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一夜魚龍舞(2/2)
呼呼——
風吹著,火燒著。
殺人放火依舊。
無事發生。
平日裡還得典褚、元福來擋擋槍,這都吃上喝上了,還怕你突發冷箭?
劉恪甚至還順手抄起一壇酒,給自己灌了起來。
都開宴會了,我也就隨便喝點兒。
喝了幾口後,又順手把酒倒往營帳上,再添一把火。
場面一時間,顯得有些不太合理。
那東胡小將愣了愣。
我剛才是射了一箭吧?
那一箭,應該中了吧?
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看著敵軍人數似乎不多,便兀自殺了上去,同時高喊著:
「向我聚攏!!」
亂戰中,這樣的呼聲,無疑能讓將士們穩住陣腳。
效果不錯,慌亂的東胡將士們,放下手裡的酒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往那東胡小將處靠過去。
呂奉父也靠了過去。
然後所有靠近的東胡將士們,就看到,那被他們視為主心骨的東胡小將,直挺挺的挨了一戟,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倒飛進了帳中,砸翻數壇好酒。
你不是說要向你聚攏嗎?
我聚攏了,一戟給你秒了,有什麼好說的。
種軒看得咂舌,一時手癢也趁著混亂,連殺數人。
不過他腦子好使,知道五十個人殺再多,也殺不光五萬人。
因而只是稍稍殺了一陣,便以驢車與呂奉父為矛,一路掠陣,看到篝火就踹翻,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卻又不做停留。
像極了狗仗人勢的該溜子過街,路過的狗都要踹上一腳。
五十人來的快,去的也快,只留下幾十具屍體,和火勢不止的營帳。
劉恪和呂奉父雖然都很猛,但理智仍在,知道種軒的做法才是最正確的。
不深入交戰,要是被東胡士卒給拖住了,反而會很麻煩。
他們來劫營,除了放火,還是放火。
一個貓在一邊沒有動彈的東胡士卒,望著離去的數十騎,冷汗直冒。
「哪裡來的敵軍」
看著身邊臉上只有驚恐,手上只有羊腿的弟兄,以及地上躺著,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將士,他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別愣著,先救火,快來人去報與將軍!!」
終於有人能恢復理智。
這時候,將士們才反應過來,趕忙提桶救火。
就和蒲前光猜測的一樣,劉恪的目的就是南門。
不過他並沒有周全的計劃,也不是為了什麼在北門放火吸引敵軍之後,趁虛而入。
單純就是他們來的時候,走北門比較順路。
與其再繞到南門,乾脆就從北門一路殺進去。
反正東胡人既然在這裡安營紮寨,那麼大營裡頭的路況,肯定比外面山野的路況更好。
騎兵劫營,講究一個高效快速。
反正計劃趕不上變化,變化趕不上開掛。
蒲前光看到驢車衝到南面之後,自覺得算準了敵軍劫營的意圖,當即有些鬆了口氣。
對著兩名親信,十分冷靜的說道:
「你二人去糧倉,帶人列陣,萬不可讓他們放了火。」
縱然不會死傷太多,但如果給人放火燒了糧,對他們來說,也是擔不起的損失。
吩咐完之後,蒲前光則是拿起馬刀,親自殺了過去。
「歸義軍,就是被這樣的兵馬,給打的潰散嗎?」
「當真讓朕有些失望啊!」
驢車上的劉恪舔著嘴角,放肆笑著。
嘴角還有一片油膩,剛剛路上又撿了幾個烤羊腿吃。
還真別說,東胡人在這方面,還是有一手的。
不過今夜,烤的遠不止是羊腿,給這群東胡人也一起烤了。
「殺!!」
最開始沖入東胡人大營的時候。
那五十人確實有不安。
甚至臨到戰前,又有些怯戰了。
可從北門一路殺到南門後,他們從內心深處,蔑視著東胡人。
你們也太拉跨了吧,五十三人劫營,愣是給人從北殺到南,一個人沒死。
而且
他們已經知道,眼前驢車上的英俊男子,正是大漢皇帝。
除了當今聖人天子,哪還有第二個驢車轉進如風,能用棋盤殺人的猛男?
歸義軍,為的是歸漢。
現在天子即在,他們已有歸處,又有何懼?
東胡人?
不過如此。
今天就算是東胡大可汗守著這座大營,也無能為力!
哦,在高州的時候,乞顏思烈確實守著大營,然後乞顏部大軍沒了。
劉恪一驢當先,能打能抗,種軒和呂奉父,則是雙騎並駕,稍稍落後一步。
徑直衝往了南門糧倉的地方。
開始走流程,挑翻篝火,潑酒撒油,燃燒營帳。
有空的話,再順點吃喝。
伴隨著火光沖天,攻勢稍稍受阻。
種軒赫然發現,前方的道路被拒馬、鹿角堵住了。
這營盤扎的極有章法,營壘間密布拒馬、鹿角、留客樁。
剛剛在北門是因為沒有深入,並未發現。
如今在南門深入後,便有了些問題。
而且一經停頓,四面八方便開始有步卒湧上。
他們的動作並不快,人數也不算多,可是極為默契,早已準備良久,就等著他們入網。
「反應好快」
種軒只覺得心中咯噔一下。
沒想到那蒲前光反應這麼快,早一步就布置好了應對措施。
「衝過去!」
種軒也不願多想,畢竟這蒲前光,能和張議平打個平分秋色,本就不是好想與的。
當務之急,還是直接衝過去,去往中軍大帳,把張定國給幹了。
這些東胡將士雖然有準備,但終歸是步卒,一旦自己這些騎兵跑起來,是萬萬追不上的。
種軒策馬衝上前,一手長槍一手短槍,就要撕開一個口子。
而面前的幾個步卒,則迅速舉盾俯身,穩穩噹噹的定在原地。
鐺——
槍尖掠過大盾,擦出一陣火星。
種軒臉上露出一臉難色,這種整齊劃一的陣勢,看來應當是蒲前光的精銳親兵無疑。
這麼來看,一時之間,恐怕很難突破防禦。
「陛下,呂主薄,這些東胡人不簡單,不可力敵!」
「快,調轉馬頭,我們繞路殺到中軍大帳,步卒趕不上我們!」
種軒當機立斷,正面難以突破,轉頭繞路就行。
反正這群步卒的防線再怎麼硬實,速度也是缺點,自然跟不上騎兵。
趁著雙方還沒有完全接觸,直接繞走,再怎麼精銳都沒辦法。
只是蒲前光這時候也殺了出來,阻撓一二。
種軒也在心裡暗暗叫苦,這回可真是太魯莽了,不僅被蒲前光預料到了他們主攻的地方,還讓他提前做好了應對。
這次可是踢到鐵板了。
而一眾匆匆趕到,試圖支援的東胡將領,也在心中暗自咋舌。
本來還覺得,酒宴之中,被敵軍劫營,可能要一時混亂,損失不少。
畢竟北門的火勢都快止不住了,就連好些個在軍中頗有勇名的將士,也已經身死。
但沒想到,這支無人能擋的劫營兵馬,竟然被蒲前光帶著一支精銳,給死死攔住了。
不愧是族中少有的名將!
蒲前光眯著眼望向驢車上的劉恪,通過棋盤矛已經認出了來人身份:
「劉雉兒」
他昂著頭,橫刀立馬,傲然冷聲道:
「你們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蒲前光在心中,甚至還有些樂呵。
萬萬沒想到,漢帝會在這裡。
而且竟是沖昏了頭,帶著四五十騎,來劫他的大營。
早前他還說,苦心安扎的營盤,明日就得棄了。
卻不想,今夜便立下了破天大功。
下一刻。
劉恪直接亂拋棋盤,但凡有棋盤越多大盾,就能帶來一聲聲慘叫。
箭雨更是無法傷到他半分。
而一邊的呂奉父,則仗著一身的腱子肉,大戟奮力捅向大盾。
鏗的一聲後,舉盾的東胡將士,就被連人帶盾甩飛了出去。
「張定國何在!呂某生平最恨這等不忠不義之輩,速速納命來!」
呂奉父直接硬生生從中軍之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後面的東胡將士,都被棋盤砸得宛如西瓜亂碎,根本補不上缺口。
驢車當道,呂奉父驍勇難當。
種軒麻木的跟隨在後,一同廝殺著。
漢軍原來一直是這麼打仗的啊,我說怎麼百戰百勝呢。
一時間,五十三騎,竟是如虎入狼群,殺的鮮血四濺,無人敢擋。
本就不多的東胡將士們,瞬間再無陣型可言,四散逃竄。
「不要亂!不要亂!」
任憑蒲前光怎麼喊叫也沒用。
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為什麼要來?
「扔旗幟,沖中軍!」
繡著「漢」的旗幟,落在了各處糧倉之上。
雖然沒有放火。
但不過一會兒,兇猛的火勢連綿成了一片。
沖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就像是佳節里的魚燈、龍燈一般,不停歇地舞動著。
看那些東胡人臉上的表情,應該是在為佳節慶祝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