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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一夜魚龍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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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東胡大營之中,處處歌舞昇平。

東胡人不僅僅能征善戰,也能歌善舞。

到處都升起了篝火,值夜的將士們溫著酒,不時喝上一口。

整個營間都是一片酒宴的歡聲笑語。

張定國還在與東胡將領們推杯換盞。

蒲前光則是告罪一聲,稱自己不勝酒力,提前離開。

雖說他在心底,也想好好慶賀一番,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身為名將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的大軍,正是最為薄弱,最為鬆懈的時候。

縱然他也不覺得,這時候會發生什麼意外。

但適當的警惕,還是需要的。

萬一將士們吃喝玩樂,不小心走水了呢?

輕鬆把叛軍滅了,結果自己玩得太嗨,把大營給燒了,可就徒然惹人笑話了。

蒲前光在大帳邊靜靜站著,在他的眼前,營中的無數燈籠和篝火,勾勒出大營的輪廓。

這是他親自扎的營,對每個細節,都了如指掌。

並非密不透風的一列營牆,而是以各個大營為支點,在營壘間密布拒馬、鹿角、留客樁,又蓄養獵犬,防人偷越。

營門外一里就是一條小河,平日裡取水也極為方便。

幾乎就跟小城一樣,易守難攻。

想到這裡,蒲前光不由得輕笑一聲。

這還是他當時,為了和叛軍進行長期作戰,費盡心思扎的營盤。

只可惜,過了今晚,就要用不上了。

蒲前光有些無聊,眼睛再次掃過大營。

如果敵軍來劫營的話,應該走哪個門呢?

肯定不會走北門,北邊有密林,因而他特意安插了大量暗哨。

敵軍的行動,不可能瞞住遍布密林的暗哨。

可能性最大的,應該是南門。

南門距離中軍大帳最近,而且有屯糧的糧倉,易燃。

劫營必放火,一旦走水,很容易讓營中將士們譁變。

蒲前光默估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到寅時了。

他打了個哈欠,有些困意,可聽著將士們徹夜喧囂的歌舞聲,酒肉的香味兒,肯定是睡不著的。

他輕輕的踩著腳步,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麻木的雙腳,兀自走到一叢篝火邊,燙了壺酒喝著。

忽的,遠處崩起一陣火光。

蒲前光立時一個激靈,大吼道:

「敵襲?!」

「怎麼回事?!!」

一個親衛忙不迭的跑來,道:

「將軍,是有個將士不小心帶著了篝火,將營帳給燒了。」

「嗯」

蒲前光拍了拍腦門,剛才一直在猜想敵軍劫營,見著火光,便有些應激了。

算了,誰叫這叛軍這麼容易就被打潰散了呢!

要是能再支棱一陣子,他也不會無聊到猜想敵軍劫營的地步。

忽而,又是一陣火光。

蒲前光面色不悅,吩咐親衛,道:

「你讓將士們把篝火都滅掉,成天的走水,大營沒給敵軍攻破,反倒讓他們自己給燒了。」

「成何體統!」

「將軍!!」

一個喘息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是走水,是敵襲,敵襲!!!」

「敵襲?」

蒲前光遲疑了一下,火光的方向在北門,可按著他之前的推測,敵軍縱然來劫營,也不會走北門。

除非只有幾十人,而且隱蔽的很好。

不然哪怕是八百人,也會被他布下的暗哨發現。

可若真是只有幾十人,到底是來劫營的,還是來投靠的?

蒲前光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甚至都不能判斷,這敵襲是從哪兒來的。

那所謂的歸義軍已經沒了頭領,徹底失去戰意,不可能組織起有效襲營。

難道是山匪?

打家劫舍後喝多了,結果誤入軍營?

這個猜測,可比敵軍來了幾十個人,劫五萬兵馬駐守的大營,要靠譜得多。

還未等蒲前光思考完,又一名親衛跑來,他一路奔跑,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頗為惶急。

「漢軍,漢軍,打著漢軍的旗幟!!」

「先在北門,現在往,往南門去了。」

「領頭的是誰?」

「不知道,但是有驢車!」

蒲前光怒道:

「漢軍何時到了大營,在北門附近,為何監視的崗哨,不見傳來絲毫情報?」

那親衛在蒲前光惡狼般眼神的注視下,連忙辯解道:

「小的也不知道啊,興許,興許是漢軍人少,不容易被發現」

蒲前光氣得一把推開他,人再少,劫營也得來個上千人吧?

至於驢車,他倒是不以為意。

不是開著驢車的就是大漢天子。

很顯然,這就是一種虛張聲勢,假稱是大漢天子在領軍,從而讓營中的東胡將士感到畏懼。

不得不說,這一手,確實是管用的。

不過蒲前光也不以為意,畢竟這種詐計,很容易就戳破。

人家漢帝是一個棋盤砸死一個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看來就是那種軒了」

蒲前光心裡有數,經由張定國,他也將叛軍里外了解了個透徹。

種軒稱張議平為兄,其人允文允武,而且頗有威望,還出身汝南種氏。

為人極有膽略,之前南下去大漢朝廷求援去了,算算時間,應該回來了。

這種軒發現回來後,兄長死了,歸義軍人心渙散,張定國叛走,氣惱之下,組織了一批人手,來劫營,也是有可能的。

「將軍,咱們現在該咋辦?」

親衛對蒲前光問道。

蒲前光心裡的答案很簡單,一個種軒,帶著小股兵馬劫營,肯定是成不了事的。

可正待他要發號施令的時候,蹭蹭蹭,又是一連數個營帳起火。

「不太對」

蒲前光沒來由的覺得不太對勁,南門附近的大營,各處火頭躥出,在一片漆黑底色中分外顯眼。

各處值哨的士兵紛紛往北邊張望,並各自議論起來。

還有的拿著酒肉看熱鬧,他們沒有足夠的信息,很多人還以為是單純的失火。

那親衛有些慌亂的東張西望,他沒有想到,火勢竟然直接控制不住了,口中喃喃道:

「將軍,將軍,剛才是北門,現在南邊也在起火,敵軍到底是從哪裡突入營中,到底有多少人?」

蒲前光眯著眼,道:

「必是南門。」

按照他之前的猜想,劫營的敵軍從南門而出,是最容易製造混亂的。

而且離中軍大帳足夠近,如果那種軒對張定國有想法,肯定不會放棄攻打中軍大帳。

這樣的話,之前北門附近起火,以及北門附近的敵軍,就顯而易見了。

肯定是種軒派遣了小股兵馬,可能就幾十人,往北門走了一趟。

然後分散營伍到處點火,讓東胡將士們全都支援北門,進而從相對薄弱的南門,發起突襲。

「這種軒倒真是有些能耐。」

蒲前光不由得嘆了一聲。

那親衛則是狠狠罵道:

「漢人總是用陰謀詭計,當真可惡!」

「將軍,咱們現在該當怎麼做?」

蒲前光淡淡回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傳本將軍令,從中軍大帳往外依次布防,一邊滅火,一邊步步緊逼,將南門的敵軍擊退。」

「如果火勢太大,一時間滅不了,就清理周遭可燃物,將其隔斷。」

「然後呢?」

蒲前光淡淡道:

「然後敵軍就死光了,沒有然後。」

——

寅時。

劉恪開始沖了,也不挑時間。

看著東胡大營之中的載歌載舞,他就知道這次來對了。

【鴻門宴:開宴會時你不會受傷】。

你宴會都開起來了,這麼囂張,那就別怪我開個鎖血掛了。

不過另一邊的種軒,還是很仔細的,行事極有謀劃。

他一手持長槍,背後背著一桿短槍,雙腿夾穩馬肚,戰馬在疾馳中,躍過了營寨的護欄。

但他並不急著動手,一個人難以成事,還得等友軍。

他還特意裹了馬蹄,將動靜壓到最小了。

哐哐哐————

只聽得一陣橫衝直闖。

立時就讓種軒懵了幾分。

下一刻,就是一輛驢車直直衝破了柵欄。

而後又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魁梧文人,不著甲冑的暴喝一聲,怒氣沖沖的跟進。

種軒:

得,你們牛逼。

「動手!」

種軒緊跟而上,爆喝一聲後,長短槍一挑,將一盆篝火,打向了一旁的軍帳。

火星飛濺下,營帳瞬息之間,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帳中還在開著宴會吃好喝好的東胡人,別說披甲了,手裡頭連刀都沒有。

等倉皇跑出帳外,才發現手裡的是一根羊腿。

「敵襲!敵襲!敵」

還沒喊出第三聲,就被一個棋盤砸中了腦門。

一片混亂中,一員東胡小將策馬而出,看起來就知道頗為勇武。

那些混亂中的東胡士卒,也沒能擋住他的腳步,紛紛被猛力砸開。

東胡小將呼吸平穩而有力,眼神凝聚,猛地開弓,往驢車上的劉恪射了一箭。

開驢車,你以為你是皇帝啊?

箭矢在空中,仿若一道細線,銳利的箭頭,閃爍著寒光。

這一剎那,仿佛整個大營都靜止了,就連營帳的火光,這時似乎都定住了。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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