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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9 傳國玉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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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的本格和室,沉穩中透著典雅,原木質地的引緒,整間屋子以淨白的紙門圍合,地面滿鋪藺草編就的畳,草香清淺乾燥,腳踩上去是溫軟又略帶彈性的觸感,並且江老闆落座時也沒有感受到半分生硬。

房間正中不設多餘家具,矮足的櫸木桌案,桌旁鋪著素色的座布團,牆面留白,一側掛著幅枯山水題材的短冊掛軸,角落一隅的粗陶器里插著一朵永生臘梅,紙門外連著縁側,細竹簾半卷,能瞥見屋外的青石與細竹。

江辰刻意沒有拉簾,聽著風穿廊檐而過,帶動簾穗輕晃,嗅著草香、木香與極淡的線香氣息,闔上雙眼。

不是假寐。

而是在打坐悟道。

俗話說好,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只淬鍊體魄不夠,內修也得跟上。

很早很早之前,他在某個論壇上看到過一個教學貼:普通人怎麼修煉呢?沒那麼高深複雜,有個很簡單的辦法,那就是靜下心來,打坐,將思維放空,去想像自己的五臟六腑、想像自己的四肢百骸,想像自己在血管里流動的血液……

聖人王陽明也曾有雲。

悟性自足,不假外求。

道姑不告訴他又怎麼樣?

人,永遠不要寄希望於別人,要自強不息。

三分鐘。

十分鐘。

半個鐘頭。

江老闆睜開眼,並不是聽到了走廊上微不可察的腳步聲,瞳孔也沒有迸射出粹然金光。

「呼——」

他緩緩吁出口氣,雙手頹然搭著雙膝。

【她沒有姻緣線】

究竟是怎麼算出來的?

「嗤拉。」

紙門從外被拉開。

江辰下意識吸了吸鼻子。

肯定不是道姑妹妹。

道姑妹妹的體香太獨特他也太熟悉了。

而飄蕩過來的味道……摻雜著一縷難以言喻的腥味。

他回過頭。

是櫻。

拎著個多層紫檀食盒。

嗯。

道姑妹妹吃過了,可江老闆還餓著肚子呢。

「這是什麼意思?」

櫻來給自己送飯,不值得奇怪,可令江辰困惑的是,一沓美鈔先於食盒放在他面前。

富蘭克林。

怎麼著?

免費提供吃宿也就算了,而且還贈送dollar?

莫非這就是東瀛頂級門閥的格局?

「這是江先生的錢,請江先生收好。」

自己的錢?

櫻將食盒打開,一盤盤取出菜餚,直到拉開最後一層,裡面的硬菜,讓嘗遍山珍海味的江老闆都為之一怔。

見她還要端出來,江辰趕忙制止,「停。關上。」

櫻照做,合上食盒的最後一層。

驟然濃郁的腥味又驟然消退,但空氣里殘留的「餘韻」足以刺激鼻腔。

江辰重新看向最先擺上桌的那沓美鈔。

「鶴歸?」

簾外的斜陽慢慢跌入院牆,櫻不語,只是默默的擺放著餐具。

甚至。

她的服務簡直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都不用江辰費力,幫忙將菜夾入碗裡,

無需驚訝。

神州以前的大戶人家,更加腐敗,聽聞過肉屏風否?

盤腿而坐的江辰微微嘆息,嘆息摻著無奈、摻著無力,

「她真的是一點陰德都不積啊。」

沒懷孕前。

也就罷了。

可是現在有了小生命。

就不能為肚子裡的孩子考慮下嗎?

曾經。

江老闆是一位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可隨著接觸的猛人越來越多,經歷的世面越來越大,逐漸變得好像沒那麼堅定了。

指望櫻發表評價,肯定不切實際,盛好飯,夾完菜後,她跪坐在旁邊,手撐著彈性十足並且力量也十足的大腿,提示江老闆可以用膳了。

江辰拿起筷子,瞥著食盒,還是沒忍住道:「拿下去。」

櫻言聽計從,將食盒放在地上,移出江先生的視野範圍。

「告訴她,少造殺孽。」

雖然清楚很可能只是一句廢話,但江辰覺得自己還是有這個義務提醒。

有些人,確實死不足惜。

而鶴歸。

一個奉命行事的死士而已。

微不足道。

收拾她,除了逞一時之快,還有什麼好處?

相反。

只會與藤原夫人的關係鬧僵。

還好。

只是一隻手。

沒錯。

躺在食盒最後一層的硬菜,正是一隻血淋淋的手,純天然,骨肉相連,沒有經歷過任何烹飪加工,呈現著食材最本質的模樣。

「鶴歸該死。」

櫻的回應,立馬將江老闆給噎住。

果然是對牛彈琴。

只是作為主子的藤原麗姬瘋狂嗎。

身為死士,定然更冷酷無情。

「她死了?」

聽出端倪的江辰停下筷子。

「嗯。」

不止是死了。

而且還變成了碎片。

還好頭送給了藤原夫人,拎來的是手,否則這頓飯江老闆恐怕不會有食慾了。

「呵。」

江老闆笑了,剁一隻手,無傷大雅,可直接把人給宰了,等於是把藤原夫人的臉面扔在地上踩踏。

明明她答應過,放鶴歸一馬。

「她怎麼不乾脆把藤原夫人一起除掉。」

「小姐已經向夫人請過罪了。」

「請罪?」

江辰哂然一笑,他大抵是想像不出請罪時的具體場面,但藤原夫人之前放下面子當著他這個外人的面幫底下死士求情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可結果人還是死了。

母女聯盟不提就此破裂,肯定會滋生出一道裂痕。

那妖孽那麼精通神州文化,難道不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

她能夠壓制住藤原拓野,藤原夫人功不可沒,而一旦藤原夫人反水……

代入下那位阿姨的角度。

其實挺悲苦的。

兒子。

是個禽獸。

閨女。

又是一個六親不認的主。

兒女雙全又怎麼樣?

沒有一方可以依靠啊。

所以,對於人家拿槍指著自己,江老闆真的並不算生氣,那只是被逼無奈下的自保而已。

假如沒有孩子。

他甚至覺得,對方的頭腦非常清醒理智。

悟其可以縱橫而行之無忌。

成了孕婦,有了孩子,好像更肆無忌憚了。

江辰頭疼,相當頭疼,假如藤原夫人不堪受辱,真的給孩子下藥怎麼辦?

人家作為藤原家族的主母,當真起了歹心,肯定是防不勝防的,否則今天他也不會被劫,差點吃槍子了。

雖然從今天的正式接觸可以判斷,藤原夫人不是一個感性的人,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女人這種生物,從來不遵從科學,誰能打包票?

更何況這個宅子裡,壓根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頭疼歸頭疼,木已成舟,吃飯的時候,不要糾結於這些煩心的事,會影響食慾,江老闆落筷,想到什麼,偏頭,問:「你吃了嗎?沒吃的話一起吃點。」

最開始認識時儼然殺人兵器的櫻陡然一怔,看向江辰的眼瞳微微顫動著,似乎難以置信。

「怎麼了?」

江辰詫異,不明所以。

櫻不答,眼裡閃爍的光芒迅速斂去,低下頭,「謝謝江先生。」

吃飯了沒有。

只是一聲很尋常的詢問。

可是櫻是一名死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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