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呂主簿,又是我出賣了你(2/2)
不對吧,打都沒打,就放下兵刃。
魏成憲見漢軍眾多將士,沒有多少人聽他的,忽的長槍一挺,將身邊的一名校尉當場擊殺,隨後帶著親信一陣亂砍。
場面登時就陷入了混亂之中。
主將都開始殺自己人了,這還怎麼玩兒?
「魏將軍,你在做什麼?「
有校尉驚呼道,試圖阻止魏成憲。
然而,魏成憲的眼神冷漠而狠厲。
毫不留情地,用長槍繼續刺向身邊的一名漢軍士卒。
哪怕他們之前剛剛並肩作戰過。
「叛徒!竟然給東胡人當狗!「
有將士怒吼道,頓時引起了一片混亂。
漢軍內部陷入了內訌和混亂之中,將士們不知所措。
「穩住,穩住!「
所幸還有監軍在,軍中將領的威信排第一,監軍其次。
其實按照職位的話,這三千人的老二,應該是呂奉父這個主薄。
但呂奉父只是看著人高馬大,平日裡不怎麼在意兵事,將士們都不太認他。
然而,魏成憲的突然反水,依然讓漢軍將士的士氣,大受打擊。
監軍雖然能勉強穩住陣型,但除了嘴遁以及政治指導工作之外,其他能力實屬一般。
完全帶不動三千人。
以至於部分將士,依然在混亂之中,難以分清敵我。
「殺!」
魏成憲毫不留情的帶著親信,配合東胡伏兵,裡應外合四處開花。
漢軍將士們好不容易穩住的陣型,直接從中央告破,無法成陣。
而後東胡伏兵迅速殺來,直接完成了分割包圍。
「怎、怎麼會這樣」
那監軍看著眼前這一幕,仍是有些難以置信。
一軍主將就這麼反了?
也太突然了吧?
在監軍一旁的呂奉父,卻是皺眉道:
「倒是有跡可循,那魏成憲本就是東胡人的桂陽郡郡守。」
「投降於我軍,也不過是桂陽郡無力死守,無奈之下歸降。」
「這東胡人的走狗,卻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哈哈哈——」
只聽得一陣笑聲,魏成憲在東胡人陣中,洋洋得意。
他一直都是東胡人的狗。
實際上,對他而言,給石周曷部當狗,還是給大漢朝廷當狗,沒什麼區別。
在石周曷部,他就是東胡人,說東胡語。
在大漢,他就是漢人,說漢話。
不過狗也分地位的。
是隨時能宰來吃的肉狗,還是好吃好喝養著的寵物狗?
魏成憲自投漢之後,看得很清楚。
雖說皇帝不至於直接將他當做肉狗,而是當做看家護院的好狗。
但還是比不上在石周曷部之中的地位。
而且未來如何,一眼能看得到頭。
漢軍之中人才濟濟,就連岳少謙在零陵郡發掘的那大鬍子,那什麼零陵上將,軍中比武時,武力都要在他之上。
再加上他還有個東胡降將的名頭,這還怎麼晉升?
從桂陽郡郡守一職被擼了,就能看得出來,完全沒啥前途啊!
所以魏成憲最後還是選擇了石周曷部。
反正他在漢軍之中的這段時間,也觀察過了。
後勤全靠壓榨呂宋。
士卒就那麼多,死一個少一個。
離得越近,對皇帝的神秘感就越少,心中也就不像其他石周曷部的將領,那麼畏懼。
漢軍這次渡江,只怕都是千難萬難。
就算成功渡了長江,想入川蜀,甚至只是攻下襄陽,完全拿下荊北,都不容易。
還不如回去石周曷部,起碼一個郡守之位少不了,再加上這次關鍵的時候反水,說不定還能高升。
魏成憲可沒打算,僅僅只是將這三千兵馬給消滅掉。
他還要讓東胡將士們,換上這些漢軍的甲冑衣衫,乘著渡船,去和漢軍主力匯合。
然後
要麼直接製造混亂,要麼一把火給他燒光。
如今的局勢,正在朝著魏成憲預料的方向發展。
失去了主將的漢軍,根本組織不起來什麼有效反擊。
也就是那呂奉父之前提出,不渡江直接去和漢軍主力匯合,差點讓他功虧一簣。
不過也正常,畢竟是昭武一朝,參與科舉的第一批士子,還是士子之中,第一個投軍的,肯定有些智謀。
對他的想法,有所揣測,也是應該的。
好在最後還是讓他成了,等會兒就把那呂奉父給砍了祭旗。
你說你一個文官,練那麼大塊兒做什麼?
剁了給石周曷阿邃過去,估計會喜歡。
魏成憲洋洋得意,甚至還特意找著呂奉父的方向,大聲道:
「沒想到吧,呂主薄,又是我出賣了你!」
呂奉父皺了皺眉,沒有輕動。
倒是他身邊的監軍實在忍不住了,一陣怒意上沖。
整天給別人做政治輔導的人,自己的信念十有八九堅定不移。
那監軍當即撿起地上的一桿長槍,就要殺出去。
殺不死魏成憲這個反骨崽,至少也帶幾個東胡人走,才能夠本!
大漢的文官,打起仗來沖得比誰都快!
「慢著。」
呂奉父忽然把那監軍給提了起來。
就像是典褚常用的老鷹抓小雞一樣。
「嗯?」
監軍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呂奉父面色不改的問道:
「你會使槍嗎?」
「不不會。」
那監軍是陳家的一個旁支子弟,被陳伏甲抓了壯丁,一直學著話術,哪練過什麼武藝?
就算有,也是一些技擊之法,和戰場衝殺完全不搭邊。
給把劍還能使使。
槍?
真不咋會。
「我也不會。」
呂奉父一把將監軍手上的長槍,給奪了過來。
「我擅長的,應該是戟吧?」
呂奉父聲音都帶著幾分不自信,但那單手持槍舞出的破空之聲,著實做不得假。
「你叫什麼名字?」
「陳廉」
陳廉咽了口唾沫。
他總覺得,這個展開哪裡有點不對勁。
然後更不對勁的就來了。
「大漢的文官,是得會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武藝,才能沖在將士的前面。」
「為天下萬民而戰!」
只見得呂奉父喊著口號,直接殺進了人堆之中,霎時間一陣人仰馬翻,處處慘叫。
主將叛變了!
我軍陷入了混亂!
主薄衝進敵軍了!
魏成憲!被一槍秒了!
敵軍
敵軍被踏馬一個主溥薄紗了!
陳廉在原地發懵,看得目瞪口呆。
剛剛飛過去的腦袋,應該是魏成憲的吧?
到底是怎麼用長槍完成梟首動作的啊?
第一眼見著呂奉父的時候,都以為是個什麼猛將。
結果一介書生,還是科舉士子,軍中主薄。
本來都習慣了呂奉父的文職,覺得他一身死勁兒紙老虎。
現在你又說,這傢伙真有萬夫莫當之勇,一個人就能衝進敵軍裡頭亂殺?
目前漢軍之中,也就趙寧和典褚,勉強能做到吧?
皇帝不算,那是一人一驢車,追著敵軍跑,高兩檔。
踏踏踏——
蹄聲接近,此時東胡伏兵已經大潰,完全不知道到底是誰埋伏誰。
總覺得魏成憲是內鬼一樣,專門把東胡伏兵騙出來給呂奉父殺的,生怕呂奉父一直統計戰損,清點糧秣,功勳不夠晉升一樣。
陳廉看著殺回來的呂奉父。
此時的呂奉父,還是一身文官袍子,只是身上沾著一些血跡。
沒一滴是他自己的,胯下還多了匹馬。
陳廉不敢拿架子,趕緊對呂奉父拱手道:
「多虧呂將」
「主薄。」
「行,多虧呂主薄出陣殺敵,我軍方能渡過劫難。」
呂奉父一揮袖袍,文縐縐道:
「一起打仗不說客套話,這魏成憲該死,呂某生平最恨這等反覆無常的小人,正好粗通拳腳,便殺來以正視聽。」
陳廉聽了,一陣語塞。
什麼粗通拳腳?
不過後面就是他擅長的了,先安撫將士們。
多虧了呂奉父橫空出世,將東胡人殺得大敗,將士們的士氣在魏成憲叛變之後,仍能維持。
稍作休整,應該還是可以西進江陵港,和先鋒兵馬前後夾擊東胡人。
如今漢軍將士們的素質,著實有點超越時代。
縱使混戰之中,很多將士衣衫不整,還有人丟失了武器。
但仍然高度服從軍官的命令,到目前還沒有任何人逃走。
這在四年前,是很難想像的。
呂奉父都覺得有點奇怪。
而專攻思想教育方向的陳廉,雖有驚嘆,但很快便能接受,解釋道:
「不僅是這裡的將士們,還有我與呂主薄一樣,所有身先士卒的漢軍將士都知道,他們的奮戰,都能被陛下看到,都會被天下人所知。」
呂奉父聽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可能這就是為天下而戰的意義所在吧?
不過還是太過兇險了,連衣服上都染血了,血跡這個東西,不好好洗洗,還洗不掉。
陳廉見呂奉父宛如戰神一般的模樣,提議道:
「那就請呂主薄帶領將士們,隨後進兵江陵港,有呂主薄這樣的這樣的」
聽著陳廉搜腸刮肚的形容詞,呂奉父連忙拒絕道:
「不不,軍中還有將校,哪輪到我一介文人來掌軍?」
「還是讓能帶兵的將校,帶著咱們,去支援陛下吧!」
陳廉:
你說啥就是啥吧,我也挨不住你一拳的。
——
話分兩頭,劉恪這邊,澡盆子因為繩索打結,沒有乘勝追擊。
搶先一步,搶占陣地,進行登陸的,是趙寧所部先鋒兵馬。
這次渡江之前,劉恪特意將後方廉漢升的一封信,送了過去。
廉漢升在信中百般請戰,老將軍也想活動活動筋骨,沙場宿將,哪能一直在大後方抓跳蚤?
同時也隱晦的說了一下,老順平侯的事情。
畢竟當年,廉漢升和老順平侯是舊友。
後面廉漢升辭官,也是因為看到老順平侯,被朝中的世家重臣各種使絆子,最後更是被害的滿門皆喪命與沙場。
家中婦孺,就剩趙寧一個。
廉漢升對自己當初,沒有堅定和老順平侯站在一起,是有些愧疚的。
而現在有了繡衣使,皇帝又對世家大族進行了清洗,還有個生態調查的完美藉口,正好可以詳細查一查,把所有人都給揪出來。
但沒想到,這一查,查出了事。
所以才有了這封信。
與其說,這封信是廉漢升請戰,倒不如說,是因為這件塵封舊事,過於緊急,甚至會影響軍心。
不僅是劉恪,就連薛嘉和岳少謙看過之後,都有些擔心。
岳少謙此時就在劉恪身邊,望著趙寧帶著先鋒兵馬揚帆而去,雖說已經落定,但還是不由得問了一句:
「陛下,當真好嗎?」
劉恪也是望著趙寧船隻遠去的方向,有些出神,不過言語間,沒有任何動搖,似乎並不在意那心中的塵封舊事:
「有什麼不好嗎?」
「這」
「朕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可他姓趙啊。」
「趙雲的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