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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4 你媽是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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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最初的起點,呆呆地站在鏡子前……

不對。

是玻璃前。

沒錯。

周少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巡視組的辦公處,只不過房間似乎大了一些,並且沒有人找他問話,他可以自由活動。

當然。

是限於房間這個結界,不能出門。

等比例變大的玻璃窗通透性倒是變低,映照出周紹華的輪廓,至於外面的景象,模模糊糊,猶如視網膜前罩了層砂紙,看不真切,只能感覺到偶爾會有人從房間外經過。

手機按規定再度被沒收,不過能夠按對時間的感知估算,現在應該過了晚上九點。

也就是說。

那趟本應該載著他前往東京的航班已經準時起飛了,眾所周知,世界從來不會為哪一個人停留等待。

巡視組還真是愛崗敬業啊,或者說工作強度大,這個點都沒下班。

得償所願,留在了這片他愛得深沉的土地,可周少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的欣喜,也失去了上一次來的有恃無恐與運籌帷幄。

傻站在玻璃窗前發呆的他,眼神里爬滿了彷徨與茫然,就像——

被丟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去往何方的迷路小孩。

「噌噌噌……」

陡然間。

如同迴光返照一樣,周紹華瞳孔收縮,踉蹌後退。

原來是缺乏通透性的玻璃上出現了一張——

朦朧的鬼臉。

即使看不清晰,但分明是衝著裡面的他做著搞怪的姿勢。

「誰?!」

虎落平陽被犬欺被犬欺,回過神的周紹華鎮定下來,衝著玻璃外破口大罵,「有種給我進來!」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邀請了。

「啪嗒。」

很快。

房門被打開。

這次自然不是江老闆。

「周少,久仰。」

不是標誌性的行政夾克,行政夾克也不會那麼無聊的逗他。

周紹華聲色俱厲。

「你他媽是誰?」

太不禮貌了。

而且前不久進來的從容與淡定呢?

當然。

不能怪周少沉不住氣。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兩次進來,時間間隔很短,但形勢天差地別。

前不久,他姑姑在外面,他親爹也在外面。

可是這一次呢。

在快速路上,公然拉著警笛,截下了他姑姑的專車。

這種事情,在正常邏輯下,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也超出了他想像力的極限。

「周少究竟問的是我是誰,還是我媽是誰?」

來者泰然處之,無視周紹華的惡語相向,和江老闆倒是有些相似,都挺幽默。

可遺憾的是,周少此刻哪裡有開玩笑的心情。

他眼神利如針尖。

「拿我尋開心是吧?」

來者沒著急說話,先是將拎著的公文包隨手放在桌上,而後才回答道:「怎麼會。按道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入得了周少的視線,和周少一樣,我也是來配合巡視組調查的。」

周紹華確幸自己不認識對方,但是卻也清晰的感覺對方和自己有關聯。

廢話!

沒有關聯,會隔著玻璃和他做鬼臉?

「傅自力。」

來者主動介紹。

這個名字,隱隱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聽到過。

傅自力微微嘆了口氣,笑道:「周少不認識我很正常,我在沙城不過一無名小卒。」

「無名小卒能來這裡?」

周紹華弧度刻薄。

「呵呵,託了樊董的福。」

周紹華眼神波動,「你是綠色置地的?」

傅自力搖頭,「我只是在樊董墜樓之前,見過樊董一面。」

他面露遺憾,「那天晚上,我和樊董相談甚歡,樊董的認知、見識和積累的人生經驗讓我受益匪淺,我實在想不到,那麼快他就發生了意外。」

說著,他陡然認真的看向對方,「周少,真的是意外嗎?」

這讓人家怎麼回?

抬頭瞅瞅。

那麼大個「眼睛」就掛在那裡。

「我需要回答你的問題嗎。」

周紹華眼神鋒芒,虎雖入籠,但殺氣依舊。

「抱歉。是我冒昧了。」

對方脾氣忒好了些,好到了違反常理的地步。

違反常理。

當這種現象出現,那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反正周紹華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人一般不會和哪些人發生爭執?

層次相差太大的人!

要麼比自己高太多,要麼比自己低太多。

前者不敢。

後者不屑。

而眼前是哪種?

答案就寫在對方的微表情里!

雖然罵不還口客客氣氣,周紹華卻分明從對方的神態縫隙中捕捉到了戲謔。

沒錯。

戲謔!

「你算什麼東西?!」

又一次被罵的傅自力估摸相當莫名其妙,道歉都有錯嗎?

不過他還是沒有追究。

做人。

要有同理心。

被關在這裡,情緒暴躁,不穩定,無可厚非。

「對於周少來說,我的確不算什麼東西。要是我哪裡惹周少不快,我誠摯的向周少道歉。」

好了。

戲謔感更濃了。

周紹華攥緊了手,看架勢,似乎有揍人的衝動,可是他顯然沒有忘記頭頂是有攝像頭的。

「不要得意得太早,要是我出去了呢。」

「呵。」

傅自力哂然一笑,純良的聳了聳肩,以前大背頭去哪都愛夾個名牌包的他江湖氣很濃,可是最近進了次看守所換了髮型後,氣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周少能不能出去,不是我能決定的。而且作為老鄉,我肯定希望周少能夠逢凶化吉。」

說著,他又脖頸略微前傾,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

「周少,還能逢凶化吉嗎?」

周紹華眉目驟然凌厲,猶如被激怒的病虎,一腳踹在桌子上。

沒錯。

他只是踹桌子。

並沒有自暴自棄。

由此可見一點。

樂觀主義者還是有很多的。

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要輕言放棄。

「霹靂哐啷——」

桌子被踹動,因為分量沉,沒飛,但是騰挪了一段距離,沒人受傷,不過放在桌上的文件袋掉了下去。

可能是因為隔音效果強大,房間裡的動靜沒有傳到外面,無人進來打擾,就算有監控,也不會時時刻刻有人守著吧。

況且踹桌子,又不是打人,犯法嗎?

頂多算是毀壞公物。

而桌子又是碳鋼的,哪裡踹的壞。

「周少小心傷了身體。」

傅自力若無其事的微笑,絕對不是譏誚的笑,而是一種釋懷的笑,不過落在對方眼裡是什麼感覺,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突然發覺。

所謂的大人物,其實撕掉了那層濾鏡,其實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會暴躁。

會癲狂。

會——

無能狂怒。

當然。

前提是。

得有能力將他們身上的濾鏡給撕掉。就好比明星被扒了衣服,也就是正常女人,不會真鑲了鑽石,有的甚至還比正常女性還黑,問題的關鍵是,先得有扒掉她們衣服的本事。

神態帶著莫名的感慨,傅自力彎下腰,把摔在地上、乃至裡面的文件都散落出來的檔案袋撿了起來。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周紹華立即發出質問,似乎看到了文件內容的冰山一角。

傅自力很大方,也很坦蕩,反正對方陰差陽錯瞧見了。

「綠色置地的股權轉讓協議。」

周紹華微怔,而後眼睛不自覺眯起,「股權轉讓協議?誰的股權?」

傅自力慢條斯理將文件重新裝回去,「周少覺得呢?」

周紹華眼睛眯得更深,寒芒凜冽,像是要吃人,結合對方之前的言論,陰惻惻的道:「樊萬里?」

「周少睿智!」

傅自力稱讚,感嘆道:「那個晚上,樊董回首了自己的一生,忽然感覺到累了,想退休,去與家人團聚,頤養天年,所以決定把綠色置地的股份出讓給了我。可是誰知道,那晚是我和樊董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見面,那麼快就聽到了樊董的死訊,從此天人兩隔。」

「放你媽的狗屁!」

周紹華當即怒罵,哪裡還顧及得上所謂的風度。

他可以不經過樊萬里的同意,提著5%的股權登門拜訪打算送人,可不代表樊萬里也有權力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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