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2/2)
船就是普六茹部送來的,撿現成,真要扛不住風浪,也不心疼。
正好也給大漢水師,找點事兒做。
陸軍屯田,你們就捕魚唄。
鯤鯤也是魚。
具體來說,就是捕鯨。
水師沒必要與民爭利,沿海打些小魚小蝦,上不了台面。
當然是進入深海捕鯨。
也只有在那種場景之下,才能檢驗對抗風浪的能力。
而且在這個原始生態,沒有被破壞的架空世界當中,捕鯨的收益,可想而知。
首先就是肉食。
修生養息,不就是要掙錢屯糧嗎?
然後就是鯨油,極為珍貴的油脂,還是工業必須。
可以說,渾身都是寶。
哈?
捕撈過度?破壞生態平衡?
劉恪表示,他就是來做生態調查的。
「繩子都連接好,每艘船都不要漏。」
劉恪下令,水師將士們,便將商船的舵,用繩子串聯了起來。
弄得將士們一陣摸不著頭腦。
就是甘文禁這種大將,也極為不解。
要說是鐵索連環,想用連環船,來抵禦大海風浪吧,偏偏又是用的繩子。
繩子在大海威能之下,很容易斷吧?
再說了,誰鐵索連環是連船舵的啊!
真出了事,連掌舵掉頭都難!
而且一艘船出了問題,還容易波及到其他船隻!
不過劉恪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讓將士們連好舵,準備出航。
這次船隊出海,除了他和甘文禁之外,還有射術精湛的廉漢升,貼身護衛典褚,以及傅玄策。
傅玄策沒啥大用。
但頂不住他死乞白賴,硬是要跟來。
現在正在甲板之上,烹著魚,好不快活。
很快,船隊出航。
傅玄策搭了個簡易爐台,上擺放著一些燃燒的木柴。
微風拂過,使得火焰歡快地跳躍著,熊熊燃燒。
他取出一些從典褚家裡偷的蘿蔔,和從世家大族抄家時,分到的一些香料,小心翼翼地清洗著。
「傅大人,魚!」
見有水師將士,送來了順手打撈的魚。
傅玄策也不客氣。
手中刀子如野蜂飛舞,嫻熟地將魚身切成塊狀,然後輕輕撒上香料,讓魚肉充滿誘人的香氣。
他輕輕將魚塊,放入爐台上的石板,油滋滋的聲音,在空氣中散開。
魚塊迅速變色,逐漸變得金黃誘人。
傅玄策不時翻動魚塊,確保每一塊都能均勻地受熱,保持鮮嫩的口感。
一股誘人的香氣,瀰漫開來,引得不少將士們駐足。
巧了,船上的三個將領,都是飯桶級人物。
傅玄策不用多說,典褚和廉漢升都是能突破大漢大胃王記錄的猛男。
見著這金黃酥脆又鮮嫩多汁的魚肉,當即就有些坐不住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那鯨魚的味道可比這些海魚,要美味得多!」
劉恪也是聞味兒而來,先吃了幾塊,有點意猶未盡。
然後喝退了廉漢升與典褚。
自己和傅玄策分吃了剩下的。
典褚和廉漢升見此,也只能舔了舔嘴巴。
行吧,皇帝都發話了,那就看看那鯨魚,到底有多好吃!
「湧泉,海面上有湧泉,是大魚!」
就在此時,在船隊的前方。
那遠方的海面之上,巨大的水汽噴射而起。
水面翻滾,水柱沖天,可謂是蔚為壯觀。
而在士卒的大吼聲之中。
廉漢升趕忙登上瞭望台,看了眼。
他目力極佳,只一眼,便不由得怔住。
七十多年歲的老爺子,又沒下過海,哪見過這玩意兒?
「找著了?」
傅玄策也趕忙上了瞭望台。
皇帝可都下令了,這次出海,是為了尋找鯨魚。
也就是古籍之中的鯤。
而且味道比海魚,鮮美得多。
只見廉漢升所指的方向,海面之上,有一注泉水,嘩嘩噴著。
傅玄策立即眼中發亮,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勾勒出一抹貪婪的笑容。
他忍不住輕輕咽了一下口水,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從湧泉的規模來看,藏在海面之下的魚身,必然不會小。
這麼大的魚,是什麼味道,他還沒嘗過呢!
不管好不好吃,反正沒吃過,就得吃一個獵奇!
傅玄策甚至下意識伸手,不自覺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是直接煮呢,還是烤了好?」
「不好辦吶」
廉漢升倒是沒急著口腹之慾,他雖然能吃,但沒傅玄策那麼貪吃。
因而老將軍很快便鎮定下來,每日食肉六斤,這魚怕是得吃一年。
「還是先稟明陛下,這次出海,雖然就是來找此魚的,但其體型過於龐大,要如何對付,還需商議一番。」
「先駛近一些,觀察一番。」
劉恪正好來到甲板上,見著眾人已經尋到鯨魚,便發號施令。
「是。」
甘文禁乘下船在前頭探路,廉漢升就是船上的大將,於是便下令道:
「向前,向前,向前!」
見著鯨魚,又看著旗語,水師將士們,倒是各個興奮無比。
他們可是海盜轉職!
搶了大幾年的商船,雖說一朝歸順朝廷,骨子裡的野性還在。
因而面對著龐然巨物,都不帶幾分害怕的。
不少人曾經,也見識過。
別的不說,龍王爺路過了,也得交出幾隻蝦兵蟹將來,給他們打打牙祭!
船隊開始靠近水柱。
靠的稍近一些,便能看到那湧出來的粗大水柱,還有那水柱之下,若隱若現的魚身。
無數在甲板上的將士們,都有些意動。
匪性在這時候上來了。
說實話,因為和東胡人的作戰,多是在陸地之上。
水師能發揮的地方,並不多。
高州一戰,也只是奪回了港口,然後占據了南渡江。
這也只是因為,乞顏部沒什麼水師力量。
無論是軍功還是戰績,比同僚們,都差了不少。
以至於連皇帝的授勳,都沒照顧到水師多少。
水師將士們,心裡都憋著股勁兒呢!
說什麼,也得整個三級勳章吧?
可不能看著同僚,在自己面前嘚瑟!
尤其是現在皇帝要修生養息,陸軍將士可以屯田,水師將士,可做不了什麼活兒啊!
而這大魚,可謂是正衝著他們的刀上來了!
這哪是魚,這是活生生的軍功!
因而,雖然因為鯨魚龐大的體型,而感覺有幾分緊張,可他們更多的卻是興奮。
就和之前求戰心切一樣。
殺!
這大魚,看體長就比大型商船要更大。
就算能殺死,都得拖著才能拖回岸上。
這就意味著,僅僅是靠著魚肉,都能有十幾斤甚至幾十斤的肉食收益!
這不算修生養息,充盈國庫,什麼才叫修生養息?!
就是這群海盜轉職的將士們,沒什麼文化。
以至於算數,都有些不太好。
都說奇貨可居,這種龐然大物拿回去,能賣多少錢?
他們又能分多少?
而且皇帝向來厚道,不會苛待將士。
保不齊能分著一個勳章,然後再來二兩錢!
「干他!干他!」
在前方小船之中的甘文禁,已是大吼。
言語粗鄙不堪,但也表明了心跡。
甚至仿佛又像是回到了,當年縱橫南海的海盜之時一樣了。
管他打不打得過,先搶了再說!
以至於,一些正規出身的水師將士們,都覺得有些熟悉。
皇帝最初,好像也是這麼訓練他們的?
他們也像是找回了當年初臨大海時的熱血,一腔熱血上涌,搶他娘的!
漢軍將士齊動,發射出了弩箭。
弩箭是從高州搬回來的。
之前連戰連敗的大漢,根本沒有運輸弩箭這種戰爭利器的能耐。
節節敗退,也讓大漢沒有時間製作。
現在不同,東胡人在高州留下的東西,都歸他們了。
不只是弩箭,投石車都有不少。
而且也有了時間。
劉恪安排了耿三吉在船上隨行,就等著針對鯨魚,製作出專門的捕撈器具。
後續再讓工匠們,專門打造一批捕鯨船,也並無不可。
廉漢升親自帶著親衛,發射弩箭。
鯨魚的身體很柔軟,弩箭刺入,頓時,鮮血便湧出來。
但傷勢不算重,只是小傷。
甘文禁見此,抄起一桿大魚叉,猛地投擲。
魚叉插入了身體,鯨魚發出了痛苦的鳴叫之聲。
還是小傷。
典褚這種非人類怪物,都能身負百創,更何況鯨魚這種龐然巨物。
那些魚叉、弩箭,在鯨魚那龐大的身軀之下,也就像是針扎了一下。
不過疼還是挺疼的。
鯤鯤明顯感覺到了疼痛,開始變得狂暴起來。
疼痛的呻吟從它巨大的口中發出,尾鰭拍打著海面。
每一次它的身體扭動,都能引發起劇烈的海浪,如山巒般翻卷而來,向著船隻發起了可怕的攻擊。
甘文禁所在的船隻,首當其衝,頓時開始劇烈的搖晃。
船體顫抖不已,船上的將士們,也在劇烈的晃動之下,站立不穩,一個個搖搖欲墜。
甘文禁抓住桅杆的繩子,立即大吼:
「點子硬,快,快,轉舵。」
「舵被繩子纏著了,一時半會兒轉不了頭!」
那操舵的將士急的滿頭大漢。
臨出海前,皇帝將所有船隻的舵,都用繩索連在了一起。
半轉舵,倒是沒什麼問題。
可要是全轉舵,直接換個方向,繩子直接扯住,根本轉不動。
「該死」
那將士甚至在心頭叫罵了一句。
他是罵鯨魚亂動彈,你什麼魚我什麼魚,好吃的就該被凶暴的兩腳獸捕撈。
當然不可能埋怨皇帝啦。
轉舵不成,船隻只能在陣陣大浪之中,不斷起伏。
船上已是混亂一片,將士們手忙腳亂。
但在大海的狂暴力量面前,將士們越是拼命掙扎,越是奮力抵抗,越是努力,就越是顯得微不足道。
甘文禁一刀砍斷纏著船舵的繩索,但現在再轉舵,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咬牙大呼:
「準備跳海逃生!」
好在是一整個船隊,後面的將士們,還能對前面的將士們,進行支援。
但在這劇烈的搖晃之下,一個沒站好的將士,直接飛出了甲板,掉進了海里。
即使聽著主將跳海跳繩的命令,大多數人在危機之中,也跟忘記了自己還會游泳似的,只敢抱著桅杆,臉色煞白。
方才想要捕撈大魚,建功立業的雄心,頓時蕩然無存。
見著海中的大魚,又在搔首弄尾。
有人便大呼:
「大魚要撞來了,要撞來了!」
轟……
鯨魚的尾鰭,狠狠的拍打在了船身。
甘文禁直接吞了一口海水。
在這巨浪滔天的海域,船身直接傾斜。
「操,什麼沙皮。」
大型商船上的劉恪,忍不住叫罵一聲。
你說你甘文禁,不敢坐大船也就算了,坐著小船當著先鋒,還突然把繩索給砍斷了。
你要不砍繩索,指不定還沒事呢!
只見最前頭的那艘小船,已經是整個船身,直接傾斜到了海中,完全沒入到了汪洋之中。
沉沒。
但浪頭不減,繼續高舉著往整個船隊覆蓋而來。
劉恪直接來到舵前,親手掌舵,並讓人打出旗語。
「放棄掌舵,各自尋著東西抓牢站穩!」
船隻劇烈顛簸,將士們無法保持平衡,四處搖搖欲墜。
看見旗語,已經有些人顧不上,只是倉皇跳入海中,想要保命。
剩下的人,則是拼命抓住桅杆和物體,但仍然被巨浪衝擊得東倒西歪,險些掉入洶湧的海水中。
人們扶著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驚恐地注視著,大浪當頭,船身已經開始傾斜。
在巨浪滔天的海域中,哪怕是龐大的船隊,也不過是仿佛懸崖邊上的脆弱柳木,岌岌可危。
迎面而來的巨浪,遮天蔽日,恐懼和絕望,幾乎籠罩了每個人。
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浪又一浪打來。
管他如何滔天,如何洶湧。
船隻就是他媽的不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