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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漢軍仗澡盆之利,不可與之爭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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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賓卻是緊緊揪著自己的鬍鬚,痛苦地大叫一聲,眼睛裡流淌出血淚,滴落在甲板上。

「劉雉兒!劉雉兒!!」

他的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悲憤。

倒不是因為戰死的東胡人,而是劉賓隱隱約約,能感覺到,自己這一生的結局。

以這個局面,就算上了岸,也是當替罪羊的份兒。

「哈哈哈!!」

劉賓忽然大笑幾聲,看起來有點神經質。

兩名親衛急忙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生怕他想不開。

「軍師,軍師,小船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趁現在混亂,咱們趕緊撤吧!」

「可不能在這裡等死啊!」

其中一名親衛焦急地說道。

劉賓愣了一下,抬頭望向親兵,眼中的血淚還未乾。

他直接將駕著自己的兩人推開,毫不遮掩,直接道:

「你二人都是石周曷阿邃的親衛,跟了我,說是要保護我的安全,實際上是為什麼,我還不知道嗎?」

「你們走,我留。」

「與其受人非議,我寧可戰死於此。」

「軍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啊!」

「這一次失敗,不是軍師的責任!」

「又有誰能想到,漢軍用澡盆渡江,還能有如此戰力?」

「若非此事超乎尋常,我軍勇士,又怎麼會敗?」

兩名親衛勸了兩句,見劉賓不為所動,便沒有執著。

劉賓說的沒錯,與其說是護衛劉賓安全,他們更像是在監視劉賓。

畢竟劉賓也是漢人,雖說在族中地位很高,也很得汗王信任。

可漢軍太恐怖了,萬一他投了呢?

而且他姓劉啊!

劉賓並未正眼看過那兩名親兵,只是叮囑道:

「告訴石周曷阿邃,不能輕敵。」

「固守以待,決不能主動出擊。」

「好了,我的遺言只有這兩句。」

劉賓直接那著佩劍,逼向那兩員親衛,道:

「快滾,別礙事!」

「就讓他石周曷阿邃龜縮在長江以北,絕對不要和漢軍硬碰硬!」

「實在不行,就退走襄陽,仗著城牆和器械,和漢軍打消耗戰!」

那倆親衛當即就帶著其他親衛,大步流星的上了小船。

劉賓要死那就讓他死,管他呢。

至於劉賓要是趁著他們走了之後,投降漢軍

那也和他們沒關係!

還是在澡盆之下保全性命更重要,那澡盆速度奇快無比,就算是乘著小船跑路,也怕被追上啊!

親衛們都上了小船離去。

劉賓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結局,撿起地上斷掉的小半根桅杆,將自己的將旗綁在上頭。

而後用力揮舞著。

「石周曷部軍師將軍劉賓在此!」

遠處的劉恪看到這邊的動靜,也不多加思考,都懶得靠近,直接吩咐道:

「應該是個什麼將,直接放箭吧。」

岸邊的石周曷阿邃卻是急的跳腳。

「糊塗啊!你這是要做什麼啊?」

他看得出來,劉賓是想求死了。

報復,純純的報復!

石周曷阿邃覺得,劉賓肯定是看出來自己被當做背鍋俠了,也知道再怎麼謀算,最多也只能在那劉雉兒手中,多撐個把月而已。

既然能看到結局,索性一死了之。

可他固然存著給劉賓甩鍋的想法,那也得荊北戰事全部結束,整個荊州都丟了之後啊!

劉賓現在死了,他之後丟了長江天險,丟了江陵,丟了江夏,乃至於連襄陽都丟了,鍋甩給誰?!

而且劉賓的智謀是公認的,死在了這裡,後面只憑藉他的能力,拿什麼守住荊北?

襄陽襄陽,說得好聽,就連漢人當年,都能在他們東胡人的強攻之下,守個五六年。

可時局大不一樣啊!

當年他們東胡人,再怎麼勢如破竹,也沒有兩個月攻破荊南四郡,或是輕取交趾國這種逆天之舉啊!

「令旗呢?筒鼓呢?快點,傳令給劉賓,讓他立刻回來,不要做無謂犧牲!」

石周曷阿邃聲音都顫抖起來,讓他獨自去打,用澡盆子都能橫行長江的漢軍,這怎麼打?

筒鼓陣陣,持續發令。

劉賓回頭看了看岸邊,依稀能看見黑壓壓的大軍。

他慘笑了一聲。

萬萬沒想到。

謀己、謀人、謀兵、謀國、謀天下。

最終以如此淒涼的結局告終。

「這謀己,竟是最要了性命的。」

他自嘲地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興許這樣的死法,在史書上的評價,要稍微好上那麼一丟丟?」

劉賓心中泛起一絲苦澀,純屬自我安慰。

反正他是真的再也生不起任何,與漢帝對陣的心思了,完全被打的心如死灰。

任他千謀萬算,當真不敵天命在身。

恨啊!

然而沒人聽他逼逼賴賴,下一刻,直接萬箭穿心。

劉賓的眼中閃過最後一絲不甘和痛苦,旋即便是解脫一般,重重倒在甲板上,生命輕輕消逝。

無論是下九幽還是入淨土,都無所謂了。

只要九幽、淨土裡都沒有劉雉兒,那就是好地方。

隨著東胡將士們的戰死、撤走,江面上很快恢復了平靜。

但是散落在長江上的斷木,和大量漂浮的屍體在告訴著人們,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澡盆受繩索限制,著實沒啥追擊能力。

甚至還因為繩索都纏在了一起,不能及時上岸。

依然只能依靠著趙寧,先行一步,帶著先鋒,搶灘登陸。

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而且長江里的屍骸也得清理掉,劉恪雖然不知道屍體會不會污染水源,但還是處理下比較好。

萬一長江水要是出了問題,受難的可就不止千百人了。

不過這江面上的一仗,稱得上大勝。

東胡人起碼有五千之數,有艨艟百艘。

能僥倖跑路的,最多就十幾二十艘。

可以說五千人連同主將,那號稱一步百計神算鬼謀的劉賓在內,全軍覆沒。

漢軍的損失,可以用微乎其微來形容。

僅有的數十人死傷,還是因為戰場上的流矢。

否則完全有可能,打出一個零傷亡的戰績。

岸邊。

「殿下!殿下!小的無能,小的無能,沒能救回軍師啊!」

一名親衛頭子,正領著殘存的兵馬,跪在石周曷阿邃面前請罪。

這些東胡潰兵,身上連點傷都沒有,甲冑堅固如初,有的身上都沒沾著江水,還是乾的。

但全都是士氣低迷,完全沒有戰意。

在他們看來,能在澡盆大陣之中,僥倖撿回一條命,已經實屬萬幸。

石周曷阿邃氣得牙痒痒,可他也沒辦法。

那種局面,換做是他,也被嚇得不輕,哪還敢正面和漢軍打?

而且最後時候,後面那些乘著正兒八經渡船的漢軍將士,也快要趕來了。

澡盆都這樣了,乘著渡船還了得?

撤退是最正確的選擇。

而且也是他下達的命令。

「哎——」

石周曷阿邃長嘆一口氣,他為人暴虐,但這時候,也不是砍人的時候。

這一仗太慘了,漢軍用澡盆子把艨艟按著打,實屬難繃。

甚至岸上布防的將士,都因為江面上的這一場大敗,而有些受到影響。

他再隨便砍人,只會讓士氣更加低迷,受影響的人更多。

石周曷阿邃眼睛一轉,頓時有了想法。

他步履蹣跚的,走到帶頭的親衛面前,一把扶起了他,聲音帶著疲憊和關切:

「回來就好!」

「軍師為了讓你們能夠成功撤走,不惜性命,親自斷後掩護。」

「你們也沒有辜負軍師的厚望!」

然後他走到親衛的身後,一一將那些潰軍將士,給攙扶了起來。

石周曷阿邃這一反常態的親昵舉止,當真有些效果。

東胡人都知道他暴虐異常,不殺三五個人都吃不下飯,突然這麼反差,自然拉好感。

石周曷阿邃發現還挺有用,便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塊白布,系在了自己的額上,動情的說道:

「從今日起,三軍素縞,祭奠死難弟兄!」

「漢軍與我部族,不死不休!」

「我與那劉雉兒,更是不共戴天!」

「為了戰死的弟兄,必須報仇!」

「漢軍仗著澡盆犀利,水戰甚勇,我們便不在江面上,跟他們爭雄!」

「咱們就守在岸上!」

石周曷阿邃握緊拳頭,神態和動作展現出一股決絕之意。

甚至還咬破手指,在額上的白布上,抹了一道血印。

眼中燃著怒火,仿佛誓要與漢軍斗到底。

別說,還真挺管用。

被迫龜縮岸邊,被他說得就跟當天要打到漢軍大本營去似的,雄赳赳氣昂昂。

而一眾東胡將士,因為之前對石周曷阿邃的固有印象,真吃這一套。

他們紛紛高揚著臂膀,一起隨著石周曷阿邃。振臂高呼:

「報仇!報仇!報仇!」

見此一幕,石周曷阿邃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勉強把低迷的士氣提了起來。

這樣起碼也能多守住一陣子。

而且

他忽的看向了東邊。

魏成憲的桂陽郡郡守一職,可是他提拔起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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