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輸給李景績了真的很離譜(1/2)
「大人,叛軍的頭領,都在這裡了。」
休屠弼提著一大摞腦袋,來到了石周曷先府中。
石周曷先仍是瞪著眼睛,披盔戴甲,在親衛的護持下,大馬金刀的斜依在榻上。
只是神情之間,顯得很是疲憊。
「士仁啊」
石周曷先看了眼在列的腦袋,其中不少熟悉的面孔。
都是漢人,只有少部分的東胡人。
但這也足夠說明問題。
能在江陵之中為將,且握有一定兵權的漢人,多少曾經也是受過一定信任,是石周曷部的高層貴族,覺得可以化為己用的。
或是索性就是與東胡貴族,有著姻親關係的漢人。
饒是如此,還是叛亂了。
而那些少部分的東胡人,問題就更大了。
東胡人都投漢了啊!!
可想而知,那些屢受排擠,不受重用的漢人,或是最下層的那些漢人百姓,心中是個什麼想法。
「哎」
石周曷先長嘆一聲。
預料到城中會因為暴雨、白衣,而有叛亂。
甚至及時作出判斷,平定了叛亂,將帶頭造反的將領,全都拿下了。
可又有什麼用呢?
強權威壓之下,江陵城中,一時半會兒自然不會再有第二個聲音。
就算是隱著的內鬼,多半也不敢輕舉妄動,肆意與漢軍聯絡。
可他們心中的想法,不會因此而有半分改變。
難道因為平定了叛亂,就能打敗漢軍嗎?
「休屠弼,你覺得,江陵城能守嗎?」
休屠弼從來都是個有話直說的人,也不遮遮掩掩的,開口道:
「沒希望。」
「我都說過了,城破之日,就是在場所有人身死之日。」
「叛亂雖然平了,但軍中將領有了空缺,想來大人也不敢輕易動用那些漢人將帥。」
「城中兵力捉襟見肘,無法輕易主動出擊,苦守著江陵一座孤城,等不來任何一路援軍,唯有一死。」
真踏馬刺耳啊,開口閉口就是城破身死。
只是石周曷先也不得不承認,結局就是身死。
他臉色鐵青,憤恨不已:
「想不到這李景績用兵,竟然如此詭詐。」
休屠弼帶著兵馬清剿叛軍一晚上,也是有些疲憊,但還是出言道:
「劉雉兒肯定不會放過這種機會,看這情形,江陵城破就在幾日之內了,守不住的。」
「大人不想死的話,就跟隨末將率軍突圍,撤往襄陽。」
石周曷先一時間猶豫了。
他確實有在江陵城玉石俱焚,以身殉國戰死沙場的打算。
畢竟本來就沒幾年好活的了。
但現在一看,有點虧啊!
本想著死戰不退能拖延幾個月,但現在也就幾天的事兒。
他死不死在江陵,又有什麼區別?
休屠弼見石周曷先有些意動,便再度勸道:
「大人這條命,已經不值錢了。」
石周曷先:
你明明可以閉嘴的。
可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他不惜一命去死守江陵,和立即跑路,江陵城都撐不了幾天了。
戰死沙場,最多只能滿足自己,白白讓江陵城中的軍將,跟著他送命。
真不如送去襄陽,積蓄力量,再和漢軍一戰。
屋中沉默著,鯤燭的火光在窗前吹進的一縷涼風中跳了跳。
東方發白。
良久,石周曷先盯著休屠弼的眼睛,道:
「你投靠大漢吧,就以本將作為投名狀。」
休屠弼本來和石周曷先互瞪呢,大眼瞪小眼的,眨都不眨一下,相當沖。
但聽得這句話,不由得一眨眼,愣了神。
什麼鬼,投名狀?
難道是試探?
石周曷先身體完全放鬆,徹底靠在榻上,道:
「既然本將這條命,已經不值錢了,那還得加上江陵。」
「休屠弼,你去獻城投降。」
休屠弼緩過神來,二話不說,直接應道:
「也好,末將年紀尚輕,不想跟大人一同殉國。」
石周曷先猛然吐出一口血來,垂頭不語。
這是他最後的算計了。
休屠弼這個人,怎麼說,能力是有的,但著實不會說話。
而且其身份特殊,雖然是東胡人,但並非東胡八部的貴族,而且能力確實不凡。
以那劉雉兒的用人之能,一定能看出休屠弼的作用。
漢軍現在就缺這樣一個地位特殊的東胡將領。
如果有了休屠弼,甚至讓休屠弼斬獲一些功績,帶兵打敗東胡人,往後平定中原,就會更加簡單。
也會有更多立場不堅定,或是一些小部族出身的東胡人,直接來投。
不過石周曷先,也不是特意為大漢送人才。
休屠弼的性格缺點,註定了他處不好人際關係。
不是傲氣,純粹是嘴臭,說話直接,東胡人就這毛病。
而大漢若是重用休屠弼,這個性格缺點,就會帶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軍中和同僚處不好,又偏偏因為能力、出身,會得到重用。
那麼可想而知,休屠弼遭到打壓排擠,很可能會反叛。
就像士仁一樣。
石周曷先並不太相信,漢人能用得好東胡將領。
以單個東胡部族的力量,很難對如日中天的大漢,造成威脅。
但如果能從內部製造混亂,那麼就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希望這一招能有用。
要是那劉雉兒,不,大漢天子,真能用好休屠弼,解決其性格缺陷,讓休屠弼真能在大漢之中,站穩腳跟。
那等到大漢收復舊土,為東胡人,為石周曷部,留下一顆種子,也不錯。
不過,他是看不到未來到底如何了。
年事已高,加之大病一場,為了守城心力憔悴,經歷這麼一遭,已經撐不住了。
臨死前把那些反骨崽、牆頭草都給宰了,出一口惡氣,又留下一個不穩定的休屠弼,已經值得了。
「大人?!」
一邊的親衛連忙上前,想要攙扶,看看石周曷先到底如何了。
卻全被休屠弼擋了下來。
休屠弼上去探了探石周曷先的鼻息。
沒氣兒。
又使勁捏住其鼻翼。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才確定道:
「老傢伙死了。」
「大人!!」
一眾親衛作勢欲哭,悲傷和失落像潮水般湧上來,讓人難以承受。
除卻對石周曷先死亡的悲痛之外,還有對未來的迷茫與不確定。
江陵城破在即,話語權最大的那個又死了,漢軍入城,他們還活得了嗎?
「滾下去。」
休屠弼用力將馬刀從石周曷先還沒涼的屍身手中抽離,這老傢伙死了,手居然還握得挺緊。
旋即轉過身面向一眾親衛,道:
「大人生前說了什麼,不記得了嗎?」
「獻城投降,這就是遺言。」
「你們跟我一起去見見那李景績。」
一眾親衛面面相覷。
將軍屍骨未寒,你竟然
竟然這麼為大家著想。
想來將軍在九幽之下,也會感到很欣慰。
城破了大家都活不了,在城破之前投降,不就行咯?
再說了,剛才那就是遺言,有什麼問題?
那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說的,每個人都能證明。
而且出了石周曷先之外,現在手中兵權最大的,就是休屠弼。
誰拳頭大,聽誰的。
不多時,休屠弼便親自帶著少量親衛出城,足足走了三十里,來到漢軍大營之前請降。
李景績甚是高興。
其實夜裡雨停了,他還有些擔心的,他能看著天象猜出有一場暴雨,卻未曾想只持續了短短一陣子。
那麼他那狐假虎威,迫降江陵的計策,說不定成不了。
不過現在休屠弼來降,哪怕那石周曷先仍舊打算死守,這江陵城也算是定下了。
就連副將也是頗為驚嘆道:
「將軍僅憑一場急雨,數件白衣,便驚得休屠弼連夜來降,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應該算是他們贏了吧??
連敗三場,退軍三十里,但居然能夠讓敵將拱手來降?
休屠弼已然卸甲,入了營中。
見著為首那個牛鼻子,理直氣壯道:
「你就是李景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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