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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生於憂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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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帝以雷霆之勢,回到瓊州。

說明瓊州戰事已了。

只怕高州,也已經拿下來了。

不管漢帝會不會飛,沈光覺得,東胡八部再也擋不住大漢的勢頭。

至少現在這個相互忌憚,勾心鬥角的東胡八部,不可能對大漢造成任何威脅。

要說東胡八部之中的名將,依舊有不少。

甚至還有武藝比他更強的猛男。

東征西討,以硬實力打出來的天下,底子還是挺厚的。

但群雄無首。

大漢可能不像東胡八部一樣,人才濟濟兵多將廣。

但人家有著毋庸置疑的聖君臨朝。

一個優秀的君主,對國家的影響,顯而易見。

早前東胡能占據中原,不也是因為大可汗雄才偉略?

其他部族還不好說,但沈光可以肯定,普六茹部之中,只有好大兒,沒有什麼明君。

沈光當即也顧不上落在地上的羊腿,對著廉漢升行了一個大禮。

而後又對著瓊州城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腰,額頭幾乎貼近地面,行了一個君臣之禮。

可他看著廉漢升毫無動容的老臉,沈光忽然意識到,自己錯了。

對待大漢,怎麼能用東胡人的君臣之禮呢?

一滴汗水從鼻尖滑落,臉上痒痒。

沈光卻強忍著,雙手微微顫抖,心跳加快,行了一個漢式的君臣之禮。

他也是一員大將,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大營起火的時候,就是他護著普六茹阿摩,殺了出去。

還憑著悍勇,順手把普六茹阿伐,與其數百心腹,給宰了。

可見其能耐。

而普六茹部的疆土,並不比大漢少多少。

從國家與國家的對話中來看,沈光的地位,理應比廉漢升,還要高一些。

但沈光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損失幾乎比乞顏部更為慘重的普六茹部,已經徹底失去了,與大漢朝廷對等的地位。

別說在廉漢升,這種大漢宿將面前。

哪怕只是個有名有姓的大漢官吏,也值得他以禮相待,做足態度。

而廉漢升,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沈光在幹嘛。

好傢夥,這可是二三十年來,都沒有過的待遇啊!

可看著這卑躬屈膝的傢伙,怎麼就那麼想扇個大巴掌呢?

廉漢升晃著腦袋,和沈光客套一番,點了點商船。

這些商船,多半是普六茹部的大半家底了。

組織起一支大規模商隊,或是稍加改造,再為水軍添磚加瓦,也不難。

普六茹阿摩,確實下了血本。

老將軍琢磨著,既然普六茹部低聲下氣的,索性多拿些好處?

「你叫沈光是吧?」

沈光登時忙不迭的湊上前來:

「老將軍請講!」

廉漢升一臉寬容之色,極為和藹,就是巴掌一直貼在大腿一側,不敢抬起來:

「除了商船,還缺些礦產。」

「你普六茹部既然有大量商船,肯定經營海貿,儲備了大量銅、鐵。」

「不如再送一批礦產過來?」

早在皇帝收復瓊州之後,朝廷的鐵礦,就有些捉襟見肘。

以至於在擴軍的時候,都得精打細算。

唯一一批新軍,就是廉漢升招募的,他自然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而且隨著這一年多以來的征戰,兵刃、甲冑的消耗,也不少。

交州有多年存糧可以取用,但兵刃、甲冑,著實不太夠用。

他也是因為和蕭元常,一同駐守瓊州,才看到了連番征戰之下的隱患。

「不知道陛下是要繼續北伐,還是修生養息。」

廉漢升其實也有些糾結。

連番大勝,將士們士氣正旺,朝臣也是如此。

未必能及時停戰。

「還是看看陛下的想法吧,如果能從普六茹部手裡,多弄些礦產,緩解一番,倒也不錯。」

廉漢升又看向了沈光,只等他回答。

見著老將軍寬厚的大臉上,沒有不悅,反而帶著幾絲期盼。

沈光也顧不得其他,連忙道:

「我回去後就勸殿下準備。」

「大漢就是普六茹部父邦,陛下就是天可汗,這點需求,我部必然能辦到!」

「父父邦?」

廉漢升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這個詞,還真挺不錯。

而這天可汗的稱呼,陛下多半也會喜歡吧?

「好,你把商船都留下,老夫就等著你的好消息。」

「如果能弄來大量礦產,老夫必然在陛下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那就先謝過老將軍了!」

望著一艘船都不要,連船工都一併流了下來,甚至直接討了一匹駑馬,走著陸路往江東而去的沈光。

廉漢升不由得摸了摸蒼白的鬍鬚。

虞讓也是身為漢人,代表普六茹部出使大漢。

但虞讓趾高氣揚,極為自負,將東胡人作為依仗,對著朝廷頤指氣使。

實在讓人厭煩,甚至腦門碎大石,都讓人覺得手段太輕了,恨不得大卸八塊,先凌遲再點天燈。

可同樣身份,同樣背景的沈光。

看著,卻是那麼的可愛。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廉漢升一邊搖頭,一邊嘆聲。

這一切的改變,只是因為皇帝又連續收復了交州、高州。

正面擊破了由東胡大可汗親領的二十萬大軍。

「如果能收復長安,收復整個天下」

廉漢升不禁有些嚮往。

到了那時,這「天可汗」的稱呼,只怕已經完全落實。

來大漢獻禮的,也不會僅僅是一國之眾。

甚至是萬邦來朝。

——

沈光一路騎著馬,回到了金陵。

先回了一趟府中,讓下人好生伺候著馬匹。

雖說這馬,是一匹駑馬。

以他的身份,隨便就能找到更優良的駿馬。

但這卻是廉漢升,大漢的將領,為他尋來的駑馬。

這意味他和大漢搭上了線。

別說是駑馬了,就算是驢子,他也視若珍寶!

「汗王,臣已經將商船送到,是大漢老將廉漢升親自接收。」

「不過那廉漢升也提出,要我們再送一些礦產。」

普六茹阿摩正在看著奏章,奢華不減,桌案上還點著麝香。

他雖然弒父殺兄,先送十萬水師,再送五萬步卒,但他確實有能力。

84的智略,93的理政,治理江東綽綽有餘。

而且正值多事之秋,普六茹阿摩想要穩固自己的地位,只能多加勤政。

「礦產?」

普六茹阿摩只是輕咦一聲,便明白了。

這應該是天底下都清楚的事情。

大漢以一州之地攻伐天下,現在雖然連戰連捷,打出了極為恐怖的戰績。

但後勤物資,終究不足。

「這樣,你再替本汗走一趟。」

普六茹阿摩也不多想,當即拿出一封冊子,一邊清點著自家庫存,一邊書信一封:

「本汗思來想去,只送一批礦產,還不足以表達對義父的恭敬。」

「每年都得送,不僅送礦產,還送歲幣,義父要什麼,咱們就送什麼。」

普六茹阿摩大筆一揮,暫時定下了下一批該送什麼。

「汗王,這是不是」

沈光不禁咂舌,這可是送了小半個江東的稅賦啊!

大漢起勢,固然已經無可阻擋。

但現在也明確陷入了,物資短缺的危機之中。

保持友好關係即可,何必送錢送糧送兵刃甲冑,以至於削減自己的實力呢?

「喏,你先看看吧。」

普六茹阿摩將剛看著的奏章,扔給了沈光。

沈光只是看了幾眼,就拜服道:

「汗王英明!」

自家汗王,雖然算不上什麼明君英主,但作為守成之君,還是可以的。

這是普六茹部的細作所奏,裡頭上報了如今東胡八部的情況。

乞顏金瀚逃回長安,立乞顏思烈的侄孫子乞顏淵為乞顏部汗王,同時繼承大可汗之位。

而後因乞顏淵年幼,乞顏金瀚暫代乞顏淵,統屬乞顏部一應事務,並為大可汗舉辦喪禮。

八部都派遣心腹奔赴長安,送大可汗最後一程。

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是為了打探大可汗屍身所在何處,同時掌握其他部族的情報、動向。

暗地裡波雲詭譎,但禿髮部的汗王,突然將一切挑明了。

直接否認了乞顏淵的繼位合理性,並且接下了賈無忌封賞的雍王之位。

以雍王的法理,直接發兵,趁著乞顏部元氣大傷的時機,占據了安定。

直接威脅到了長安。

而禿髮部如此放肆,其他東胡各部,竟然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相助乞顏部。

反而各自領下了賈無忌封賞的王位,開始調兵遣將。

眼看著,就要打成一片。

也就是普六茹部與中原,有長江天險相隔。

不然就這損兵折將的程度,多半得和乞顏部一樣,丟城失地。

「難怪如此」

沈光喃喃自語,各部接受了大漢的封賞,別管是漢帝封的還是賈無忌的封的,也別管朝廷認不認。

至少他們相互攻伐,師出有名。

不會再受到「大可汗」的影響。

同時還對大漢,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和解。

也別說各個部族的汗王,為什麼會上當。

這是陽謀。

他們本來就不和,又都存著當下一任大可汗的心思,根本不可能和和睦睦宛如一家。

打大漢,後果就是如今的普六茹部和乞顏部。

打其他部族,反倒能擴大地盤。

而且漢帝和漢軍,雖然都很能打,但終究後勤有缺。

北伐說來容易,光是將補給線從南方拉到北方,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兒。

因而各個汗王,都存著私心。

萬一在漢帝成事之前,自己繼任了大可汗之位呢?

就算繼任不了,至少也能擴大地盤。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拿著三個州最後敗給了大漢,和掌握五個州最後敗給了大漢,結局可完全不一樣。

說句逆天的話,如果能繼任大可汗,重新統屬東胡八部。

哪怕最後依然不敵漢軍,只是踩著東胡八部的屍體,日子也比當區區一部汗王,要好得多。

沈光想著想著,忽然福臨心至的問了一聲:

「汗王,您的兒子,剛滿月吧?」

「正是」

普六茹阿摩愣了愣,也是一喜:

「正好,你將本汗的兒子,也一併送去瓊州。」

「大漢嗯,大漢乃天下正統,最是注重教育。」

「想要讓他成才,就得去瓊州留學。」

「遵命!」

沈光當仁不讓的接下任務。

別的部族可以相互攻伐,但就普六茹部目前兵將都沒幾個的情況下,想都別想。

不過可以另闢蹊徑。

直接抱大漢的腿。

他們固然不能攻城略地,撈取更多政治資本。

但可以先舔為敬!

反正普六茹部,距離瓊州,是最近的!

——

「何大人,這次瓊州世家,只怕是損失慘重啊!」

世家的代表人物,楊仲、王昭先後死亡。

何坤竟是一躍成了世家之中的領軍人。

雖說三十多歲在世家之中,還算年輕。

而且不當人。

堂堂世家貴族,做了皇帝的狗,沒臉沒皮,心裡只有金粒子。

但人家有能力啊!

不僅在朝廷和世家之中,周旋自如,在這一次波及了整個瓊州的叛亂之中,更是拼盡全力,保全了北浦何氏一脈。

而且只要在先前,聽了何坤勸言,沒有兌換股籌,並且沒怎麼在叛亂之中漁利的世家大族,基本都苟活了下來。

「真的慘重嗎?」

何坤臉頰上的贅肉,抖了抖,神情不變:

「那些被抄了家,斷了脈的,該怎麼說?」

「能活一命,都是皇上開恩,哪有什麼慘重。」

一眾世家之人不敢反對,連連應聲:

「何大人說的是!」

何坤拍了拍桌案,既然他來當話事人,那就得好好當。

「咱們來說說孝文皇帝。」

眾人不解其意。

何坤繼續道:

「孝文皇帝呢,是開創文景之治的典範。」

「在咱們心裡,一向是文治之主,寬厚仁慈。」

「對國內,休生養息。」

「對匈奴,和親結好。」

「對南越,甚至放低姿態,修好了南越王趙佗的祖墳,讓趙佗都覺得不好意思,以至於最後自己去除帝號,拱手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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