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開門,老子講論語的(2/2)
想固守一個小縣城
著實不靠譜。
——
想要坐穩西平縣,就得治理好城中一切。
這是劉恪與種軒都知道的事情。
不過這不是劉恪擅長的,種軒也不咋地。
大漢目前側重於理政的人才,還真有些缺,各郡郡守都有點分不過來。
之前中舉的海說、甄富,都是能治天下的大才。
無奈資歷尚淺。
而且按照劉恪的選材標準,得先下放地方歷練,深入民間。
以至於後方的蕭元常,一直分身乏術。
不僅得總管後勤,還得日夜連軸轉,不斷從各地官員之中,甄選、提拔官員。
而單騎深入的弊端,也在這時候展露出來。
劉恪可以打勝仗,但沒有一套班底,還真治理不了地方。
至於作為張議平遺產的歸義軍
真指望不了,要是他們之中有能治理地方的,也不至於到如今這個地步。
種軒81的理政已經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大多都是底層出身,就算有天賦,也沒那個環境給他們鍛鍊,基本都廢了。
看呂奉父的吧,呂奉父請命治理西平縣,雖說是出於喜好,但也應該有幾分把握。
如果呂奉父治不好西平,沒有一個穩固的地盤,劉恪真的只能考慮南歸了。
呂奉父在縣衙里一直看著文書。
幾乎沒怎麼睡過。
這是他跟同屆狀元海說學的,往死里肝就行了。
反正他的體質,也足夠這麼通宵爆肝。
以至於,三天的時間,他就將整個西平的物資、人口,記在心中,達到了心裡有數的地步。
「治縣先治民。」
「這民」
呂奉父思索著。
西平縣的民,大體上分為三個群體。
一個是歸義軍的義士,這部分不用操心,能在張議平死後,仍然留在歸義軍之中,已經足夠表明他們對漢室的忠心。
即使仍有小部分有心人隱藏在其中,但在大勢之下,肯定不敢輕舉妄動,不礙事。
再一個,就是普通小老百姓。
這部分也不太擔心,心向漢室的人還是挺多的,只要皇帝隨後表明身份,這些人的態度就很明顯了。
蒲前永固的夷狄應和確實拉攏了大量人心。
但面對大漢的聖天子,知道朝廷「生態調查」、「打豪族分田地」,相信那些百姓會懂得怎麼做。
最後,也就是最難對付的世家豪族了。
西平縣不過一縣之地,但因為地處中原腹地,也有不少世家豪族。
越往中原就越是如此,要面對的世家豪族越多。
這些可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指望著他們都像種軒一樣,把腦袋懸在褲腰帶上,跟著朝廷干,不太現實。
就連一向傾向於漢室的金陵姜氏、潁川陳氏,都不敢輕動。
畢竟他們一動,便涉及到了無數族人。
呂奉父心裡清楚,搞定了世家豪族,再將城中修整一番,雖說不能說大治,也勉強稱得上定下了。
那怎麼治理這些世家豪族呢?
思索再三,呂奉父選擇了一個獨屬於他自己的方式。
以德服人。
「你,你,跟我走,我們去跟城中大族,好好談談。」
呂奉父點了兩個人,都是之前一同劫營的歸義軍弟兄,其中一個就是獨臂的陳瑞。
「啊?」
陳瑞愣了愣,喊著他去跟世家豪族談?
他這人笨嘴拙舌的,讓他再跟胡人把剩下那根胳膊也拼掉,倒是沒什麼。
可他懂什麼談談啊?
要知道種軒沒回來的日子裡,他坐在縣衙里主持大局,每天的日子別說多煎熬了!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
呂奉父卻由不得他多說,帶著倆大漢,就找上了西平袁氏。
汝南袁氏的分支之一,整個袁氏遍布汝南郡,實在太多了。
雖說其分支在各地縣中,不一定當地望族,但說話肯定是有幾分分量的。
而且身後是汝南袁氏,牽扯了大量利益關係。
呂奉父這一手,找的很準。
不找勢力最強的,也不挑軟柿子捏,就找你名聲最大的。
袁氏府邸占地面積不小,大門乃是一道重門,上面雕刻著祥雲。
兩旁是由巨大的青石製成的石柱,柱上雕刻著精湛的花鳥圖案。
門前還有兩盞大紅燈籠,隨風輕輕搖曳,顯得莊重又威嚴。
而那圍牆,竟是用最上乘的青磚砌成。
呂奉父禮貌的輕輕扣門。
無人應答。
陳瑞與另一個隨從,立時心中一沉。
看來袁氏知道呂主薄前來的目的,不想過多摻和。
他們也能理解。
歸義軍剛起事的時候,就是這樣。
種軒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忽悠到幾個世家豪族相助。
人家自家一畝三分地樂呵著,何必跟你冒險動兵戈?
無論是東胡人掌權還是大漢掌權,他們只要保證一個中立的態度,都不會有事。
大漢是很強,漢軍也是勢不可擋。
如果在西平縣的是北伐漢軍,這群世家豪族肯定二話不說,直接投了。
但目前西平縣中的,只是歸義軍。
一支還沒有被大漢收編的義軍而已!
說句不該說的,一群泥腿子。
五十騎能劫五萬人的大營,帶回張定國,是很牛逼。
但也只是代表著個人武藝出眾,膽略過人。
能不能打贏東胡人大軍,守住西平縣,還是個未知數!
沒必要急著站隊!
「袁家主,呂某前來拜訪!」
呂奉父又敲著門,禮貌的大喊一聲。
這次倒是有了回應,門後傳來一個聲音,耀武揚威道:
「我家老爺外出拜訪友人去了,呂主薄請回!」
陳瑞皺了皺眉,天剛亮呢,你是拜訪的呂宋友人?
不過他也不傻,知道這是婉拒了。
於是,便勸道:
「呂主薄,不如去下一家吧,時間緊迫,不要在這一家上,多做耽擱。」
呂奉父沒有回應,而是掏出了一本書。
《論語》。
「呂某乃今科舉人,聽聞袁家主之子生性好學,特來授課。」
「這」
陳瑞愣了愣,西平袁氏家主的嫡子,好像是到了讀書的年級。
只是這個藉口
「呂主薄,咱們還是走吧。」
呂奉父低頭看著手中的論語,呢喃一聲:
「既來之,則安之。」
他將《論語》拍在門上,猛然一使勁。
這實木大門再怎麼沉重,也頂不住呂奉父使勁啊!
這可是能掀翻鐵滑車的猛男!
一聲尖銳的「咔嚓」聲。
那是木頭承受極限壓力後的斷裂之音。
實木大門瞬間變得如同紙張一般脆弱,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撐,緩緩地傾斜。
然後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轟鳴,重重地倒在地上,塵土飛揚,掀起了一片塵埃。
上面精雕細琢的祥雲圖案,瞬間出現了裂痕,而旁邊兩根巨大的青石石柱,更是被震得搖搖欲墜。
府內的僕人和家丁,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魂飛魄散。
他們一個接一個跑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已經倒塌的大門,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而那在門口應聲的家丁,則是直接被壓下了下面,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氣兒。
「這」
陳瑞整個人都麻木了,這什麼人啊!
他早就應該知道的,呂主薄砍起人來,和皇帝一樣猛,哪裡會懂什麼治理?!
「呂主薄下手,是不是重了些?」
呂奉父將那門板下的家丁拉了起來,禮貌的拍了拍,見著其人好像沒啥大礙,便傲然抬頭,大步往廳堂里闖:
「君子不重則不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