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5 孕氣(1/2)
夜來幽夢忽還鄉。
小軒窗。
正梳妝。
相顧無言。
惟有淚千行~
方晴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窗戶覆蓋的一層白霜,朦朧了整個世界。
望著天花板,她睜著眼睛,發了會呆,而後掀開被子起身,穿上衣服,去洗漱。
鏡頭駐停。
聚焦在枕頭上。
好吧。
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濕跡。
江辰同志是蛻變了,不願再拘泥於世俗圈套,而方晴又何嘗軟弱?
甚至,從始至終,她可能都要比某人堅強。
鏡頭回歸正軌。
追隨方晴從洗手間出來,換上簡約而幹練的女士衣服,握上臥室門把,拉開門,腳還沒邁出去,眉頭微皺。
鼻尖飄來食慾的香味。
耳畔傳來進食的聲音。
——有人。
踩著平底皮鞋的腳邁出臥室,方晴眸光轉移。
「挺能睡的嘛。」
嗜睡。
也是孕激素的反應之一。
李姝蕊堂而皇之的坐在別人的房間裡,手裡的筷子不停。
正宗的江城熱乾麵。
還有豆皮、湯包、切成塊狀的鍋盔。
都是地道的荊楚美食啊。
除了她正在享用的熱乾麵,桌子上,還有一碗,保溫袋裹著。
一個人吃兩碗?
不對。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要的是。
她是怎麼進來的?
又不是她開的房,人家方晴自掏腰包。
而且昨晚雙方不是不歡而散嗎。
「你這是違法。」
停頓片刻後,方晴走來,還算心平氣和。
「那你去告我啊。」
李姝蕊不以為意,捏著筷子,優雅疊放的二郎腿輕輕搖晃,含笑看來,「民事當被告,刑事當原告,大不了我給你賠禮道歉嘛。」
嘴邊沾染的芝麻醬並沒有破壞她的氣質,反倒平添了一股親和力。
女人善變,果然不假。
昨天的不愉快仿佛從未發生。
「給你帶的熱乾麵,昨晚你就沒怎麼吃。」
李姝蕊眼神示意。
方晴走過來,坐下,拆開保溫包裝,而後揭開盒蓋,沒有絲毫的客套。
多灑脫啊。
是啊。
可以和任何人置氣,但千萬不要和自己的五臟廟過不去。
「你就不怕我給你下毒?」
李姝蕊哂然一笑。
方晴掰開一次性筷子,半點停頓都沒有,「你沒那麼傻。」
「嗯哼?」
李姝蕊睫毛眨了眨,「此話何解?」
「毒死我,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方晴低頭,沒錯,她竟然直接開吃了。
看來對熱乾麵還是不反胃的。
「誰說我要毒死你了?」
可以看到,李姝蕊碗裡的熱乾麵還加了蘿蔔乾,挺會吃。
嗦了口面的方晴停下,抬起頭。
「你這是什麼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我給你帶早餐,你都沒感謝我。」
李姝蕊撇嘴。
「我又沒讓你帶。」
說著,方晴並且還夾了塊鍋盔,心安理得。
別說現實。
高門大戶內部的權力鬥爭是電視編劇鍾愛的劇情
雖然只是現實的冰山一角,但也足夠讓人窺見人性之惡。
政法大學的第一課,就是不要去美化任何人。
沒錯。
任何人。
甚至是親生父母。
更何況還是一個在某種意義上稱得上情敵的女人。
以對方的身份,得知她懷孕,完全具備下手的動機。
不過。
就像她悄無聲息監控她一樣,真要下手,也會不聲不響。
而不是直接露面,找她攤牌。
「方晴,你有點過分了啊,虧你還是大律師,心眼就這麼點?」
「你的心眼很大。
李姝蕊夾起湯包,「反正比你大。」
方晴當即拆穿,「打小報告的人,說自己心眼大,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李姝蕊沒怒、也不惱,同時,也沒有任何慚愧。
她是受害者,是占據道德高地的一方,她慚愧什麼。
「他給你打電話了?」
面對對方饒有意味的眼神,方晴神色平淡,咀嚼著嘎嘣脆的鍋盔,「嗯,如你所願。」
「如我所願?我願什麼?」
「我向他坦白了。」
李姝蕊微愣,隨即噗嗤而笑,「少來這套,你有那個膽子。」
她的不屑,毫無遮掩的寫在臉上,一點面子都不留給對方。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就現在,拿起你的手機。打電話,告訴他,他要爸爸了。」
不是不給面子。
準確的講,同樣今非昔比的李總是吃定了對方。
誰不是在演聊齋呢。
如果某人得知青梅懷孕,現在還能這麼平靜?還能享受這麼祥和的早餐?
昨晚打電話過去不分青紅皂白咒罵一通,她知道某人一定會給方晴打電話詢問情況,要是方晴坦白,她會沒收到某人的回電麼。
「看,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等待十多秒,方晴果然沒有任何動作,李姝蕊仿佛早有預料,笑容「囂張」。
經過一晚上的沉澱,方晴不再急頭白臉與對方爭吵,八風不動,有股她橫任她橫,明月照大江的氣韻,「我告不告訴他,什麼時候告訴他,不關你事。」
李姝蕊也沒再急眼,筷子揚動,看向對方小腹,「第一個,最值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方晴的回應很有趣,沖其微微一笑,「我不要錢。」
李姝蕊莞爾失笑,搖了搖頭,「唉,還真是執拗啊,我現在算是感受到了。」
「彼此彼此。」
方晴平心靜氣的回道:「我也才發現,我以前根本不了解你。」
李姝蕊似乎並不介意自己在對方心裡的印象是怎麼個變法,究竟是上攀還是下坡,她直接伸手拿起來鍋塊,指甲分明沒塗指甲油卻晶瑩發亮,咬了口,嚼了嚼後,道:
「也不是什麼東西都好吃。」
「誰告訴你吃鍋盔放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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