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6 雜酒(2/2)
「伯父是長輩,這酒肯定得您先喝。」
「那怎麼行,來,給我,你專程派人接我們過來,又安排我們住東方明珠,陪我們逛了一天,安排這麼周到,必須得你先喝。」
兩個男人你推我搡好不詼諧。
獨善其身的武聖差點沒笑出來,聰明的拿起筷子,默默無聞的低頭乾飯。
見奪不過來,武廣江悄咪咪衝壓根不懂尊老愛幼的某人使眼色。
江辰心領神會。
視線交匯間,默契達成。
「哎——」
於是乎,在二人的互相客套之中,被爭搶的酒葫蘆脫手而出,飛了出去,原以為會摔在地上。一切泡湯,大家安安心心吃飯,誰知道卻被早有預料的一隻素潔柔荑穩穩的接住。
「我來倒。」
嗯。
都別爭了。
一個都逃不掉。
演技被識破的兩個男人瞬間安靜下來,沉悶的對視,只能偃旗息鼓的慢慢坐了回去。
「杯子。」
蘭佩之能夠成為女性的豐碑,並且被施茜茜那等曾經為禍東海的人物視作偶像,不是沒有原因的。
她重塑了女性的地位,輕輕淡淡的兩個字,便讓兩個心不甘情不願的酒杯老實的遞過來、擺在面前。
「哥,我不喝,我是未成年。」
即使武聖低調內斂,一點都不張揚,但還是沒被江辰所遺忘。
「你雖然上的是國際學校,但不能忘本,這裡是神州,而且你還是壽星。」
未成年飲酒不屬於違法行為,但唆使未成年飲酒,放在任何國家,都是不被允許的。
可法不外乎人情。
今天畢竟是特殊時刻。
「給他少倒一點。」
江辰把武聖杯子拿了過來,對蘭佩之道,暖暖的,很貼心。
這下好了。
三個杯子一個不落,整整齊齊。
既然都口口聲聲宣稱一家人,自然得知行合一,有福共享,有難同當。
蘭佩之斟酒。
高腳杯盛白酒,不倫不類,但人生在世,快哉就好,何須循規蹈矩。
並沒有區別對待,蘭佩之或許很少給人斟酒,但斟酒的技術很高,三個杯子的酒平面整齊劃一,反正肉眼看不出任何落差。
清澈透亮的酒水只到杯腹,估摸二兩左右,十五歲未成年也能承受的水平。
酒滿敬人,不過這個時候沒誰在意這樣的繁文縟節,當然,看著清純乾淨的酒杯,也沒人高興得起來,甚至沒有任何一人主動去取杯子。
「少了嗎?」
直到蘭佩之放下酒葫蘆開口,有人才如夢初醒,江辰同志理所應當充當服務生,取酒杯,分別遞向武廣江和武聖,刻意無視父子倆微微扭曲的苦臉。
——至於他的那杯。
被倒酒的那位,親自放在了他面前。
「嘗一嘗。」
暗暗罵娘的武廣江頓時內心舒暢了,人就是這樣,不怕自己不幸,就怕自己比別人不幸,見有人先行試藥,同時也長長鬆了口氣。
沒錯。
試藥。
那葫蘆里看似裝的像酒,可誰知道是什麼玩意?
「……我其實喝不了雜酒。」
在幾雙神色各異的目光注視下,江辰同志抿住嘴唇,沉默良久,而後道出這麼一句。
我倒!
武聖扶住桌子。
武廣江也晃了晃,再度被對方的才思敏捷震驚。
「是喝不了,還是不想喝。不合口味是吧,給你換黃酒?」
武家人肯定聽不懂個中深意,但江辰卻是如臨大敵。
「那不也是雜酒。」
他勉為其難的笑了笑,立馬不再推辭。
黃酒肯定比白酒好下肚,這一點毋庸置疑,要不然那天在施家莊園他也不會幹了好幾斤。
但這裡不是在施家。
周圍坐著的,也不是施振華夫婦和施茜茜。
「我先吃兩口菜。」
江辰隨即提出一個更為合情合理的請求。
「……對,先吃菜,空腹喝酒傷身體。」
蘭母插嘴道,眼神充滿了對這孩子的……心疼。
江辰順勢拿起筷子夾菜,可是哪裡嘗得出好不好吃,壓根食不知味,甚至懷疑蘭佩之會不會給他下毒。
不是他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對方。
想想對方之前做了什麼?
把《葵花寶典》當作神功送給他。
這樣的女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可是轉念一琢磨,下毒應該不至於,武廣江和武聖杯子裡都倒了酒。
蘭佩之就算再冷血涼薄,也不至於對自己的至今痛下殺手吧。
難不成,是瀉藥?
江辰味同嚼蠟,腦子裡天馬行空。
「紅紅,陪你弟弟過完生日,我們馬上就回去。」
蘭母才是真正關心某人,努力化解閨女心裡的不愉。
「既然來了,何必這麼著急回去,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說著,蘭佩之重新抬起酒葫蘆,給自己杯子倒酒。
「謝謝。」
原來被人感謝的滋味,會如此的心驚肉跳。
該來的總會來。
眼角餘光瞥見身旁那隻端起的酒杯,無處可躲的江辰只能停下筷子,放下,懷揣沉重的心情,捏住自己的高腳杯杯腳。
「不客氣。」
「噔~」
兩個高腳杯被迫相撞,發出清脆動聽的聲音。
蘭佩之端著杯子,「眼波盈盈」的看著他。
江辰同志深吸一口氣,帶著對方大抵是不會下毒的判斷,抬杯送到嘴邊。
「咳咳——」
火辣的酒水沿著食管奔流而下,沖向胃部,同時滲透四肢百骸,洶湧猛烈的勁道刺激得江辰霎時間急促的咳嗽起來。
目不轉睛盯著的武家父子似乎感同身受,臉皮不自覺顫動。
「咳咳咳——」
咳了好一會,某人才緩過氣來,依然眥著雙目,不斷喘息。
蘭佩之視而不見,安靜舉杯入唇,也抿了一口,她的反應與某人形成鮮明反差,因為毫無反應。
「哥,好些了嗎。」
武聖幫忙拍後背。
江辰呼氣吐氣,嗓子裡仿佛正在灼燒,剛剛劇烈運動後逐漸降溫的身體又開始迅速發熱。
這是酒嗎?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高濃度的酒精!
他雖然不經常喝酒,但這麼烈的酒,還是頭一次碰到。
難怪她如皓月懸空,在這個講究出身與血統的世界照亮了一個時代。
這是一個無論從哪個方面,都能讓人景仰敬畏的女人。
「你不怕武聖喝到醫院去?」
江辰感覺呵出的氣息都帶著火焰,感覺完全忘記了是誰拿的武聖的酒杯。
「一點酒都喝不了,做什麼男人。」
十五歲,在法律上是未成年,但在現實中不一定。
譬如說話的女人。
背井離鄉的時候,遠不到十五歲。
「哥,你幹了吧。」
武聖受不了激將法。
聞言,顧不上思考蘭父蘭母在場,某人提高音調。
「你姐說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