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給我滾下馬來(2/2)
之前繼承不到,是因為東胡人已經把天下都給占了個大半。
可劉恪猶如天降猛男,直接把東胡人全都趕走了。
宗室便能按著地契,理所應當的,取回自己的地。
劉恪之前一直在親征,自然沒工夫搭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
蕭元常也管不了宗室。
加之劉恪數次得天眷顧,以至於讓人認為,劉氏得天命。
更加讓這些宗室,無法無天。
劉朱有自己的莊子,名義上繼承其倒霉老爹的地,在瓊州大概有一千畝。
他爹死的時候,大漢也就剛剛南遷。
那時候都在最南方的瓊州,有著一千畝地,已經算得上頗有家資了。
不過就目前來說,算是比較少的了。
在瓊州,就算是普通豪族,也是萬畝地起步。
劉朱的一千畝地,還真不太夠看。
而且劉朱在勢力上,也和世家豪族沒得比。
至多只能靠著宗室的名頭,威懾些膽子小的人。
就算要土地兼併,要弄著更多土地,其能耐也有限。
說句不就該說的話,就算睜隻眼閉隻眼,跳過劉朱,也不會讓朝廷少上多少稅賦。
不過這地越少,他抵抗的反而越強烈。
竟是直接帶著一幹家丁,直接攔住了準備進行生態調查的繡衣使。
甚至放肆狂言,誰要清丈土地,就得先從他們身上踏過去。
滿懷英聽聞後親自趕了來,一直連軸轉,肚子上都少了二兩肉。
見此情景,氣都沒多喘幾口,直接問著劉朱等人:
「你們想幹什麼,生態調查是陛下親自定下的國策,你們難道是要阻撓國策嗎?!」
「別以為你們是宗室子弟,就可以如此放肆!」
劉朱騎在馬上,昂首望著下方的滿懷英,傲然道:
「我叔叔就是當今陛下,什麼狗屁國策,這國本就是我們劉家的!」
「你們要清丈土地,也不該清丈到我們宗室的頭上!」
滿懷英皺眉,慢條斯理道:
「不是清丈土地,是生態調查。」
「這些日子,已經通過生態調查,發現了不少祥瑞。」
「殿下乃宗室,必然會支持生態調查的的吧?」
劉朱卻是一揚馬鞭,更加不耐煩道:
「我管你是生態調查還是清丈土地。」
「我乃天潢貴胄,與當今陛下同屬一脈,若地里真有什麼祥瑞異獸,也是因為陛下之德!」
「反倒是你們。」
「你們這群繡衣使,拿著雞毛當令箭,竟敢對我不敬!」
「若是執意如此,休要怪刀劍不長眼了!」
劉朱倒也並非失了智,先以宗室的名頭,將祥瑞異獸扣到了皇帝身上。
這樣就算真有什麼祥瑞異獸,也不會像世家大族那樣,束手束腳。
宗室確實難纏。
畢竟說什麼,都能把大義安到劉氏身上。
「休得猖狂!」
滿懷英卻沒有任何退讓,大聲回道:
「生態調查非你一言可以阻撓,就是繡衣使死絕了,也非做不可!」
「爾等宗室子弟,若是膽敢違逆,本官絕不姑息,必將嚴懲!」
化成雨匆匆趕來,聽著滿懷英的話,就是一懵。
好傢夥,繡衣使不是你的部下,死絕了你也不心疼是不是?
他又看向劉朱。
宗室
確實不好對付啊!
其實以他的想法來看,對於宗室,最好能略過。
徹底收復故土之後,宗室侵占的土地,可能會多一些。
哪怕不收,也會有各種各樣的人,將土地送到他們手裡。
但現在的宗室,基本沒什麼影響力,也就大貓小貓三兩隻。
占據的土地,就算加在一起,也比不了一個世家大族。
睜隻眼閉隻眼,省略過去算了。
畢竟都知道皇帝敬愛先祖,萬一對兄弟子侄,也愛屋及烏呢?
呃
好像皇帝殺的兄弟,還挺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這些當臣子的,不便對宗室動手。
於是乎,化成雨便出言相勸:
「滿大人,我覺得,可以先調研那些大片土地。」
「這些小地方,可以暫時略過。」
說著,他對滿懷英不斷眨著眼睛,試圖暗示一二。
劉朱見此,更是用力夾了夾馬腹,胯下寶馬一陣嘶鳴,更顯得得意洋洋。
看吧,你化成雨得皇帝看中,還什麼繡衣指揮使,三品大員,見了宗室,還不得客客氣氣?
滿懷英眉頭緊皺。
他不是沒看懂化成雨話裡有話。
但他根本沒想著姑息。
和何坤體型相近,但性格卻是截然不同。
滿懷英有他的剛正,有他的烈。
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帶著不容拒絕的口吻,如同利劍一般,直擊人心: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讓你的人繼續去清丈!」
化成雨只好硬著頭皮照辦。
按照皇帝的分配,在環境調查一事中,滿懷英才是主官。
繡衣使只是配合工作。
但這時,當一隊繡衣使,越過劉朱,開始著手進行生態調查時。
劉朱竟是神色一變,直接拔出腰間的寶劍,將一個沒來得及防備的繡衣使,給當場一劍砍了。
那名繡衣使根本沒有察覺到,眼中充滿了驚駭,身體搖搖欲墜,被砍中的頸脖噴涌而出鮮血。
他試圖支撐自己的身體,但無法抵擋劇烈的疼痛。
生命逐漸離他而去,身軀最終軟倒在地,死不瞑目。
劉朱身上都被濺了點血,他稍微擦了擦,仍舊沒有收劍入鞘,看向了滿懷英等人,冷笑道:
「我說過,誰敢動宗室的田,誰就得死!」
滿懷英站在原地,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沒有想到,劉朱會如此果斷地採取暴力行動,事情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而劉朱有這種膽子,說不定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
甚至可能是有世家、豪族,在其背後攛掇。
生態調查,一旦開了個略過部分的口子,剩下的,也很難嚴格執行下去。
劉朱拔劍,但也是被人當劍使了。
劉朱身邊的家丁,也被自家殿下的舉動所震驚。
他們本來以為,只是口頭上反對,稍微威懾一下,繡衣使就能退去。
但現在看到,劉朱竟然親自動手,家丁們也不禁感到意外。
不過並未有驚恐。
他們可是老劉家的人!
繡衣使的動作也凝固了片刻。
化成雨上前,測了測那倒在地上的繡衣使的脈搏,搖了搖頭。
在場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個場景。
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儘管眾人驚訝,劉朱卻仍然保持著冷笑的表情。
區區一個繡衣使小旗,從七品官,殺了也就殺了。
化成雨將小旗的屍身抱起,在滿懷英身邊,輕聲道:
「撤!等我先將此事上報給陛下!」
「宗室之事,我等外臣不便輕舉妄動。」
滿懷英望著那小旗死不瞑目的屍身,沒有動。
他剛才雖然說過,哪怕繡衣使死絕了,生態調查也得繼續。
但不代表,他會看著繡衣使去死。
大漢的文臣,都是有血性的。
何況,他本就是武人轉業。
是從高州的亂局之中,殺出來的。
滿懷英忽然上前兩步,步伐穩定,昂著頭,直視著仍舊在馬上,持著那沾血寶劍,耀武揚威的劉朱。
「就憑你一個小小的宗室,竟敢如此托大,在本官面前據馬回話。」
「你以為,你是劉姓宗室,我就不敢處罰你?」
「你以為,繡衣使小旗僅七品小職,就能隨意殺死,而不受到懲罰?」
「你以為,就憑你手下這群家丁,憑著劉姓宗室的身份,我就不敢殺你?」
滿懷英目光直勾勾瞪著劉朱,身體挺直,肩膀微微抬起。
胖胖的身軀,竟是顯得威武而雄壯。
雖然站在馬前,比劉朱矮了不止一頭,但此時的威嚴氣勢,竟還在剛剛拔劍殺人的劉朱之上。
忽的一聲大喝:
「你給我滾下馬來!」
劉朱被這聲呵斥所打斷,他的表情一時呆滯,愣在原地。
原本傲然的姿態都有些動搖,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猶豫。
就連周圍的家丁、繡衣使們,都有些被鎮住了。
那圓潤的男人,頓時鎮壓全場。
滿懷英則是抓住了劉朱愣神的瞬間,趁機搶奪了他手中的寶劍。
那寶劍仍帶著血。
滿懷英眼神閃爍,緊握劍柄,手上頓時發力,鋒利的劍鋒直指劉朱。
毫不猶豫地,一劍砍下。
一聲慘叫之下,鮮血噴濺而出。
劉朱的身體,如斷線風箏一般,向後仰倒。
一陣驚恐和絕望的神色,湧現在他的臉上。
他無力地掙扎著,然而傷口的疼痛,讓他難以穩住身體。
劉朱的身體,隨著慣性摔倒在地。
馬匹也在瞬間失去了主人的駕馭,揚起驚慌失措的嘶鳴聲,四蹄亂踢著,激揚起塵土和草屑。
周圍的人們目睹著這一幕,震驚恐懼凝固在他們的臉上。
他們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無論是劉朱的家丁,還是繡衣使們,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宗室你也敢殺?
滿懷英看都未有多看一眼,走到化成雨身邊,將那小旗的眼睛合上。
然後不急不慌的道:
「宗室子弟阻撓生態調查,擅殺繡衣使小旗,現已伏誅!」
隨後他將沾血的寶劍,往地上一扔。
噹啷一聲,驚得眾人險些跳腳。
滿懷英又伸出雙手,對著化成雨,聽不出任何情緒。
「繡衣使有監察百官之職。」
「我擅殺宗室,還請指揮使拿我去見陛下請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