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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8 乾濕分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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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的面積又不大,你避開不就好了。或者拿浴巾蓋著。」

「被子也是濕的。」

方晴嘴動了動。

「……你自己想辦法。」

就這麼丟下一句,而後翻了個身,保持剛才面朝窗戶的側臥勢,居然自顧自睡覺去了。

人性有很多短板。

其中之一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己吃苦不是不可以。

但是別人也不能享福。

要是看不見也就罷了,隔著一個狹窄的過道,自己忍受潮濕之苦,對方是卻呼呼大睡,令人情何以堪?

「咕嚕咕嚕……」

江辰一口氣將礦泉水幹掉一半,望著那道橫看成嶺的背影,捏緊礦泉水瓶,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咚。」

正要重新入睡的方晴感覺床上一沉,而後被子被拉扯,涼風灌入,旋即某種不知名物體便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方晴定住。

剎那間。

竟然破天荒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麼多年,在和對方的「戰爭」中,她可是一直占據著主動。

「都別動,天應該要不了多久就亮了。」

借個被窩也就算了。

關鍵還出聲幹嘛?

蠢不可及啊!

人家就算想裝睡著了都沒有餘地。

「信不信我報警?」

方晴確實沒動,背對著,但語氣鋒銳犀利。

「你怎麼做是你的權利,警察同志來了,我會如實供述。」

這是什麼混帳話?

方晴猛然翻身,而後又愣住。

她轉過頭來面對的不是熟悉的臉,而是一雙臭腳丫!

天可憐見。

這種情況,她居然差點沒笑場。

「下去!」

更加忍無可忍了。

她用腳踢某人,而後發現,對方不止睡在那頭,並且浴袍也沒脫,似乎是真心實意只是蹭個被窩。

怎麼感覺。

還挺禮貌的?

不知道是因為時間太晚,睡眠不足,還是因為情景的巨大荒誕感,方晴腦子有些發昏,猶如剛才那個被扔出去的水瓶,各種念頭激盪,亂糟糟的。

晴格格確實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女性,不止是思想精神上的強大,也是社會地位上的強大,能夠在她面前昂首挺胸抬起頭的,不多。

可是此時躺在她身邊,是一個更強大的男性。

這個強大,嗯,此時特指身體上的強大。

無論那隻光腿怎麼踹,江辰巋然不動,睡姿筆直,就像一個挺屍的死人。

想必他此時,其實也是強弩之末。

「你是不是不下去?」

方晴抓著被子撐起身,望向床尾的腦袋。

人家閉著眼睛一語不發,打定主意裝死到底了。

不是晴格格不近人情,熟歸熟,可孤男寡女睡一張床,作為女性,能如此不明不白的默認嗎?

借半邊被窩可以,總得給一個說法吧?

「我給我爸打電話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神明,所以創造了母親。

同理。

當碰到真正無法解決的問題時,人往往最信賴的不是警察,而是父親。

雖然知道對方98%是在虛張聲勢,可江辰不敢賭,畢竟她是方晴。

這麼多年的艱苦鬥爭中,每當他覺得算準對方的時候,對方的行為卻總能出乎他的意料,他是真的產生了心理陰影。

他睜開裝睡的眼睛,挺直脖子,眼眶很大,著實像九十年代的殭屍片裡復活的殭屍,很嚇人。

「你給方叔打電話,我倆都得死!」

「反正也是你先死。」

方晴作勢就要摸手機。

其實男女之間,往往就是一場耐力測試,誰能堅持到最後,誰或許就是贏家,可有些選手,並不在乎輸贏。

江辰由挺直脖子改為坐了起來,並且撲了過來。

殭屍要咬人啦!

自己的手機放哪都不知道,方晴摸了半天,倒是被由床尾騰挪到床頭的江辰搶先一步。

「我只是睡覺,反正不碰你。」

他高舉著對方的手機,那表情,比入黨、不對,他還沒入黨,比入團宣誓時還要莊嚴肅穆。

只睡覺,不碰你。

聽起來,怎麼有點像搞黃色啊?

不過毋庸置疑,江辰同志肯定是發自肺腑,從他刻意穿著睡袍並且選擇睡在床尾就足以證明他的高尚。

可是有時候,並不是掏心掏肺別人就一定會信的。

深更半夜溜到人家床上,說自己只是睡覺,要是有姑娘會信,只有一種可能。

那姑娘才是心懷不軌。

「你當我三歲小孩兒是吧?」

江辰皺眉,濃郁的挫敗感洶湧來襲。

是。

他知道自己的話聽起來很扯淡,換任何女性都不會相信。

可她是晴格格啊。

怎麼會懷疑他呢?

「手機給我。」

方晴攤開手心,沒搶,這種情形下依舊保持著令人髮指的理性,知道在床上和男性硬碰硬不會有任何好處。

江辰肯定不會還,反而把她手機關機,而後丟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們可以劃分楚河漢界。」

什麼叫童心未泯。

楚河漢界都來了。

方晴面無表情,「你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江辰有點尷尬,嗯,好像是有點兒戲了,不過他沒表露出來,依然維持著鎮靜與真誠。

「張中全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

方晴蹙了蹙眉。

「什麼意思?」

「你這個時候給方叔打電話,說不準也會給方叔嚇出高血壓。」

「……」

又開始了。

高血壓是嚇出來的嗎?

張中全現在的狀況,是因為本身就有高血壓,而後經受刺激才導致的

方晴盯著他,默不作聲。

江辰與之對視。

「就算方叔沒事,他也肯定不會再讓我們兩個來往了。你要體諒一個父親的立場。」

方晴依舊沉默,不過當真沒有再堅持要回自己的手機。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過去睡。」

好了。

苦肉計不出意外上演。

「你把被子抱過來。」

貌似要下場的江辰停住,而後繼續下床,匆忙把自己的被子抱了過來。

的確。

床單上的水漬浸染大片。

所以這叫什麼?

乾濕分離。

這不就是標間存在的意義。

江老闆手腳利索,迅速把被子鋪好,沒敢占一半,很懂事的占了小半張床,大概也就五分之二的樣子。

嗯。

就是這麼嚴謹。

各自睡各自的被子,這才算靠譜的楚河漢界,哪怕也很勉強。

可是能怎麼辦呢?

事急從權。

這麼多年的交情,總不能真的冷眼旁觀吧。

「晚安。」

江老闆識趣的迅速躺下,還是老老實實的睡在自己的床尾,並且,把自己的睡袍脫了。

隔著兩張被子,沒必要多此一舉了。

「嚓……」

被子又被踹了踹。

江辰疑惑,只能再次挺起脖子。

「你腳很臭。」

「……」

自己腳臭?

真別說,活了這麼大,江辰還是頭一次聽到這樣的評價,睡覺之前他又不是沒洗澡。

而且。

他裹得嚴嚴實實,和粽子似的,也沒把腳露出來啊。

「要不,我再去洗洗?」

方晴沒說話。

江辰艱難的坐起來,因為裹得太嚴實,導致起身都有點費力,由此可見他的紳士,儘量給對方多一些的安全感。

「算了,再折騰天都亮了。」

朦朧的床頭燈帶下,方晴腦袋微垂著,臉看不真切。

江辰意會過來。

先不管是不是腳臭,起碼腳衝著人家,的確不太禮貌。

可轉而言之,方晴的腳不也對著他?

當然。

男女不可相提並論。

男人這種行為無禮冒失,可女性這麼做,完全是種恩賜啊。

「嘶——」

味道如何不重要,很多變態肯定悄摸摸就是一個史詩級過肺。

江老闆今晚很忙,在青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暗示下,他再度下床,而後挪到了床頭。

就這麼一兩步的距離,他卻走了近十秒鐘,給足青梅重新考慮的機會。

可是方晴哪裡是反覆無常的人。

就算江辰目前只穿著褲衩,兩人都完全不怎麼尷尬了。

就是這樣。

剛談戀愛的時候,牽個手都會臉紅,可時間長了後,上廁所都不會關門了。

掉了個方向,江辰重新鑽進被子,從床尾睡到了床頭。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時間,但恐怕離天亮真的不遠了。

江辰緩慢的平躺下來,方晴也平躺下來。

只是兩人都沒有閉眼,如出一轍的望著天花板。

「你說明天天氣怎麼樣?」

其實。

不一定非得說話的。

無聲勝有聲的氛圍,不也非常動人。

毋庸置疑。

這個即將要結束的夜晚,又會錄入二人的回憶錄,並且成為不可磨滅的一個篇章。

「你說的是今天吧。」

方晴還真的回答了,同樣的毫無營養。

只能說不是一路人,真不可能躺在一張床上。

「嗯,如果明天天氣不好就好了,就可以睡個懶覺。」

「你需要上班嗎?」

江辰笑了笑,「不需要啊,但是無緣無故睡懶覺,總感覺做了虧心事。」

方晴安靜了會。

「很多人一生追求的,可能就是能不被鬧鐘叫醒的日子。」

「我要睡了,醒了你該幹嘛幹嘛,別叫我。」

說完,方晴便閉上了眼睛。

……什麼叫該幹嘛幹嘛,別叫她?

江辰其實不亞於女人的眼睫毛眨了眨,一時間又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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