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7 大悲咒(2/2)
晴格格的記憶力更是變態啊!這腦子是計算機嗎?可以按照事件進行信息檢索,就連他們給的藉口都能輕而易舉找出來。
「我說的有錯嗎?」
方晴與之對視。
某人回神,再度認識到了青梅的恐怖天賦,旋即迅速道:「你知道的,不是我說的。」
嗯。
拿打撞球當幌子的確不是他開的口。
「你們去哪了?」
面對超級大腦,認清現實的江辰徹底放棄僥倖心理,「小北門一條街。」
早這麼老實不就好了?
「城北的花開了幾個冬夏,城南的你還好嗎……」
方晴、突然哼起了歌,
本來這首歌非常溫馨溫暖溫情,可這個時候聽起來,怎麼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江辰擠出的笑容相當僵硬。
「你最開始不是說你拒絕了嗎?」
方晴收起歌喉,斜臥在床,不咸不淡。
人還是得以誠為本。
撒一個謊後面需要無數謊來圓,而只有一個環節出錯,全盤就會崩潰。
完全不是對手的江辰還是不忘垂死掙扎,「我是說了不去,可是他們非得架著我去,說什麼鐵軍去當兵,以後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我實在是推脫不了啊。」
多慣用的模板。
方晴心平氣和,忽視他扯出的理由,只認結果,「所以你去了?」
江辰不作聲。
「玩的挺花啊。」
方晴笑道:「虧我還以為你們那天真的去打撞球了,嘴風挺嚴啊。」
當時她本以為,這傢伙對她不會有謊言,看來還是太自信了。
男人,果然只有當掛在牆上的時候,才能真真正正的放心。
「怎麼樣?玩的開心嗎?」
即使晴格格臉上看不到任何不愉的跡象,貌似只是單純的想聽聽過去的故事,可江辰哪會被假象所蒙蔽,他利索的搖頭。
「我只是在唱歌。」
答非所問啊。
晴格格問的是開不開心,又沒問幹了什麼,而以晴格格抽絲剝繭的能力,這不又給逮到漏洞了。
「我知道,那種地方表面上就是一個ktv嘛。陪你一起唱歌的姑娘好看嗎?」
「我沒點。」
江辰立即道,看著方晴,眼神誠摯而無辜。
「你都去了你沒點?又不需要掏錢。」
「我真沒點。」
江老闆臉上貌似真情流露的一絲苦澀微笑,當真是恰到好處,這要是放在電影裡,絕對稱得上教科書般的經典鏡頭。
「那時候我才多大,尤其第一次去那種地方,哪好意思。」
「你不點,傅自力他們會放過你?」
又在下套了。
這要是順勢踩進去,那就上當了,好在一直被牽著鼻子的江辰終於清醒了一回,「我去就已經夠義氣了,本來那天晚上我是準備回去複習的。」
高三啊,壓力很大的,誰不是爭分奪秒備戰高考,當然,這裡指的是成績好、希望能考上一所好大學的那批學生。
當時的江老闆,因為家庭的變故,母親的離開,早就褪去初頑性了,讀書改變命運,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在某種程度上,或者切實的說,他要比方晴這樣的天賦怪更加努力!
所以他說複習,真不一定是信口開河。
「嗯,確實夠義氣啊。」
面對這個說辭,其他任何人恐怕都會捧腹大笑,可方晴沒笑,甚至還點了點頭,「不複習備戰,都要去給哥們踐行捧場,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她一副肅然起敬的模樣。
方晴沒笑,江辰卻差點笑了。
「也就那麼一次嘛。」
江辰強行忍住,作不足夸之狀。
「所以真的沒點?你坐在那唱歌,然後看著他們玩?」
江辰毅然決然的點頭,「真沒。」
為了使自己的話更具有說服力,他補充道:「你想想,當時我才高三,而那裡的姑娘呢,少說也有咱們這麼大了,你說花錢找比自己大這麼多的女人,虧不虧?就算不用自己掏腰包,也不能把別人的錢不當錢啊。」
估摸。
這才是心裡話吧?
方晴忽而安靜下來,沒出聲,只是盯著他瞧。
江辰被看得有些發毛,「怎……麼了?」
「二十六七歲很大嗎?」
「……」
江辰一愣,措手不及。
這是什麼腦迴路?
不管什麼樣的女人,看來都會存在某些地方,比如有時候關注的重點會讓人摸不著頭腦。
「對當時的我,不大嗎?」
十七八歲,相比二十六七歲,嗯,完全沒有問題,都快大上一輪了。
方晴轉過身去,恢復平躺,突然間,莫名變得有些感傷,她望著天花板,「都過去這麼久了啊。」
江辰微微鬆了口氣,扯了扯領口。
這個話題總算是應付過去了。
差點沒汗流浹背。
為避免話題又重新繞回來,他順水推舟跟著附和了一句,「誰說不是呢,可能再一眨眼,我們就人到中年了,就像許山高結束時唱的那首歌一樣,等到秋葉終於金黃,等到華發悄然蒼蒼,等到人已不再奔忙,等到心也不再輕狂,等到釋懷所有悲傷,等到體諒世事無常。」
怎麼肥事。
都這麼跳脫的嗎?
怎麼一瞬間就拔高到這種程度了?
剛才不是還在聊高中生唱商k的話題嗎?
不對。
那個時代,還沒有商k這種說法,而且城北那條街規模也談不上,只能算是一些小作坊。
傅自力當時也只是一個社會小青年,上檔次的地兒,他也請不起。
這麼想起來。
比較自己這些人如今的生活和成就。
還真的,挺令人感慨。
空氣安靜下來。
江辰掀開被子,在屬於自己的床上躺下,雙手枕頭,和晴格格一樣,望著天花板出神。
情緒,的確是會傳染的。
一分鐘。
兩分鐘。
江辰偏頭,嚇了一跳。
「還沒睡啊。」
方晴仰面向上,直直睜著眼睛,忽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她一起身,江辰也跟著起身。
「你幹什麼?」
「你幹什麼?」
某人也問。
方晴看著他。
「我要噓噓。」
「……」
江辰掀開被子,落地下床。
方晴眼神變幻不定。
「……幹嘛?」
「出去迴避啊。」
江辰一臉自然的道,作勢就要往外走。
「咚!」
一隻美腿伸出浴袍,毫不客氣的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這一次是真用力,江辰直接栽倒在了床上,無紡布拖鞋都掉了一隻,好在腰帶系得比較緊,不然恐怕得出盡洋相了。
方晴走開,進了洗手間。
倒在床上的江辰終於明白,之前在走廊上罰站其實並不算是一種折磨。
偷看肯定是不會偷看的。
「啪嗒。」
踢掉另一隻拖鞋。
平移著挪上床,江辰抓住被子,蒙住頭,阻隔無法控制的聽覺。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被子裡響起了大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