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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 皮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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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沒有感同身受一說。

但同學們都歡天喜地的背著書包放學了,自己卻獨自被老師留堂,這樣的感覺,應該不少人有過體驗。

「你爸說要洗腳按摩,所以我才帶他來這裡。」

被留堂的江辰開口,表現得還算沉著冷靜。

不沉著冷靜不行啊。

對方看似站位隨意,實則把持大門,並且斜防著窗口,封堵住他所有的逃生通道。

再者。

這裡是沁園,人家的大本營,就算能逃出這個房間,不代表能逃出生天。

他不是武廣江。

武廣江沒有身份包袱,酒興上頭可以毫無顧忌的跑出去唱曲,無人認識。

可他不一樣。

「他要洗腳按摩,是他的事。你帶他來這,是你的事。」

蘭佩之公正嚴明。

可對此某人似乎有不同意見,一隻手撐住桌子。

「你是不是只有面對自己家人的時候才會講道理。如果剛才不是你爸,可能都等不到看監控吧。」

蘭佩之依然無動於衷,哪怕某人一針見血。

別看她好像六親不認,可是反思她從進屋後的舉動。

她什麼都沒做。

站在那裡,等著真相在家人的爭執中一步步水落石出,給予了匪夷所思的耐心。

人心中的成見,的確是一座大山。

武聖為什麼那麼害怕?

還不是唯恐他姐不分青紅皂白衝進來就大開殺戒。

可結果呢。

他姐的表現,可以說通情達理。

人往往會被刻板印象所控制,就像武聖也壓根沒想過自己老子居然會是道德楷模。

「其實你也不過是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會偏心,會搞差別對待。」

江辰篤定的道。

蘭佩之唇角好像掀了掀,也只是好像。

「我不是人,難道是鬼?」

看。

她自己都承認了自己有七情六慾的事實。

「誰讓你坐下了。」

沒錯。

某人竟然自顧自坐了下來,囂張得一塌糊塗,聞言,也不慌,屁股穩穩的貼在圓凳上。

「我是客人,你要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說完,他甚至抬起胳膊,拿起筷子,給自己夾碗長壽麵。

浪費可恥。

「嘗嘗?」

他還客氣的詢問對方,對方理所當然沒有回應,卻也沒有干涉。

畢竟。

死刑犯上刑場前,也是允許吃一頓飽飯的。

江辰拿起筷子,低頭,開始嗦面,而後一邊咀嚼,一邊道:「我承認,是我的疏忽,沒有看好他,差點鑄成大錯,但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說著,江辰甚至還令人敬佩的笑了笑,「你有沒有想過,他居然是一個如此正派的人?」

「什麼時候,守住做人最基本的底線,就需要被歌頌了。」

江辰微愣,繼續低頭嗦了口麵條,」從他唱戲那會,你是不是就收到通知了?」

蘭佩之不置可否,但是答案顯而易見。

武廣江覺得他們合起伙來給他設局,純屬胡思亂想,但是他的閨女恐怕真的是在刻意進行「考驗」。

「你就不擔心,他假如沒經受住誘惑,該怎麼辦?」

房間裡裝監控,這種事情不值得大驚小怪,並且是當今社會存在的普遍現象,但沁園肯定不會這麼幹。

這家店的存在的意義,賺錢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拓展人脈,利用酒色為媒介,編織關係網,將每一個來這裡消費的人,變成朋友。

而不是敵人。

裝監控,手段太低級,以蘭佩之今時今日的高度,完全不需要,一旦暴露,這座日進斗金的銷金窟會頃刻間萬劫不復,對她個人的聲譽也會造成巨大的損害。

屆時,每一個來過這裡的人,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拍,從而都會被推向對立面。

其中利弊,小學生都會權衡。

所以。

那個監控,只能是專門為武廣江準備的。

考驗人性,已經非常離譜。

並且被考驗的對象還是自己的生父。

低頭吃麵的江辰看似淡然,實則內心止不住陣陣驚悸。

「沒有一個人非要另一個人才能過一生。」

蘭佩之的回應,言簡意賅。

等等。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不過來不及多想。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可她明擺著是沖讓父母離婚去的啊。

「可是你媽和你爸已經在一起了這麼多年。」

「那是因為她以前沒有選擇。」

聞言,某人陡然意識到武聖的害怕並不是小題大做。

他剛才經歷的,並不是一件可大可小的意外事故。

如果武廣江沒能抗住誘惑,那這個家庭分崩離析是必然。

那麼。

作為「始作俑者」的他呢?

因為這場事故,他和她之間必然會產生一條無法填補的鴻溝!

好在武廣江是一位正人君子啊!

「對於現在的結果,你滿意嗎。」

江辰一邊撥弄麵條,一邊不動聲色的問。

蘭佩之走來,步履不急不緩。

「你對你今天的表現,滿意嗎。」

江辰的心跳隨著對方的逼近打著節拍,臨危不亂,迅速回應道:「我請你爸媽過來,沒有任何私心。」

時不我待,他被迫語速加快:

「你覺得你受你父母牽制嗎?我在你父母面前表現沒有任何意義。如果你是一個乖乖女。對父母言聽計從,或者你們家像農村有些家庭,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哪裡還用得著你爸媽千里迢迢過來,我早就上門給他們下跪砰砰磕頭了。」

江辰同志越說思路越順暢,以至於膽子越來越大,甚至開始口不擇言。

咫尺之遙的蘭佩之逐漸眯起眼,恐怖的壓力猶如實質,從四面八方壓迫過來,似乎要把某人擠成齏粉。

「覺得我不敢動你嗎。」

「啪。」

筷子被拍在碗上,估摸是借著最後一股酒勁,某人梗著脖子。

「你有種今天就把我打死在這裡,不然等老子找到了傳國玉璽,老子一定要讓你嘗嘗厲害!」

「你是誰老子?」

眼角縮成無比危險的線條。

壓強達到了巔峰!

似乎都能夠聽到江老闆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吱咯吱」摩擦聲。

不過。

還是必須得等一下!

現在重要的,是「老子」的問題嗎?

難道不應該是,「嘗嘗厲害」?

————

蒼涼的夜色濃稠如墨,深沉得化不開。

石英鐘的滴答聲仿佛敲擊在神經上。

武聖坐在沙發,閉著雙眼,眼皮顫動,雙手合十,向上蒼默默祈禱,許下十五歲的生日願望。

沒錯。

已經過凌晨十二點了。

不為自己,男人的成熟,與年紀無關,他已經學會博愛,許下的願望,是江辰哥平安歸來。

「啪嗒——」

武聖陡然睜眼,迅速扭頭,面露驚喜。

「哥!」

他趕忙起身,跑過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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