,就是東胡人真正的意圖。
射箭射不翻,我踏馬直接開著船撞總行了吧?!
「把船都撞過去,直接撞過去!!」
然而更令人詫異的一幕發生了。
這澡盆的形狀呢,是圓的。
圓的就沒有稜角。
艨艟撞是撞上了澡盆,但圓不溜秋的澡盆,滑了過去。
船頭撞著了澡盆,澡盆打個轉兒,貼著船頭轉到船身側邊,卸去了衝擊力,然後就盪開到了一旁。
無事發生。
甚至那些艨艟上的東胡人,還能看見澡盆上的漢軍將士,在他們眼前,轉了好幾個大周天。
看其神情,好像還有些迷糊。
也是,澡盆是沒啥事兒,你人在裡頭轉啊轉的,容易頭暈。
直接從碰碰車改旋轉木馬了。
東胡將士們震驚萬分,原本以為,艨艟撞澡盆,怎麼也能隨便亂撞。
沒想到,反而成了笑柄,仿佛一拳打在軟墊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劉賓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整個人都在發痴。
他怔怔地盯著滿江澡盆,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著,臉上的表情,只有震驚錯愕。
他本以為用艨艟撞擊澡盆,必定能打破這看似脆弱的陣勢,十拿九穩。
然而現實卻是如此諷刺,澡盆比籃球還滑。
劉賓的腦子都有些混亂,他努力理清思緒,但那號稱一步百計的智謀,卻無法解釋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澡盆應該是易碎的,卻如此堅韌。
艨艟應該是強大的,卻被澡盆輕鬆卸去力。
他甚至都能理解長沙郡百年難遇的暴雨,乃至於武聖再生,陰兵過境,也不是沒有可能。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其實都屬於兵法的一種,計謀的一種。
但他卻始終無法理解,這匪夷所思的澡盆子。
這合理嗎?
這似乎合理。
但這踏馬不應該合理!
「軍師小心!」
正在劉賓愣神之間,一員將士大勝呼喝著。
劉賓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好些個澡盆子撞在他所在的艨艟上,轟然幾聲巨響。
劉賓直接被撞得站不穩,猛地摔在了地上。
這時候他才清醒一些,搖搖晃晃站起來。
只是腦中依然在嗡嗡作響,也不知道是摔的,還是驚的。
就像行屍走肉一般,麻木的晃著腦袋,看了眼甲板上的將士們。
只見得,甲板上的東胡人,都在抱頭鼠竄著,完全沒了戰意。
劉賓搖搖晃晃的走到了船頭,對正在掌舵的將士下令:
「趕緊調轉船身,我們立刻回到岸邊去,決不能喪命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