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0 一路走好(2/2)
「那個人,你也認識。」
下意識,陳泰腦子裡冒出手下和大嫂私通的劇情,如果是這樣,倒真有可能!
「你往自己頭上潑髒水也就罷了,還要拖累別人?」
想了想,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雖然「大嫂」,很誘人,但是手下絕對沒有這個膽量!
別看電視劇瞎掰。
天底下的女人千千萬萬,聰明的男人,誰會冒生命風險?
「你在想什麼呢。你陳泰泰總的為人遠近聞名,手上沾的血永遠洗不乾淨,你手下人那麼怕你,怎麼可能敢和我私通。我說的,是你的一個老鄉。」
難道真的確有其事?
陳泰故意抑制不住變得粗重,但還是將信將疑。
「隨便編一個人出來,對吧?」
「看,我和你坦白,你卻不信,陳泰,這種時候了,你覺得我還有必要騙你嗎。實話告訴你,我們也是昨天,才開始的。準確的說,是昨天晚上。還是年輕人身體好,我今天差點沒能起來……」
說話的同時,紀如煙臉頰浮現粉嫩的暈彩,簡直惟妙惟肖。
人妻,本來就會覺醒編故事的天賦,更何況她這個故事,半真半假。
本應該不會再為任何事物困擾的心情劇烈波動,陳泰的眼神越來越惡毒。
看來他已經在認真權衡這個故事的真實性。
「誰。告訴我名字。」
「告訴你又有什麼用呢。」
嘲弄。
徹徹底底的嘲弄。
可同時,又讓陳泰心裡保存最後一絲幻想。
「編不出來了,是吧?」
紀如煙哂然一笑,看向陳泰的眼神,竟然流露出同情的色彩。
曾經多風光無限的男人啊。
可這個時候,卻只能靠「自欺欺人」,來保護自己的尊嚴。
世事無常,在此刻具象化。
紀如煙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而有些出神。
「跟我在一起,你也未曾受到虧待,撕破臉,對你有什麼好處?」
紀如煙回神,不急不緩:「要不是看在夫妻一場,我就不會和你說這些了,夫妻最重要的,是坦誠。雖然你做不到。」
「那你倒是說說,那個姦夫是誰?說不出來了,是嗎?」
隔著冰冷厚實的玻璃,夫妻倆四目相對,紀如煙笑了笑。
笑得耐人尋味,似乎是想讓對方死個明白。
「反正你也出不來了,告訴你,好像也沒什麼。」
陳泰攥緊手,針尖般盯著她。
「他姓江,單名一個辰字。」
紀如煙道。
「可別問我哪個江哪個辰啊,這種問題,很無聊的。」
含沙射誰呢。
快別搖那副墨鏡了,要是江老闆知道這事,保管把她的墨鏡給砸了。
要是真的沾了便宜那就罷了。
關鍵是純純背了一口大黑鍋啊。
「江辰……」
陳泰眉頭緊皺,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回憶一會後,猛然入定,有點高血壓犯了的感覺。
論年紀,他可是比張中全還要大啊。
而且所受的刺激更是指數級。
可人和人畢竟是不同的,張中全不過一市井小民,心志脆弱,不堪一擊,但像陳泰這種人物,不說千錘百鍊,起碼沒少經歷風雨的洗禮。
「不可能!」
他雙手攥握成爪,似乎要把台面給扣出印子,眼白更是冒出猩紅血絲。
「絕對不可能!」
「我也覺得非常奇幻。可是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充滿了黑色幽默,你說對嗎?」
紀如煙微笑。
「所以,知道我為什麼沒事了吧。」
雖然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真正照過面,但陳泰怎麼可能不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誰。
把自己、自己一家害得如此田地,居然,還玩弄他的合法妻子。
這種劇情即使放在東瀛電影裡,都是極為炸裂的。
可紀如煙似乎還覺得不夠坦誠,對著其實可以當叔叔輩的丈夫,繼續推心置腹的說道:「他好像才二十多歲,我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呢?」
「你這個該死的婊子!!!」
最後的引線被點燃,沸騰的情緒如火山爆發噴涌而出,陳泰發瘋一般起身,猶如暴躁的野獸,要砸玻璃。
「坐下!坐下!!!」
獄警察覺,立馬沖馳過來,將之摁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陳泰還在掙扎。
「我他媽要殺了你!殺了你!!!」
無用的男人啊。
要殺。
也應該先去剁了該死的姦夫啊。
紀如煙慢條斯理的起身,抬起美如玉的手掌,緩緩把墨鏡掛在挺直的鼻樑上,居高臨下,隔著玻璃,俯視著這可笑又可憐的景象。
「我已經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了。
一路走好。
老公。」
看守所大門。
從裡面走出來的紀如煙停頓,抬起頭,看著溫和的太陽,微微吐出口氣。
「紀總,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有人下車走過來。
紀如煙點了點頭,毫無留戀,鑽入車內。
下屬迅速跟著上車。
轎車駛離。
漢陽樹。
「叮咚、叮咚、叮咚——」
居家打扮的吳語霏打開門,看著外面大包小包的女鄰居,「紀姐,你這是幹什麼?」
「一點護膚品,放心,這是我個人嚴選,絕對健康無害有效。」
紀如煙進屋,「這是給你的,這是給方小姐的。」
說著,她朝屋內張望。
這位輕熟女姐姐絕對是位厲害角色,愣是像沒事人,仿佛昨晚、今天中午的事,通通沒有發生過。
「方晴已經走了。」
「走了?」
「嗯,今天上午就走了。」
吳語霏點頭,「所以這些東西,紀姐還是拿回去吧。」
紀如煙回神,露出笑容,「沒關係,等什麼時候她再來,你再給她。」
「短時間內,可能不會來了。」
紀如煙笑容微滯,即使猜到答案,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那、江先生呢?」
「和方晴一起走了。她們這次來江城,只是為了看演唱會,待不了多久。」
紀如煙沉默,而後強顏歡笑。
「這樣啊……都沒來得及告聲別呢。」
「我想紀姐昨晚已經和江辰道過了謝了吧?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吳語霏還是把價值不菲的護膚品接了過來。
謝、是道過了。
但是如此大恩,只是一句或者幾句簡單的謝謝,就可以回饋的嗎。
「江先生……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也讓我的生活,能夠重新開始,我還想著正式請她們吃一頓飯。」
「下次吧。下次會有機會的。」
吳語霏安慰,知道欠人人情的滋味並不好受。
「還有下次嗎?」
紀如煙看向她。
二女對視,吳語霏沉默過後,輕鬆笑道:「說不準呢。」
紀如煙也笑了起來,「那他下次來的時候,你一定得通知我。」
「沒問題!」
從吳語霏家裡出來,紀如煙笑容瞬間消失,神色彷徨,悵然若失。
走進電梯,她忍不住罵了一句。
「魂淡!」
女人啊,真是反覆無常,剛才還千恩萬謝呢。
不知道某人有沒有打噴嚏。
「叮——」
走出電梯,回到家,紀如煙踢掉謝,明明從今天開始徹底擺脫陳泰的控制,這在以前,是她夢寐以求的奢望,可是此時此刻,她竟然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以前從來不覺得寂寞的她忽而感到落寞,心不在焉的走到客廳,跌坐在沙發上,把令女人趨之若鶩的LV隨意扔在一邊,仰起頭。
幾天前她還在笑吳語霏傻,真是笑早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
真是開了眼界啊。
紀如煙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想忘記,想放空,想格式化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可越是這樣,那些畫面越是在她的腦子裡循環播放。
很多看似尋常的分別,殊不知,是這輩子的最後一面。
有可能那天只是吃了頓普通的麻辣燙,而後,就再沒有見過面了。
紀如煙陡然睜開眼,低下頭,抓起扔在邊上的包,打開,胡亂翻找,然後掏出手機。
「怎麼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走了?」
打電話,不合適,她編輯訊息發了出去。
沒有回應。
可能是沒看手機?
紀如煙等了幾分鐘,而後又發了條。
「我聽你的話,已經向法院提交離婚申請了。而且我去見了陳泰,把他氣得半死。」
什麼叫親者痛,仇者快?這就是典型示例。
作為仇人,陳泰越痛苦,某人肯定越快意才對。
原來她之所以那麼說,不是為了給江老闆戴綠、不是,戴黑鍋,而是為了報答江老闆的再造之恩吶。
消息發出去後,依然如石沉大海。
紀如煙不是一個喜歡等待的人,可這次她又等了十分鐘。
而後又是第三條。
這一條簡潔精煉。
「不是改天約嗎?」
「叮——」
魂不守舍的紀如煙慌忙拿起手機,迫不及待看向屏幕。
「先去和你的那些客戶學學怎麼當一個稱職的二奶。」
陸續發了三條信息確實存在騷擾嫌疑的紀如煙噗嗤而笑,笑得歪倒在沙發上,手機捂在腹部,身子都蜷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