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2/2)
您可是聖人天子,何必親自來逮我這種小蝦米?
無奈事情已經發生,張定國只好全力抵擋。
他知曉驢車沖陣的威能,一旦真讓皇帝沖了起來,估摸著十個八個都攔不住。
所以,在驢車起速之前,將之攔住,是最好的辦法。
於是乎,他立即派出了十數人,駕著馬車,直接對沖。
眼見著雙方即將相撞,劉恪卻忽然一勒韁繩,讓驢車給停下了。
他傲然立著,雙眼瞪向前方衝刺而來的馬車。
馬車還在疾馳狂奔,眼見著就要撞上來。
種軒都想要殺上來救駕,這驢子難道是受驚不動了?
面對馬車,被高端血脈壓制了?
那五十騎也是無比揪心,想要支援,卻一時間殺不過去。
呂奉父倒是沒在意這邊的動靜,已經殺二五仔殺紅了眼,四周都是二五仔,殺起來太爽了!
但僅有百步之遙的時候,那些馬車全都停下了。
讓本來充滿希望的張定國感到失望,甚至是有些崩潰的是,那些拉車的馬匹,像是覺得前方有什麼不可言述一般,完全不敢再動。
甚至還踏著馬蹄,想要後退!
一般來說,這樣的沖陣,確實應該要以布匹蒙住馬眼,讓戰馬肆無忌憚的衝擊起來。
但要衝擊的,也就是一輛驢車,算上其他敵軍,也就五十來人。
不至於這就沖不了吧?
但事實如此。
哪怕驢車停了下來,不跟他們對沖。
馬車也不敢前沖,任憑駕車的將士,怎麼驅趕,拉車的馬愣是動都不動。
種軒也愣住了。
這才是血脈壓制?
還是說,皇帝天命所歸,馬匹通靈,因而被煌煌君威懾服了?
「堵上去,都堵上去!!」
張定國瘋了似的,讓親衛堵在前頭。
眼見著馬車無法對沖,想要繼續攔截驢車,只能用步卒阻攔。
所幸的是,他們人多,料來即使是驢車,一時半會兒,也突不過防線。
只要等大營的火勢稍微抑制住,外圍的將士合圍上來,來一個包圍,這幾十員漢軍,必然身死。
就算留不住漢帝,和那個一身文官袍的持戟大漢,其他人也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劫,就算過去了。
說不定還會名揚天下。
能從大漢天子手裡逃得一命的人,天底下也沒有幾個了吧?
君不見那乞顏金瀚,抱著一根浮木渡江,不惜捨棄部曲從山上滾落山下,逃回部族之中。
竟能帶著乞顏部殘部,打得禿髮部節節敗退,被譽為天下奇男子。
就連他本人,甚至也因為從漢帝手中,逃脫了兩次,而頗為沾沾自喜。
浮木渡江、車輪滾滾,也不再是什麼笑話,而是世間罕有的奇蹟。
實乃乞顏部的頂樑柱!
於是乎,張定國又有些暢享未來起來。
他要是能活下來,說不定蒲前部汗王,還能予他一些兵權!
不得不說,張定國派出刀盾步卒,不惜性命來堵截的方法,確實挺管用。
剛才要不是蒲前光下令讓開一條道來,他們想衝到中軍大帳,也得費上一番功夫。
而且現在劉恪猛歸猛,體力已經有些下降了。
他凝視著整個戰場,忽而一陣鬼魅湧上心頭。
直接狠拽韁繩,拉車的驢子猛然一個加速起步,沖入敵軍之中。
「想要硬沖?」
張定國抹了把額上的汗水,堵上去的人這麼多,而且都是他的親信,一般也不會跑。
應該是沖不過來的吧?
「對,沖不過來。」
張定國遠遠望著驢車,鬆了口氣。
驢車雖然再度起速,劉雉兒又是一通亂殺,但的確不像平路上,那麼暢通無阻。
這樣看,足夠拖延時間,直到蒲前光率部合圍了。
而這時候,劉恪忽然做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行為。
他將不知從哪個營帳中,順來的酒水,倒滿了身上。
撒的車板上全是,落在地上的酒液,以至於讓車輪,都有些打滑。
然後一把火點燃。
砰——
在一瞬間,刺目的火光如同熊熊烈焰,從劉恪身上升騰而起。
瞬間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燃燒的熾熱之中。
酒水被點燃,車板被點燃,發出不斷噼啪聲,仿佛嘶吼的野獸。
隨著火勢擴散,驢車已經在瞬息之間,成了一個燃燒著的火球。
【鹿台自焚:你燒自己的時候火焰更旺,火勢更大】
這個天命很抽象,正經人都不會燒自己。
劉恪之前,也就動用過這個天命兩次。
第一次,是試一試效果。
把瓊州城的州府給燒了,順便讓文武百官們搬到海船上,表露出拼死抗擊東胡人的決心。
第二次,是把蓋海號給燒了,拿去衝擊普六茹阿摩的樓船。
這才使得普六茹部的水師,全軍覆沒,收穫了一個好大兒。
這兩次都是由準備的,一次是提前滅火,一次是在海上,且有一身的水系天命。
所以沒有出大事。
但自此之後,他就沒怎麼用過了。
哪怕有【六丁神火】把控火勢,也不太好使。
畢竟這是個敵我不分的天命,萬一真把自己給燒出問題了,可就抽象了。
現在則不同。
誰叫你東胡人開宴會呢,給我平白送個無敵掛,那我也沒辦法。
本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天命,但凡自損一個都算是意外。
而看著這一幕的將士們,無論敵我,都還是有些懵逼的。
現在也不是什麼必死之局吧?
皇帝怎麼就自焚了呢?
卻見得劉恪直接跳下了驢車。
依舊一片大火的驢車,速度不減,驢子反而更加生猛,叫著就往前沖。
速度之快,衝擊力之強,又覆蓋著火焰,根本無人能擋。
在無數人眼中,這根本不是什麼著火了的驢車,分明是自九幽而來的陰火啊!
劉恪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輕車簡從:往車外扔的東西越多,越有價值,車速越快】
他往車外扔了酒,甚至扔了自己。
酒水的價值不高,但他自己作為大漢天子,自然是貴不可言,價值極高。
所以驢車會有一個極快的加速度,是能預料到的。
但也沒想到這麼快。
快的已經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了,宛如一道閃電划過黑夜,火焰還在車輪後方燃燒。
這是什麼樣的速度?
你擱這兒火焰噴射加速呢??
劉恪率先反應過來,火驢車加速,開出一條道來,他也不甘示弱,奮勇上前,沿著道路,徑直衝向大帳之中。
他身上還燃著火。
火勢難以抵擋,熱浪瞬間湧向四方,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有些扭曲。
周遭的敵軍將士,在火勢之中掙扎著,但瞬間被火焰包圍,無法逃脫。
他們的呼喊聲淹沒在火海的嘶吼中,悽厲而絕望。
但似乎比之於被火焰灼燒的苦痛,他們心中更多的是畏懼。
煙霧瀰漫,火光閃爍之間。
整個場景,如同九幽之門洞開,火焰噬咬著一切生命,毫不留情。
而那傳聞中的大漢天子,竟是能屹立於火中,瘋狂殺敵。
之前還只是猶如一道火焰,現在卻實實在在,就是一道火焰了。
這還能打?
劉恪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大帳之中。
此時帳中只有張定國一人,顯得有些冷清珊,孤零零的。
火焰倒是為之添了幾分光亮,熱鬧。
找了一夜的人,終於在這裡堵著了。
「你也配叫定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