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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4 你媽是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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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經過樊萬里的同意,提著5%的股權登門拜訪打算送人,可不代表樊萬里也有權力這麼做。

並且。

怎麼敢?!

就好比自己養的狗偷偷摸摸把自己家的糧食叼了出去,本來的確還有些惋惜的周紹華突然覺得,那灘肉泥是死得其所!

「你們第一次見面,他會把股權給你?敢再可笑點嗎?是覺得他死了,死無對證是吧?」

自願出讓肯定是鬼話。

但他剛才瞥見了,的確是股份轉讓協議幾個字沒錯。

而且。

單就這個協議本身,有什麼說謊的必要。

「死者為大。樊董雖然不在了,但是希望周少能夠對一名死者保持基本的尊重。我聽巡視組說周少和樊董是很要好的朋友,而且周少還是樊董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如果樊董聽到周少剛才的話,得有多麼寒心。」

周紹華默不作聲,眼神如刀,如果視線能夠殺人,傅自力只怕要比樊萬里還要慘,灰都不會剩下。

「這份協議,的的確確是樊董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簽署的,這一點,巡視組已經做了鑑定,正是因為這份協議,我才會過來配合調查。」

傅自力揚起檔案袋,「而且來了這裡之後我才發現,咱們沙城的龍頭房企內部居然存在那麼多的問題,樊董把所有股份都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呢。」

「所有股份?」

傅自力點頭,無視對方針扎似的目光,「對。所有股份。不過我是出了錢的。」

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軌道。

逼死樊萬里,其目的就是為了找一個背鍋俠,將燃燒的引線就此截斷。

資不抵債的綠色置地周少自然也不在乎,但綠色置地就像一口藏污納垢的井窖,揣了太多的骯髒事,解決掉樊萬里,堵住巡視組的嘴,他可以騰出手來,將綠色置地的髒事清理乾淨,譬如違規拿地之類的事情。

所以在此之前,綠色置地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可現在一切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你覺得你出了錢,綠色置地就是你的?想的太輕鬆了。」

傅自力點頭,「對。我知道,如果沒有周少的允許,即使簽了合同,肯定也是無效的,畢竟合同合不合法,只是法庭一個簡單判決的問題。不過,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不是嗎。」

這已經不是拐彎抹角了。

這是在公然挑釁!

四目相對,周紹華眼珠里騰現火光,真擔心他又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亂踹桌子。

「周少想知道我拿下綠色置地花了多少錢嗎?周少肯定猜不到。」

知道對方的心情,也不會願意猜,傅自力沒賣關子,自問自答。

「一分錢。」

猶如火山爆發,轟然擴散的火光充斥周紹華的整個眼珠,「放肆!他哪裡來的膽子!!!」

什麼親人長輩。

都特麼騙人的。

從骨子裡,這位周少儼然就沒瞧得起為他們周家鞍前馬後的樊萬里,或者說,他壓根沒瞧得起沙城的任何一個人。

噢。

他的姑姑肯定不在其中。

傅自力依然心平氣和,「在去世之前,樊董確實沒有這個膽子,所以這份協議是在他死之後我才收到的。如果樊董沒有發生意外,說不定,它也寄不到我的手上。」

傅自力將檔案袋放下。

「真不知道該感謝誰呢。」

明白了。

赤裸裸的激將法。

要是人家真忍不住動手,那就上當了,監控就在頭頂杵著,這種玩意該發揮作用的時候,一定能發揮作用。

火焰焚燒掉周少的瞳孔,但是沒有焚燒掉他的大腦,他緩緩呼吸,深深吸氣,

「想激怒我?就憑你這樣的臭魚爛蝦?」

傅自力莞爾一笑,要是江老闆在這,恐怕都會默默點頭。

果然。

人還是要向更高層次靠近。

那晚去觀邸,傅自力收穫的肯定不止是一個包裹。

「沒錯,我是臭魚爛蝦。可我覺得,周少不應該看不起臭魚爛蝦,樊董發跡前,不也是菜市場賣魚的,後來周少還不是和他建立起了親密的友誼。」

「友誼?他也配?」

周紹華扯碎所有的偽裝,「他就是一條狗知道嗎?一條狗!」

罵人。

不道德。

但是。

也不違法。

「周少知道為什麼樊董寧願把公司賣給我一個外人,卻不願意留給周少一樣的朋友嗎。」

「我不稀罕!」

「嗯,我知道周少不稀罕,我只是打個比方,周少這麼高尚的人,怎麼可能對充滿銅臭味的生意感興趣。但是既然選擇和一個人交朋友,我覺得就需要對對方有起碼的尊重。周少現實里應該沒有養過狗吧?對於真正養狗的人而言,他們其實不會像周少說出這樣的話,他們會把狗當成自己的家人。」

周紹華忽然笑了起來,陰冷,刻薄,就像水果刀,一下一下在人的臉上劃拉著。

「你這麼費力的為狗這種畜生辯解,該不會是因為,你也是一條狗吧?」

「那麼讓我猜猜,你是誰的狗?」

周紹華恍然大悟的拍打腦門,「噢,你的主子應該姓江,我說的對嗎?」

傅自力搖了搖頭。

周紹華故作驚訝,「怎麼了?難道我猜錯人了?」

「我和江辰,是朋友。」

周紹華哈哈大笑。

「真的是很久沒有聽到過這樣的笑話了。不過也是,我是沒養過狗,但是我知道,狗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是狗,哈哈哈……」

周紹華前仰後合,好不快哉,眼角甚至都笑出了眼淚。

「周少不能理解也很正常,我其實不介意當狗,因為我以前就是當狗過來的,沒辦法,不是誰都像周少這麼幸運。想要吃口飽飯,過上好日子,只能跟一戶好的人家,但是江辰和我們這些人的想法,不一樣。」

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怒意的傅自力神情頭一次出奇的認真。

像是提醒。

又像是警告。

「周少怎麼侮辱我沒關係,但是不要污衊江辰。」

「嘖。」

周紹華發出驚嘆聲,滿臉笑意,可眼神卻陰沉刺骨,「真是護主的好狗啊。不得不承認,姓江的調教能力比我強,有機會,是的找他去請教請教。」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只不過錯判了對手的實力。

「呵。」

見對方不聽勸告,傅自力也笑了起來,其實他不是一個文明人,初中就輟學,玩紳士玩風度,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但是這下好了。

對方進入了他熟悉的區間。

「周少應該沒有機會了。」

周紹華笑容驟止。

「就憑你,就憑你們?」

「我沒讀過書,難道周少也沒讀過書嗎?好像有句詞叫作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周少說我是狗,說樊董是狗,那周少自己呢?如果周少認真照照鏡子,說不定會發現自己可能也是一隻……畜生?」

「對了,周少和我們的品種是不一樣的。周少是吉娃娃。」

當粗人不再假裝斯文,一般人多半是承受不住的。

周紹華也不例外,有些接受不了對方突變的反差,脖子漲粗,臉皮充血。

「你、是、不、是、找、死?」

「我們這些當狗的都是抱著多過一天好日子就是賺了的心態,哪天丟了性命也不算虧本。周少的手腕我相信,樊董不就是在你面前摔成肉泥了嗎。要是周少還能出去,不用周少親自動手,我肯定提前一步跳馬河。」

雖然沒有再發出之前那種讓人癲狂的問句形式,但效果是一樣的。

「在這裡,沒有人能夠審判我。」

「我沒有罪。」

周紹華一字一句,最後四個字,應該是想起了頭頂的監控,額外加的。

傅自力笑,也恢復了本性,笑容充滿了江湖氣息。

他低聲道:

「你有沒有罪。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不算,你姑姑,說了也不再算。」

「閉嘴!你這個賤民!」

「你們的權力,就是我們這些你們眼中的賤民賦予你們的。你們靠吸食我們這些賤民的血肉過上了美好的日子,卻反過頭來辱罵我們。

你們,真的該死。」

傅自力聲音越輕,可是眼睛裡的殺氣,卻令人不寒而慄。

周紹華都不由打了個冷顫。

是。

他腳下埋藏的屍骨是不計其數,樊萬里就是其中一具,可是他肯定不會親自動手。

譬如屠宰場發號施令的老闆和屠宰場幹活的工人誰的身上更有殺氣,一目了然。

「沙城原本在全國都排得上號,可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蛆蟲,寄生在它的身上,讓它生病,腐爛,發臭,並且還不允許它得到救治……」

「你他媽閉嘴!」

「閉嘴?你算老幾?」

周紹華愣住。

應該還從來沒有人和他這麼說過話。

傅自力眉目張揚,徹底放肆桀驁。

「你引以為傲的資本,不就是因為你姓周,和姓周的手裡的那點權力嗎。你們可以利用權力作威作福,欺行霸市,那麼比你們更有權的人,自然也能用權力踩死你們。」

暢快。

其實不願意說出心裡話的。

他是被逼的。

周紹華完全呆住。

「你還在指望誰?你那個比你聰明點的爹?他是比你溜得快,可是不要擔心,他在東京也被抓了。你們倆父子肯定能團圓。你應該慶幸,江辰是一個文化人,上過名牌大學,講法,講證據。要換作是我,就像你們對付別人的手段一樣,你們可以修改法律的解釋權,我也可以。」

「你們真以為你們就贏定了嗎?」

周紹華終於回神,目眥欲裂,「我姑姑是廳……」

「噢,差點忘了。你指望的,肯定不是你那個商人老爹,你肯定也是瞧不起他的。」

傅自力扯起嘴角,弧度並不飽滿,但是卻無比狂野。

「那你知道,全國像沙城這樣的城市,有多少座嗎?我告訴你,293座,那你還知道,像你姑姑這個級別的,全國有多少人嗎?」

「閉嘴!你他媽閉嘴!!!」

就像心中的信念突然崩塌,周紹華突然開始大喊大叫,近乎癲狂,胡亂揣著桌椅。

「霹靂哐啷——」

天兵天將,凡人抬頭往上看,的確高高在上,威風凜凜,可是如果由高處往下看呢。

立馬變成了十萬嘍囉里的一員。

傅自力任由他發瘋,夾起檔案袋,轉身打算離開,突然間,又停頓了下。

他回頭。

問了一個剛才對方貌似問過他的問題。

「周少,你爸是個孤兒,早年間為了討生活,不得不在賭場給人看場,他沒爹沒娘,那麼你為什麼會姓周?你就沒有問過他。你媽是誰?」

說完,傅自力並沒有等待答覆,邁步向前,拉門離開。

而對方也沒辦法給他答覆。

「啊!!!」

周紹華跪倒在翻倒的桌椅中,仰頭長嘯,雙手抱頭,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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