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6章 一耳寺(1/2)
漸漸地,有人被他的行為所感,或敬佩,或好奇,或尋求心靈慰藉,開始主動接濟他,或捐贈一些錢物。
智愚並未推辭,他將這些錢財仔細收好。
數年後,他用這些積累,加上自己行醫所得,在縣城邊緣一處清靜的山坡下,買下一小塊荒地,親手一磚一瓦,建起了一座小小的寺廟。
寺廟不大,僅一進院落,三間廂房,一間正殿。
他沒有請人題寫氣勢恢宏的匾額,只在山門處掛了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面是他親手刻下的三個字——一耳寺。
有人問:「大師,為何取名一耳寺?可是取自『一耳入,一耳出』之意?」
智愚只是笑笑,並不解釋。
但坊間漸漸流傳,說是這和尚脾氣怪,勸人向善講道理,若對方不聽,他便懶得廢話,直接一耳屎過去,讓對方長記性。
這寺名,或許便由此而來,當然,這只是笑談。
一耳寺建成後,陸續有人慕名而來。
一個飽讀詩書卻屢試不第、又被家中瑣事煩擾得焦頭爛額的書生,來到寺前,懇求智愚為他剃度,說要遁入空門,遠離紅塵煩惱。
書生言辭懇切,眼中卻滿是逃避與厭世。
智愚看著他,緩緩搖頭:「施主心中煩惱,非是紅塵所致,乃是心魔所生。
空門非是避風港,入了此門,煩惱依舊在,只是換了模樣。
你連家中瑣事尚且無法面對,又如何面對青燈古佛下的孤寂與內心拷問?
回去吧,何時能於紅塵中修得一顆安定之心,何時再來談出世不遲。」
他拒絕了。此人並非真心向佛,只是將出家視為逃避現實的捷徑。
強行渡其入門,恐其日後心生怨懟,反污佛門。
一個因戰亂和瘟疫,家人全部亡故,孤苦無依、幾次尋死未成的中年婦人,蓬頭垢面地來到寺前,什麼也不說,只是跪在門外默默流淚。
她已無求生之念,亦無求佛之心,只是不知該去往何處。
智愚默默看了她許久,然後打開寺門,遞給她一碗熱粥,一件乾淨的舊僧袍,指了指後院:
「那裡有空房,柴火和水缸在牆角,寺里缺個灑掃之人,管吃住,無工錢,願意,就留下。」
婦人愣住,隨即嚎啕大哭,磕頭不止。
智愚扶起她,淡淡道:「活著,便是修行,人生苦難處,正是修行時,從灑掃開始吧。」
他不顧可能招致的非議,收留孤身女子入寺,接納了她。
因為她是真正走到了絕路,無依無靠,給予一個安身之所、一份簡單的勞作,便是種下活下去的善因。
至於她日後是否信佛,那是她的緣法。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狠的彪形大漢,來到一耳寺前,噗通跪下,聲稱自己曾是山中悍匪,殺人越貨,無惡不作。
如今幡然醒悟,夜夜噩夢,願放下屠刀,皈依佛門,求大師收留,以贖罪孽。他言辭悲切,甚至擠出幾滴眼淚。
智愚仔細打量他,又問了幾個關於其以往罪行的細節,然後緩緩道:
「施主能生悔意,善莫大焉。然,你之罪孽,傷及人命,擾亂法紀,非是佛門清靜之地所能化解。
真正能讓你心安、能讓亡魂安息、能讓法理昭彰之地,非是寺廟,而是官府牢獄,乃至地獄刑場。」
說完,不等那悍匪反應,智愚突然出手,以巧妙手法將其制住,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在悍匪驚怒交加的咒罵聲中,智愚親自將他押送到了縣衙,對縣官說明原委,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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