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生於憂患(2/2)
「對南越,甚至放低姿態,修好了南越王趙佗的祖墳,讓趙佗都覺得不好意思,以至於最後自己去除帝號,拱手稱臣。」
「即使架空將其扶上大位的權臣周勃,整個過程,也是波瀾不驚。」
眾人聽得紛紛誇讚:
「啊對對對!」
「我大漢先帝,寬厚仁慈,有長者之風!」
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管他呢!
只要是大漢的皇帝,那就一通猛吹。
看似是吹先祖,實際上,就是在吹當今陛下!
「可果真如此嗎?」
何坤忽然話音一轉,想學著賈無忌一般,將表情弄得陰森一些。
但無奈臉上贅肉太多,太胖了,眉眼一擠,反而顯得越發和善。
「史書上有這麼一段。」
「先代王未入立為帝而王后卒,及代王立為帝,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孝文帝立數月,公卿請立太子。」
「孝文皇帝還未繼承大統,王后就死了。」
「等孝文皇帝繼承大統之後,王后所生下的四個兒子,相繼病死。」
「是巧合嗎?」
嘶
剛才還在恭維吹捧的世家大族,不由得背後一涼。
只覺得如芒在背。
他們不傻,都是飽讀詩書之輩。
怎麼聽不出何坤言語背後的意思?
連著死兒子,要是農家就算了,可放在皇家,就顯得太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不是巧合意外,那就是刻意而為。
可誰敢殺皇帝的兒子呢?
高皇帝離世之後,呂后權傾一時。
而其鞏固權柄的方式,就是聯姻。
通過劉呂聯姻,不斷穩固勢力,幾乎所有的劉姓王,都被呂后標配安排了一個呂氏小娘子。
當時還是代王的孝文皇帝,自然也不例外。
而那個及早故去,沒有記載姓名的「代王后」,很可能就是呂氏女。
扶持孝文皇帝上位的,是誰?
周勃。
周勃幹了什麼事?
平定呂氏之亂,殺戮呂氏全族。
和呂氏有著血海深仇。
可即將登基的皇帝,子嗣之中,有著呂氏血脈。
這些有著呂氏血脈的王子,之後會變成皇子,甚至太子。
那該怎麼辦?
殺。
甚至有可能,是孝文皇帝,自己殺的。
畢竟當年在孝文皇帝當年準備進入皇宮時,遭到侍衛們阻攔。
還是周勃出面,才喝令侍衛們卸下了武裝。
沒有周勃的支持,他就上不了位。
不過在場世家之人,沒人敢有這個想法。
哪怕只是有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不能多想啊!
何坤見此,只是淡淡提點了一句:
「陛下向來孝敬先祖。」
眾人立即秒懂。
大漢皇帝,沒一個是好想與的。
即使是孝文皇帝這種仁德之君,仔細向來,也能發現一些端倪。
就拿文景之治的另一個皇帝來說吧,孝景皇帝,當真是少年意氣,以棋盤砸死了王公貴子?
細細想來,那可是一個棋盤,砸沒了七國。
如果沒有拿棋盤砸死吳王之子,吳王怎麼會急著反叛?
典型的釣魚執法。
哪怕是桓靈二帝。
孝桓皇帝,也曾傳聞以偷盜之舉,滅了權臣。
個頂個的面厚心黑之輩。
當今陛下,只怕也是如此。
「難怪賈無忌死的那麼快」
眾人無不是嘆息。
這次瓊州之叛,多半就是皇帝暗地裡的謀劃。
利用賈無忌從而肅清中央。
他們還只道是朝中文武有能耐,且皇帝出乎意料的,迅速回到了瓊州。
沒想到一切都在算計之中。
難怪平時老是致敬大漢列位先帝呢!
難怪大漢的龍袍,是紅黑色呢!
太黑了!
何坤眾人的面色,盡收眼底。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瓊州之亂是不是皇帝的手筆。
但不妨礙他將一切,歸為皇帝的手筆。
然後拿來威懾一番世家。
好好嚇唬嚇唬,忽悠住了,怕了,才能恭恭敬敬的拿出錢嘛!
「諸位的股籌,都還未兌取吧?」
「眼見著高州之戰,就要結束了。」
聽著何坤提到股籌,再想到皇帝下黑手,眾人連忙道:
「何大人,股籌是為朝廷出力,我們居於大漢治下,又怎麼會收利?」
「對對!老夫半分利不取!」
「我連股籌都不要了,就當我沒買過!」
眾人咬著牙,大出血。
兌換股籌的糧秣,可不是小數目啊!
饒是以世家大族,都覺得心疼。
尤其是東胡八部在封王之後,肉眼可見的混亂,幾乎就要大打出手。
到時候到處動兵,糧價還不得大漲?
但他們沒敢多打股籌的主意。
能拿回本金,就算成功。
何坤只是搖頭:
「陛下賞罰分明。」
「你們為朝廷出了力,又沒有參與叛亂。」
「反而守城有功。」
「陛下又怎麼會虧待你們呢?」
「我的建議是,大家只取一成利。」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試探著問道:
「當真可行?」
何坤點頭:
「自然。」
股籌是個長久生意。
只要大漢還得繼續打仗,就少不得用股籌來集資。
如果為了一時利益,放棄了股籌的長久經營,得不償失。
這次給了一成利,下次才好讓世家大族們,繼續兌取股籌。
何坤知道自己的定位是什麼。
就是朝廷和世家之間的粘合劑。
他能勸世家,也能勸皇帝。
如果皇帝這次執意不與世家分利,他也會多加勸說。
現在能留下來的世家,不說完全倒向朝廷,最起碼不會和大漢為敵。
都是可以留用的對象。
而後進行的科舉,乃至朝廷急需補充的中低層官吏,還都得靠世家出力呢!
安定這些世家大族的心之後,何坤便是與眾人一同胡吃海喝。
一直吃到半夜,他才在侍女的服飾下,寬衣洗漱。
「嘔——」
因為陪酒喝的太多,何坤也有點撐不住。
猛吐一陣,腹中才稍微舒坦一些。
迷迷糊糊間,躺在榻上,像是在說著夢話。
「只是股籌取利,還不足以讓世家心動啊」
——
高州徹底平定。
劉恪下令,讓岳少謙再兼任高州刺史。
任用侯君延為合浦郡郡守,馬括、李景績、馬成岩,為餘下三郡郡守。
雖說都是臭魚爛蝦,還有個腦後有反骨的,但也湊合著用了。
而且侯君延、馬括、馬成岩三人,都是高州本地人,更熟悉本地。
這種時期,還是讓本地人治理本地,更方便一些。
同時,劉恪也下令讓各郡縣學子,準備明年春的科舉。
昭武一朝的第一次科舉,也讓不少人躍躍欲試。
現在的大漢,可是個香餑餑。
劉恪甚至還特意知會了好大兒。
江南詩書傳家,多文人。
如果能從好大兒那裡,撈來一批江東士子,就更好了。
人才這個東西,多多益善。
除了岳少謙以及幾個郡守,帶著三萬漢軍,繼續留守高州之外,眾將全都回朝。
時間已經來到了昭武二年的九月。
摸魚了一陣的劉恪,也開始了自己的改革。
「陛下萬萬歲!」
一陣流程式的禮儀,劉恪看得昏昏欲睡。
「上菜。」
揮手讓化成雨帶著御前侍衛們,與一眾文武,發放了一個禮盒。
「朕自登基以來,已是一年有餘。」
「朝中之事,皆有賴於諸卿勞苦。」
「這是朕的一番心意,還請諸卿收下。」
劉恪頷首,示意讓群臣把禮盒給打開。
群臣面面相覷。
好不容易陣容齊整的一次朝議,結果你開場不是議事,而是送禮?
倒也
挺接地氣。
列在文臣之首的蕭元常,打開禮盒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葡萄乾?
稍稍扒拉一番葡萄乾。
胡豆?
黃瓜?
還有個胖大西瓜?
怪不得這麼沉。
除卻這些莫名其妙的作物之外,珠寶也有一些。
象牙、香藥、明珠
在瓊州,都很少見。
一眾文武,心中奇怪。
好些東西,除了少見之外,並沒有多大價值。
尤其是那些不值錢的作物。
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典褚倒是已經在心底樂呵著了。
裡頭有蘿蔔!
「還沒完呢。」
劉恪笑著,拍了拍手:
「都進來!」
不一會兒,便有一群戴著面紗的胡姬,扭動著妖嬈的身段,款款走入殿中。
「朝會之中,怎可」
「哎呀,臣可受不得這些!」
「老臣當不起」
像廉漢升這樣的老臣,大多是五指蒙眼。
但五指是張開的。
如蕭元常這樣,較為正經的臣子,則是目不斜視。
更是連連勸諫。
而像士亥、薛嘉這種,對自己的性子,不多加掩飾的文武,則是面色潮紅。
就差沒抱上去了。
尤其是士亥。
他給皇帝忽悠了,什麼答應好的百名宮女,全是上了年紀的歪瓜裂棗。
送到他府中,還給宮裡省了一大筆開支,跟清理庫存似的!
薛嘉放浪形骸,伸手想要摸摸。
但胡姬們,特意遠離了這個時不時咳嗽幾聲的病秧子。
劉恪看著,為這群胡姬們可惜。
薛嘉這種有錢的病秧子,長得也不錯,翩翩公子,不是最好的金龜婿嗎?
誒,胡人的格局,果然還是差了些。
「陛下,天下還未定,切不可好大喜功啊!」
蕭元常這些正直的大臣,在胡姬的衣裙迷眼之中,仍舊勸諫著。
生怕皇帝因為一時大勝,而從此懈怠。
現在只是收復了幾個州而已,距離還都長安,乃至收復天下,還差得遠呢!
劉恪擺了擺手,輕敲桌案,讓胡姬退出殿外。
「諸卿都知曉,朕最是推崇孝武皇帝。」
「那可有人,能告訴朕。」
「孝武皇帝,當年派遣張騫經略西域,到底是為何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