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5 拎不清、拎不清……(2/2)
」噔——」
裴林漢重重把保溫杯放在茶几上,不提江老闆,他不也是幾乎忘了。
所以女兒這個時候冷不丁提起來,是耍猴嗎?
「你把我和你媽當傻瓜是吧,你說你這個男朋友在國外工作,好,我們不說什麼,打個視頻就當認認臉,不過分吧?可是你怎麼做的?再三推脫,而後直接不理會了,這麼長時間,別說人了,聲音我們都沒聽過,你現在說你還和他在一起?」
老裴面沉如水,看來是真的有點惱火了。
「我和你媽還沒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吧?」
作為父母,生氣,無可厚非,可問題真的是出在裴雲兮身上嗎?
這個騷主意是誰提出來的?
又是誰提出來後就不管不顧不聞不問了?
總不能真叫人家代言人自個主動的去玩一場現實版的虛擬戀愛遊戲吧?
「你先別激動。」
之前表現得情緒沒那麼穩定的黎婉容反倒安慰起丈夫,而後對女兒道:「行,你說什麼,我和你爸都可以接受。這樣,你現在給那個陳什麼的打個視頻,他那邊應該是白天吧,讓我和你爸見見。」
將軍。
勝負在此一舉。
「給他打視頻。」
裴雲兮道。
啊哈?
這是在和誰說呢?
雖然缺乏主語,但是不重要,面對夫婦倆齊刷刷聚焦而來的目光,自食其果的江老闆此時倍感壓力。
「我打?」
他轉頭,詢問。
「不然呢。」
裴雲兮答:「他是你朋友。」
這是江老闆當初編排的原話。
一人做事一人當?
亦或者解鈴還須繫鈴人?
反正某人責無旁貸肯定是沒跑的。
好了。
扔出去的紙飛機現在又飛回自個手裡。
該怎麼辦?
點還是不點?
其實哪怕措手不及,毫無準備,他依然可以無中生有,找一個有那麼一點點靈性的「演員」,並不算困難,譬如如果不是在一個時區的話,完全可以給羅鵬打電話,哪怕沒有排練,相信羅公子肯定也能默契的接住戲,完成配合。
不過但是……
父母不會和女兒較真,不代表你一個外姓人也可以肆無忌憚。
一旦這麼做了,等於在夫婦倆面前耍他們,是一種戲弄甚至是侮辱,性質很惡劣,倘若穿幫,今晚他離開的方式多半不會那麼的體面。
空氣很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他做決定,不對,是打電話。
「啪。」
終究。
江辰同志還沒去打這個電話,不是害怕穿幫,是時過境遷後,醒悟這樣的辦法不是長久之計,也弊大於利。
他選擇成為一名勇士。
沒錯。
他抬起左手,伸到了人家裴雲兮的手上,而後放下。
「……」
「……」
「……」
空氣持續安靜。
「你幹什麼?!」
裴雲兮發愣,而後掙扎,要把占自己便宜並且是當著父母面占自己便宜的魔爪甩開。
可對方很大的力,五指扣緊,抓住了她的手,使之無法掙脫。
「小江,你這是……」
黎婉容似乎始料未及。
「阿姨,裴叔,其實有些話,我憋在心裡很久了。」
裴林漢微微眯眼,處變不驚,沒拍案而起怒罵登徒子,相反恢復平和,「什麼話,說說看。」
「其實我一直覺得,沒有男人配得上雲兮,對,沒錯,在裴叔去年到東海之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了。」
「小江,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朵朵?」
黎婉容試探性問。
「是的,阿姨。」
江辰回答得無比果決,並且認真,堅定,「只不過我這個人,優柔寡斷,喜歡瞻前顧後,所以一直不敢表達,然後就傳來了雲兮和他人相戀的消息。不怕裴叔和阿姨笑話,當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我萬念俱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悔恨莫及……」
黎婉容動容。
裴林漢沉默。
裴雲兮呆愣。
「自那一天起,我每天都生活在阿鼻地獄般的煎熬中,我在想,我為什麼能那麼懦弱,能將心愛的女人拱手讓人。」
作為職業演員,裴雲兮拍過的戲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可此時委實完全接不住戲。
原來有些台詞,在戲裡和戲外,感覺完全迥然不同。
「其實在給裴叔打電話的時候,我都依然在掙扎……」
「那你為什麼……」黎婉容情不自禁問,從她的性格就知道,其實她是一個非常感性的人,盛行狗血泡沫肥皂劇,大部分都是為她這樣的人群製作的。
「因為,那個帽子。」
「帽子?」
裴林漢偏頭,而後重新拿起放在旁邊的毛針帽。
「嗯,當看見這個帽子的時候,我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你以為雲兮和別人……」
「所以我醒悟了。」
所有的漏洞悉數被填補,就連剛才的異常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釋。
這不是高手。
這是宗師。
「我必須考慮,今晚是不是我此生僅有的機會。」
揩油的手抓得很緊了,讓裴雲兮甚至都感受到了痛楚。
恰好。
疼痛的刺激,也讓飄散的魂魄重新回歸體內。
美若天仙的臉蛋先是泛紅,而後覆青,逐漸變紫,最後又染紅。
手無法掙脫,可她的嘴沒被捂住。
「你放屁!」
沒錯。
頂流巨星、國民女神也是會爆粗口的。
「朵朵,你這是幹什麼?!」
黎婉容皺眉,冷臉。
多麼情真意切的告白啊,太感人了,沒想到她都到這份年紀了,居然還能見證如此真摯的深情。
「趕緊和小江道歉!人家只不過喜歡你,有錯嗎?」
「媽!」
想必裴雲兮此生頭一次感受到了有口難辯的痛苦。
「阿姨,不怪雲兮,是我,愛的太早,來的太遲。」
「……」
「……」
「……」
「你給我閉嘴!」
裴雲兮急道!
「你給我閉嘴!」
黎婉容呵斥,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滿了憐惜。
作為男人天生更為理性的裴林漢沒有表態,看著手裡的毛線帽,指腹不自覺摩挲著。
對方的話,鐵定有煽情的成分,但年輕人,追求愛情的時候,使用些甜言蜜語,很正常,他以前也這樣。
關鍵的問題是。
他現在拎不清真相了。
到底什麼是真相?
他拎不清,拎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