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6 gun(2/2)
看。
還是能甩掉的嘛。
她肯定是忍無可忍了,但是感受到母親和父親的眼神投來,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你給我睡覺去!」
江辰沒笑,比起對方,倒更像一個資深演藝圈從業者,贏沒贏對手不知道,但是這把對局,他的KDA肯定全方位碾壓隊友。
「房間都還沒收拾好,著什麼急。」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肯定還談不上。
但起碼是相見恨晚,看黎婉容的模樣,似乎是想與某人繼續促膝長談。
不是。
眼見著都奔著轉鍾去了。
真的是前三十年睡不醒,後三十年睡不著嗎?
江老闆不禁又抿了口提神的黑咖啡。
「我去收拾。」
裴林漢撐著膝蓋起身,年紀大了,這麼激烈的對局堅持下來,難免精力告罄,有點頭昏耳鳴,需要放鬆放鬆,休息休息。
他還順道把那個建立奇功的毛線帽給拿走了,對局結束,可以功成身退了。
裴雲朵此時就有點尷尬,繼續站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走掉更不是。
她雖然是國民女神,擁躉無數,能夠讓粉絲扒著車窗央求不要走不要走,可是此時,她儼然就是一個普通女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被忽視。
「小江,你是几几年生人啊,多少號出生的?大概幾點鐘?」
黎婉容眼裡的慈祥都快盛不住,要流溢出來,看江老闆的目光,那是沒有了一丁點的尊敬。
其實沒必要這麼複雜,簡而言之怎麼不就是四個字生辰八字嗎。
「幾點鐘我記不太住了,不過應該是在晚上,過後我可以查一查。」
「朵朵是在下午,天氣最晴朗的時候……其實在阿姨懷她的時候,我的婆婆,就是她奶奶,就找算命先生算過,老人家嘛,都信這些,算命先生當時就說,她這一生不會有大的坎坷,福星高照,一路上都會有貴人扶持。」
被無視的裴雲兮站在旁邊,破防歸破防,但也沒有為了反對而去反對。
福星高照。
關於這一點,她不否認。
這個行業,不少人覺得自己的成功,都源自於自己的努力,而努力,難道不只是基礎?
如果努力就能成功,那麼金字塔早就站不下了。
更何況比起同行,她還算不上「努力」,拍戲挑三揀四,親密戲還得借位替身,甚至連敬業兩個字都談不上,更何況私底下去和圈子裡的一些大導投資人交流感情了。
她的確很幸運。
出道,有楊妮遮風擋雨,而碰到了楊妮姐都擋不住的狂風暴雨後,又有人從石頭蛋里蹦了出來。
原以為是只猴子,哪知道是齊天大聖。
如果不是這個傢伙。
那她恐怕也逃脫不了大部分女星既定的宿命、已經成為一隻籠中之雀吧。
所以說。
她這一生,其實在母親懷她的時候就註定了?
人的命運,在出生前,真的已經被寫好了嗎?
思維發散,躁騰的情緒逐漸飄落的裴雲兮渾然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
事情的本質,好像根本沒有發生變化。
人家金海之主,不也是對她以禮相待嗎?
區別大抵只是在於。
——江老闆是小伙,比施振華年輕了那麼些。
「算命先生應該還少說了一句,這個孩子也是整個家族的福星。」
「誰說不是呢。」
黎婉容輕輕拍了下大腿,眉開眼笑,當真是一點不把對方當外人,「不瞞你說小江,咱們整個家族,包括阿姨這邊與你裴叔那邊,都不過是普通人,要不是朵朵,可能依然還會是。」
「現在難道不普通了?」
裴雲兮不緊不慢重新坐下,話語看似帶刺,但語氣其實心平氣和。
黎婉容瞟了眼女兒,陷入語塞。
江老闆笑,善解人意的代為開口,「過度的自謙,可就是自傲了。如果你家還算普通,那實現全面小康社會可就遙遙無期,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夢了。」
「是啊,咱們又沒偷沒搶,都是合法所得,有什麼好遮掩的。拼搏奮鬥,不就是為了過上美好的生活?所以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你能過上優於別人的日子,恰恰證明了你比別人出眾,那些害怕的人,往往都是出於心虛!主席從民眾中來,還敢回民眾中去,敢和人民面對面手牽手,是哪些人不敢了?畏懼了?」
江辰眉頭微挑,忽而間肅然起敬。
「媽,你能不能胡言亂語。」
「我哪兒胡言亂語了?我哪句話說的不對嗎?」
江辰輕咳一聲,「阿姨說的沒錯,但有些話,阿姨不適合說,雲兮是公眾人物,您是她家人,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借題發揮,可能會造成沒必要的麻煩。」
黎婉容沉默了下,語氣緩和下來,點頭道:「我懂。明星嘛,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無數人盯著,任何行為、言語都會被無限放大,所以我和老裴一直都相當謹慎,怕的,就是連累到朵朵,甚至我們都不敢讓人知道我們的閨女是誰。」
不是說好不煽情的嗎。
江辰同志捧著咖啡,微微嘆息:「嗯,今天我進小區的時候,碰到一個快遞員,他負責這個小區的快遞,也給阿姨送過,可是他卻以為裴叔和阿姨是丁克,沒孩子。」
黎婉容苦笑。
「阿姨和裴叔也辛苦了。」
怎麼回事?
新的對局開始了嗎?
「有什麼苦不苦的,人生嘛,就是這樣,有得必有失嘛,總不能要求這又要求那,你說對吧。」
能夠與歲月抗衡,除了鈔能力外,心態也至關重要。
聊到現在,江辰大致已經明白這位阿姨保持年輕的秘訣。
而且她還不是像其他人一樣嘴上說說。
做到了知行合一。
說句實話,能有這樣的家長,何嘗不也是一種幸運。
「阿姨的思想很通透,想必正是因為背後有您的支持,雲兮才能無後顧之憂的在事業上打拼。」
「那可不是。她要當明星,她爸當年可是堅決反對,要不是我,小江,你的公司或許就少了一個頂樑柱的藝人……」
「少不少一個藝人無所謂,感謝阿姨讓我有機會與雲兮相遇。」
百感交集的裴雲兮聽到這話,再度忍不住瞥向眼皮都不眨的某人。
「呵呵,你說的對,如果朵朵沒走這條路,人生軌跡肯定完全不一樣,你們就不會遇見了。」
黎婉容感慨,「這人生啊,就是這麼奇妙。」
兩個晚輩都沒有搭腔,沉默不語,不知道各自在想些什麼。
「被子在哪?」
裴林漢站在樓上,「我找不到啊。」
「唉,男人啊。」
黎婉容被迫起身。
「除了織你那破毛線你還能幹什麼?不就是在儲物室第二面牆的藍色的柜子上頭嗎……」
對局結束,聯盟立馬解體了。
黎婉容一邊沒好氣囔囔一邊上樓。
江辰眼觀鼻鼻觀心,抿了口咖啡,都已經做好了趁著四下無人被掃地出門的準備。
可哪知道預想中的惡言惡語並沒有響起。
「故事的結局怎麼寫,你想好了嗎。」
不愧是頂級的演員啊,這麼快就調整好了心態。
江老闆沉吟,而後視線低垂,目無焦距,神情深沉且深邃:「當我們不再著重結局的時候,這過程本身反而熠熠生輝。」
裴雲朵的回覆很快。
直戳了當的單字節立即響起。
「g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