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提亞馬特在歌唱(2/2)
連片刻的功夫都不要,以最接近羅蘭的那幾隻魔獸為起點,猶如科幻作品中的孢子器官一樣,整支獸群都在灼熱的黑泥中化為了黑色的液體。
它們相互糾纏著,以至於裹挾著獸群的混沌之潮也被黑泥的溫度點燃,升起了扭曲而可怖的烈焰。
「那是……業罪的集合……」
死徒之祖的動態視力,讓尼祿敏銳的認出了異常的源頭。
同樣是以啟示錄之獸的形態為根基,他所能觸碰到的黑泥,只是那種無足無眼無貌,因而不存在固定形態,什麼都可以演化的混沌,可以自由回收再造的基礎形態。
但由羅蘭用出時,這一性質就變成了因為什麼都不存在,所以能將原罪直接賦予對方生命,改變其形態的惡物。
除非本身就沒有沾染任何原罪的黑暗面,不然就算是英靈,一樣會被感染,受制於對方的控制。
他過去引以為傲的,以多重的人格獨立操縱不同個體的思維,在此刻卻成為了最大的弱點。
這種分而化之,卻又一心同體的操縱形式,不但令精神上的防禦薄弱,並且在一台分機被感染的時候,就會連帶著整個群體直接死機。
「我之前不是就告誡你了嗎?死徒之祖的純度太低了。」
羅蘭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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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野獸提升到魔獸又如何呢?這種程度的神秘,也就欺負一下現代的魔術師罷了,對於我來說,什麼作用都起不到。」
「原本我還以為提前奪取了那隻黑犬能讓你學聰明一點了,沒想到還是一波就直接送掉了。」
「雜種,你是在現代的魚塘局打多了,結果鬆懈了,還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最大的價值就是用來取悅我?如果是後者,倒是值得誇讚,要我恩賜你一個毫無痛苦的死亡嗎?」
「別開玩笑了!啟示之獸!」
聽到這樣辛辣的諷刺,雖然尼祿早就將多餘的感情都摒棄掉,但猙獰的憤怒還是在他胸膛激盪的迴響起來。
如果是被別人這樣羞辱,就算是愛爾奎特,他的內心也毫無波動。
但羅蘭不同。
如果尼祿·卡奧斯追求的命題是一篇論文,那麼六之獸這個導師的數據就是他成立的根基之一。
被這種偶像一般的存在嘲笑他努力至今的作品毫無價值,對於連人格都失去,只剩執念的尼祿來說,這種行為與終極侮辱無異。
「我要讓你明白,小看我的下場!我的研究,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理!是凌駕於這個時代,與你對等的存在!」
此刻的尼祿·卡奧斯,仿佛將一切都拋之腦後了一般,高吼著撕開了自己的胸膛。
下一刻,猶如層層迭迭的烏雲,一望無際的黑潮從裂口處就不斷湧出,並鋪展開來。
「等等……你不會想……」
羅蘭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微妙。
但尼祿根本沒有理會他,他整個人已經融化在了匍匐的混沌之中。
或者說,他已經化為了混沌本身。
那如黑色污泥,如柏油一樣,像是要將一切吞噬,仿若通往異界的無底深淵般令人戰慄的姿態,正是他最真實的模樣。
不消片刻,這些無定形的軀體就匯聚起來,就之前獸群和黑泥混合在一起潮水全部覆蓋,並包在一起,形成了一團猶如膿液般的薄膜。
好似眼睛一樣,密密麻麻的氣泡不斷在薄膜的表面形成又分解,還閃爍著火焰的微光。
完全就是噩夢般的景象。
「咔——」
話音未落,像是為了反駁他的話語一般,黑暗的薄膜猛然被一雙巨大的利爪從中撕開。
如今的尼祿·卡奧斯已經變成了宛如狼人一樣似是而非,肌肉虬結的怪物。
這正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獸王之巢放出的獸群不過是不同因子之間的組合和異變,如果將體內的所有野獸因子集中到本體之上,他就能成為足以與龍種爭鋒的幻想種。
只是,因為這樣的個體實力與群體相比,還沒到無法彌補的地步,而且這個形態下,並不方便隨時分化出其他個體去捕食恢復生命力,所以平時並不經常使用。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羅蘭。」
尼祿·卡奧斯舉起爪子,感受著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力量,發出了興奮的呼喊聲。
「你以為用業罪的黑泥將我的獸群污染後,我就不敢將他們回收進體內了嗎?」
「放在五十年後,當我的人格徹底被同化時,這一招的確稱得上絕妙,只要我敢這樣做,被反轉的眾多人格就會互相爭鬥,廝殺,從而讓我的存在徹底消失,真的變成一群只會內鬥,遵循本能的混沌。」
「可對於現在,執念還未徹底消失的我來說,這恰好是求之不得的養分與動力!」
尼祿·卡奧斯高高的揚起了頭,自豪的呼喊著。
「為了活下去的生存欲望,被黑泥反轉,真的朝著大群開始轉變的獸群,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會成為補全我的最後一塊拼圖!」
「果然如此……」
盯著眼前這團幽邃的怪物,羅蘭沒有任何緊張,反而無奈嘆息了一聲。
「你自殺了啊。」
「?!」
這樣淡然的話語讓尼祿的表情上浮現一抹怒意。
「難道你還沒有明白嗎?與之前不同,我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四不像了!」
「即便那些黑泥對你而言不算什麼,但也是你力量的一部分,以它們構建出身軀的我,已經是這個時代中最接近混沌的人了!」
他瞪著羅蘭,張大嘴巴怒吼著。
「假以時日,真的重現出原初的生命之海,對我而言也並非沒有可能的事……」
「我當然清楚。」
羅蘭打斷了尼祿的嘶吼,慢悠悠的說道。
「不如說,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我才會認定你已經自殺了。」
他將手指豎起,放到唇邊。
「聽,母親已經在唱歌了。」
「哈?!」
這樣不著調的話語讓尼祿愣了一瞬,覺得羅蘭又在戲耍他。
然而,下一刻,他勃然色變。
「那是什麼……」
在這個問題脫口而出的瞬間,尼祿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歌聲。
女人的歌聲。
一時間,尼祿·卡奧斯的耳邊,只剩下了那縹緲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迴蕩著。
那是悲哀的,溫柔的,平靜的歌聲。
「——AAaaaaaaaaaa」
雖然沒有任何一個音節具有語言上的意義,但不知為何,吸血鬼卻完全明了其中的意思。
……有人擅自動了她的崽。
所以,現在的她……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