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統合七天之龍(2/2)
「以永動換來的心靈與物質的全能?」
——煩人的垃圾。
「不分始末,萬象第一因的大元?」
——白痴的垃圾。
「反覆永劫的回歸?」
波旬端詳著羅蘭身上持有的道路之理,不屑的嗤笑著。
「……雖然是從水銀那裡繼承的理,但它也只是個狡猾的垃圾而已。」
他的言語就好像詛咒一般,翻滾著巨大而扭曲的波動,將本就壓抑的氛圍攪得更加波濤洶湧。
但可能是為了打發時間,也可能是對『另一個我』的多少會公正一些。
在如數家珍的念完羅蘭身上的理之權能後,他還是給出了稍微中肯一點的評價。
「雖然都是垃圾,但能想到以自己的時間線,以三位一體的儀式,將其統合為悖論的世界觀還算有點新意。」
不過,也只有一點而已。
「這樣看來,你也不是什麼自知之明都沒有嘛?唔……箱庭,還真是個合適的名字啊,用縮略的工具來模仿世界的偽劣品。」
「擁有著這樣的世界觀,也難怪此時的你於我而言,會如同落入如來佛手心的孫悟空都不如。」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是吧?用垃圾堆起來的屋子,也頂多是垃圾堆而已。」
「更何況,如果說其他還能勉強被稱之為垃圾的話,那被你用來首尾循環,名為人類惡的理完全就是垃圾都不如的塵埃。」
塵埃。
這種評價並非波旬刻意的羞辱。
雖然獸與人類都是羅蘭作為十字教魔神與儀式的核心。
但就現實來說,有著多重道路之理的支撐作為地基,在整座體系的積木城堡中,它們並非不可取代的那部分。
不說多元宇宙,哪怕放在單純的宇宙中,大部分世界所處舞台都局限在太陽系內的人類,在生命層次上的地位,也就比牲畜高上一個等級而已。
波旬實在想不通羅蘭為何鍾情於人類。
然而,令波旬沒想到的是,明明之前對於其他道路之理的嘲弄都沒有得到回應,可在這個連他自己都只是打發時間才提出的疑問上,羅蘭卻出乎意料的給出了回答。
「因為我愛著人類,僅此而已。」
「你說的的沒錯,在以四種道路之理構成,連神佛,星靈,龍都能囊括在內的箱庭中,以人類的歷史作為世界的根基,以太陽系作為宇宙的中心,這的確不可理喻的東西,可是……」
羅蘭忽然話鋒一轉。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霸道都沒有,又何談取代你呢?」
「哈?」
由於太過扯淡,在憤然之前,波旬首先從喉嚨里擠出的是困惑的呢喃聲。
就在這個時候,他才猛然驚覺。
明明在天狗道的力量下,身上的理之光芒不斷暗淡,但直到現在,羅蘭的氣息也沒有半點衰弱的樣子。
而由於周圍失去了時間概念,數秒與數世紀的體驗一般無二,加上傲慢的自信,他居然一直都沒發現這一點!
波旬下意識的眯起眼睛,仔細的觀察著被無量大數困鎖著的羅蘭。
然後,他看清了。
羅蘭的力量並不是沒有衰弱,無量大數也並非沒有效果。
只是……每當無量大數擴張一份力量要將羅蘭徹底毀滅的時候,對方的身上就會湧現一份同等的力量將其抵消。
這也是為什麼羅蘭沒有半點傷勢,身上的光芒卻仍然不斷暗淡下來的原因。
而那份力量的源頭,其名為——
「人類惡?這不可能!」
被反派角色蔑視嘲笑的垃圾能力,卻在關鍵時刻爆發出巨大作用,一舉逆襲是英雄傳說里常見的情節。
但現實又不是話本里的故事。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謂不服輸的意志並不能創造奇蹟,只會讓自己敗得更慘。
波旬會因為大意,失誤而產生諸多破綻,但這並不能影響他的眼光。
相反,因為唯我的特殊性,任何除了自身之外的事物他都有高度的敏感性,能夠輕易的洞察其過去與未來,以免產生坐下後才發現座位有水跡這種間接的沾染。
雖然有些偏頗,但羅蘭以太陽係為中心構建的人類惡之理也就這種程度罷了,與努力無關,這是素材上的差距。
如果以它為根基,再怎麼樣也達不到永劫回歸那類理的水平。
既然如此,它為何能與自身的無量大數抗衡?
「僅靠這種垃圾堆,最多也就是把渣滓變成能糾纏我的塵土而已,快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兇惡的火焰扭曲了波旬的臉龐。
他咬緊牙齒,用一如既往,好似命令般高高在上的語氣怒吼著。
「當然是因為,你很強啊。」
但羅蘭沒有在意惡神的無禮,而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說真的,雖然身為敵人,但在這點上,我必須感謝你才行。」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
「在未曾升維的情況下,卻能做到在當前維度無人可及的強大,如果你的強大沒有這麼機制,哪怕只是差了一絲,我都無法得逞吧。」
「……什麼?」
聽著羅蘭聲音中的笑意,波旬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胸中湧出。
「到了這種地步,仍不明白嗎?真是的……數值怪還老覺得自己有操作。」
「虧你之前還對言之鑿鑿,大肆貶低機制的作用,原來能這種程度的理解都沒有嗎?」
羅蘭嘆了一口氣,抱怨道。
「仔細想想看吧,既然無量大數已經是這個境界之中的極致,連無限的多元宇宙都會被它毀滅,但為什麼毀滅了一切後,依然會有一片什麼法則都不存在的穴底供你落腳呢?」
「……」
不等波旬回答,羅蘭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因為這是維度上的差別。」
「要打比方的話,無限的力量就好比能夠把所有劇情線路,按照心意存檔,讀檔,快進倒退,自由修改電子數據,開了外掛的主人公一樣。」
「儘管破罐子破摔之下,他可以讓這個遊戲出現亂碼,崩潰,甚至根本無法運行,但唯獨有一件事情,它無論如何也辦不到。」
「也就是去動搖這個遊戲的本身的存在,這是它們身為遊戲一部分的局限性。」
羅蘭輕笑了一聲。
「能夠做到這件事情的人,只有屏幕外的玩家。」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獲取整體的邏輯,即便掌握了無限的可能性,卻像人住在鴿籠里一樣,就此困鎖於某一世界的存在也比比皆是。」
「而你,也不過是它們中最大的那個而已。」
「無量大數令你根本不需要去追逐所謂的過程,將所有機制都毀滅後,對其感到不屑也是應有之義,但正因如此,你才會無法察覺到那個顯而易見的異常。」
「即……無限是無法被分割的。」
即使把魔神的力量縮小一萬倍,他們也是無限,所以他們才要用無限鏡分割這樣術式才能勉強削弱自己。
放在多元宇宙中,這個道理也是相同的。
這也是為什麼波旬只要全力就可以摧毀著無限的多元,卻選擇在蛇的遺骸上擺爛睡大覺的原因。
只要未曾升維,身為最強的他是無法違逆這種底層邏輯。
雖然沒有理解到這個事實,但唯我之理卻能感受到,即使這樣去做,也會有新的無限衍生出來,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甚至在特定的條件下,這還會成為他最大的破綻。
「比如……另一個在性質上與你對立,你無法分割,他卻已經擺脫了束縛,成為了獨立個體的存在。」
「這樣的話,就會成為單方面的悖論。放在平常,這也沒有什麼,如同配眼鏡一樣,兩隻鏡片的度數差異終究是有個限度的。」
「這種因果的餘量對於尋常的強者而言,最多也就是多了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並不能影響實力的差距。」
「但遺憾的是,你太強了。」
這一刻,波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驚駭的變化。
顯然,說到這種地步,他也明白了羅蘭為何能創造奇蹟的理由。
唯我之理讓他根本無法主動消減自己體內的因果,而唯我之理又不會容許他體內存在除自己之外的個體。
正因如此,那個本應該在以臨界點就停止的因果,反而會如宇宙般不斷膨脹,直到變為——
「這片境界中,那名為無限多元宇宙的『世界』本身(除我之外的一切)……」
沒錯。
無量大數越是強大,轉變成的霸道就越是極端,越是擴會張。
而它越是要擴張,維度底層那無限無法被分割的邏輯就越是要強大,這樣才能要擠出同等巨大的空間供其擴張。
如同左腳踩右腳上天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羅蘭的笑容越發濃厚了,他朝著波旬伸出了手。
在那隻手掌與無量大數的縫隙之中,是被波旬駁斥過垃圾堆的箱庭。
它儼然已經擺脫了曾經如風中殘燭一般,一吹即熄的姿態。
雖然它仍然無法掙脫天狗道的攻擊,依然無法超越無量大數。
但當名為毀滅的災厄不再是虛無後的重新開始,而是不斷蛻下舊殼的新生後,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再用箱庭這樣的名字來形容它了。
【太極】【神座】【第七天】,這才是更適合它的形容詞。
同理,面對掌握這以五大道路之理為基礎,以蛇的因果逆反大欲界天狗道,從悖論的循環中重新誕生的可能性之物的主人。
當然也不能按照繼往開來的規則,以第七至高天這樣名詞來稱呼他。
凝視著那像旋渦般,像DNA一樣,不斷上升,盤旋著,永不停息的螺旋之力,還有那將它握在手心的男性。
波旬的聲音中,也多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統合七天之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