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欲蓋彌彰的殺生院祈荒(2/2)
「還真是讓人傷心的評價啊……」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納魯巴列克卻是毫不在乎的笑了起來。
「沒辦法,請您體諒一下我吧,身為埋葬機關的統合者,和半路出家那些消耗品不同,我還是有點信仰的。」
「身為主的僕人與獵犬,殺死異類也就罷了,對活聖人出手的罪孽多少還是要走下形式的。」
納魯巴列克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當然——也只是形式而已。」
由於嘴角翹起的弧度過於誇張,以至於她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柔和的笑容一瞬間變得猙獰而可怖。
那如狐狸一樣的眉角,也變的如刀劍一般凌厲,露出了殘暴的狂氣。
像是披著人皮的惡鬼突然卸下了偽裝一樣。
「畢竟雖然有著冒犯神威的嫌疑,但唯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現在我代表的正義,不含有一點多餘的陰霾。」
「正義?」
「什麼啊,希耶爾還沒告訴你嗎?雖然吉祥院祈荒那個女人的花言巧語的確不賴,但能加入埋葬機關的人都是經過我親自挑選的,沒有令人足夠信服的理由,就算極其合胃口,我也不會如此擅作主張。」
納魯巴列克咕噥了一聲,微微一笑。
「所謂重大的使命,可並不是我編出來的喔?雖然不如自身就是證據的活聖人,但這也是教會在創立之初,初代羅亞還沒有背叛的時候,就提出過的一個為了將吸血鬼的威脅永絕後患的設想。」
她像是嘲笑般輕哼了一聲。
「老實說,就算是我都沒有想到,將作為月之王容器的黑姬與白姬同時消滅的機會,居然真的會出現在眼前。」
原來如此。
羅蘭眯起了眼睛。
這確實是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雖然在這融合了月姬側的融合世界線中,死徒們的勢力相當猖獗,但對於見過大世界教會與魔術協會來說,這根本不被放在眼裡。
從擅長觀測末日的阿拉特斯院中,都沒有幾個人在乎死徒的課題,從院長到成員都只是將其視為一條好用的捷徑就可以看出這點。
他們憂心的是更加遙遠的未來,
死徒之祖們這種烈火著油般的繁華盛景對於教會而言,是只要做好了犧牲與付出代價的準備,就可以摧毀的空中樓閣。
之所以會在數千年中一直保持著僵持的姿態,只是因為他們將更多的力量用以防備那些更加危險的事物罷了。
比如人類惡,比如……那位只輸在了魔法初見殺之下的月之王。
作為連魔法使這種人類這方的王牌都當成隱患的極端主義者,而對於差點敗亡於朱月的教會來說,愛爾特璐琪和愛爾奎特是朱月容器這種眾所周知的朱月容器,更是恨不得早點除之而後快。
只不過能同時消滅二人需要的條件太過苛刻,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教會才一直當做預備計劃來擱置。
可現在藉助死徒們的窩裡鬥,通過與其合作的方式就可以一網打盡,加上這種特殊的戰爭時期,在消滅了兩位姬君後,搞不好還能以此來分裂敵人,永絕後患。
從而一舉讓那些背棄人理的怪物,永遠的成為故事中的傳說——羅蘭可不認為納魯巴列克和白翼公這種人會簽訂什麼有效的盟約,二人最多就是有著口頭協定。
用實力來應對一切可能的變化,這才是她們的風格。
如果是以此為目的,納魯巴列克說不定還真是心懷覺悟的那一方——
「所以真心話呢?」
看著納魯巴列克那唏噓而鄭重的表情,羅蘭挑了挑眉。
「你和我的一位故友很像,所以你必然是那種天生就只能從屠戮和虐待中找到樂趣的殺人狂,而且和執著於克制,投身信仰的他不同,放縱殺意的你絕對是那種勿以惡小而不為之的渣滓。」
「……」
也許是因為羅蘭理解的太過透徹,都到了一針見血的程度,被說中心思的納魯巴列克愣了一下,旋即才開口說道。
「那還用說嗎?」
她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但聲音卻變得輕柔而甜蜜,像是戀愛中的少女一樣。
「自然是因為能將真祖的姬君們與聖人按照自己的心意隨意處理,大卸八塊的誘惑,讓人根本無法抵禦嘛。」
雖然被揭穿了真實想法,但納魯巴列克的臉上看不到半點慌張的神色,反而出現了幾抹異樣的紅暈。
「你這傢伙……」
雖然脾氣好了不少,對於希耶爾的攻擊也能用玩鬧的態度來對待,但這種鮮明的挑釁依然超出了黑姬的底線。
愛爾特璐琪猩紅的眸子中,綻放出凜冽的殺機。
僅僅只是一握而已。
剛剛還笑容滿面的納魯巴列克那高挑的身體,就炸成了一團血霧。
恢復了不少力量的愛爾奎特對於新晉死徒之祖,有著瞬秒的能力。
在通過吸血接近了妹妹的層次後,愛爾特璐琪對於自身權能的支配上限也高了不少,對於有著力量差的敵人,已經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對方體內的血液了。
「啪——!」
在好像鞭子抽擊一樣的裂響聲中,殷紅的血色如飛散的柳絮一樣不斷擴散。
對於人類而言,這幾乎是不可挽回的傷勢了。
就連希耶爾也感到心有戚戚,但她的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什麼兔死狐悲的表情,這倒不完全是因為她和納魯巴列克之間毫無同伴的情誼。
而是,她十分清楚對方的底細。
「小心!」
本來歪著頭,還沒搞清出羅蘭與納魯巴列克交談的愛爾奎特抿起嘴唇,表情有些嚴肅。
下一刻,劇烈的魔力波動與強烈的不協調感就如同水面幽邃的波紋一樣,瞬間瀰漫向周圍。
「轟!」
大氣猛然開裂。
就好像世界背面的惡鬼發出了咆哮。
在被衝擊波卷散的煙塵中,出現的是納魯巴列克毫髮無傷的身影。
雖然她周身遍布地上的血污,足以證明之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但女人的身上卻看不到半點傷勢。
不過,在此刻的異變前,愛爾特璐琪已經沒有功夫去關注對方是怎麼逃開自己的攻擊了。
因為——
世界已經張開了自己的大嘴。
絕非比喻。
被黑暗簇擁著的星空,出現了一條條參差不平的痕跡。宛如瓷片上的裂紋。
它們如交錯的牙齒一樣不斷開合著,在裂縫的深處,還能看到熾熱的血色光輝如涎水般垂下。
「那是什麼?」
愛爾奎特疑惑的開口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畢竟這東西的名字和來歷在世界各地都大相逕庭,」唯一有工夫理睬她的羅蘭幽幽的開口了。「但要說最統一的稱呼,也只有那個了……」
他抬起頭,眺望著納魯巴列克後背後的夜空。
「——替身(St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