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it();?>第七十八章 金山寺成(1/2)
桑,接過了對方手中的玉晗,自嘲一笑:
“坦白說,此仇此恨,我已經不想報了。”
“我也是個沒心沒肺的,整個太史監吶,將近百來人的仇怨啊。可我......真的不想再管這些了,這百年之間的仇海掙扎,太累了。”
那少女說道:“看來,你‘生’的執念已然變了。你不再執著於恨,而是執著於‘情’。”
“如此,縱然你逐漸恢復道行修為,你那魔佛波旬之道,恐是無法再入了。”
桑笑著搖搖頭:“無妨,不過是些防身的手段,沒了就沒了吧。”
“至於奚宣,我會等的,耐心的等。”
“等到有朝一日,我重新與他相逢,我要好好和他說一聲抱歉,和他喝杯茶,吃點素齋,以全遺憾。”
女孩問道:“那你接下來的打算呢?”
“我會先去長安,將奚宣的爹親伺候終老。然後,我會回到此地。”
女孩不解道:“為何還要回來?”
“既然我是在此地遇到你,那我與此處,應是有緣。更何況,這裡山清水秀,倒也是個修行的好去處。”
女孩點頭:“你既已有打算,那便等吧。等有朝一日你了結此事緣法,我會再來。”
看到女孩起身要走,桑忍不住問道:“姑娘,可否告知,你究竟是誰?你來自哪裡?”
“我的來處,不能讓你知曉。至於我的名字,我叫翡,翡翠的翡。”
鈴鐺空靈,素紗輕舞,女孩留下一個名諱後,便逐漸在桑的視線之中遠去。
桑嘆然一聲,將玉晗吞下。
頃刻,長生之力流轉四肢百骸。
沛然的生命力,逐漸明亮的目力,逐漸清晰的聽力,一切都開始恢復到年輕時期。
雖然面貌依舊是老者的模樣,但桑也並不在乎這皮囊之相。
第二天,桑便回到了長安。
奚宣的事情,桑沒能開口。
他找了個佛寺,每天會在麵攤要打烊的時候去吃上一碗湯麵,再和對方聊上一二。
起初,奚宣的父親還有些奇怪,一個帶髮修行的居士,為何要天天要來。
然而隨著韶光偷換,奚宣的訊息久而不現時,這位已經出現老態的男人開始忍不住拉著桑傾訴心中的苦悶。
有一次,桑問道:“老丈,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讓你的孩子跟著那位僧者出去遊歷。”
卻不想,這個男人笑著搖搖頭:“我的孩子是個閒不住的,做鏢師辛苦不說還又危險,年紀大了更是一身傷病。”
“跟著一位身懷智慧的僧者,修行遊歷,增長見識,對他更有進益。”
桑聽了,心中酸楚,幾乎下意識就要說出奚宣的情況。
但看著男人眼中的希望,終究是沒能開得了口。
數十寒暑,轉瞬即逝:
長安,還是那個長安,但依然蕭條了一些。
李唐盛世的繁榮,終究是逐漸走向了遺憾的結局。
攤子也早就不擺了。
一直以來,奚宣的爹親也都是靠著桑給的銀子過活。
再後來,奚宣的爹親一病不起之後,桑更是直接住了下來。
這一日,男人破天荒的精神了一些,甚至是想吃點東西了。
但將一切看在眼中的桑,卻明白,這是大限將至了。
夜晚,桑將一碗湯麵遞到了男人手中。
對方卻笑著將面放在了一邊:“桑,這些年,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哦,什麼事?”
“一個滿懷心事、欲言又止的人,是如何能壓抑內心的傷悲,每天努力作出一副淡然的模樣,給昔日好友的爹親養老送終呢?”
話音剛落,桑渾身一震。
卻聽對方嘆然一聲:“當年你回來,相見之時,你看著比我蒼老三四十歲。可如今,我要死了,你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啊,法海禪師。”
桑張了張口,眼睛頓時紅了。
說不出的愧疚和壓抑數十年的歉意,本以為在臨了之下,會如江海傾瀉。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卻發現如鯁在喉,一字一詞,都無法言說。
“奚宣......在你當年回來的時候就不在了,是嗎?”
“伯父,對不起。”桑哽咽著說道:“我......”
“事情的過程,就不用讓我知道了。你瞞了我這麼多年,不就是認為,如果我知道以後,會承受不住嘛。”
“不過現在好了,我也快死了。很快,我也能和我兒團聚了。”
“對了,禪師啊,他葬在了哪裡?”
桑擦了擦眼淚:“江南西道,蟒河邊上。”
“嗯......靠山靠水,好地方,哈哈......”
桑不想細細去品對方那笑容中的艱辛,立刻說道:“伯父,你是怎麼看出來是我的?”
“呵呵。本來沒看出來的。”
“可有一次,在你詢問我關於奚宣的事情之後,我下意識看了看你吃麵的動作。這才發現,你抓筷子的姿勢,還有你眉宇之間的變化,都和第一次見面時的你,如出一轍。”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桑,也是法海禪師。也是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奚宣應該回不來了。”
“但是,正如我當年所說,我並不後悔。”
桑張了張口,良久:“伯父,謝謝你......”
“我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奚宣.....最後是因為什麼死去的?”
桑深吸了口氣:“為了保護一個他深愛的女人,也為了保護作為至交好友的我。”
“好!如此,他就是好孩子!他沒給我丟臉!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