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3 欄杆拍遍(2/2)
「那宋少不擔心,弄巧成拙嗎?你和她從小相識,應該很清楚她的性格。或許站在你的角度是為了友誼,但她可能不會領這份情誼。」
「她怎麼想,是她的事,與我無關。江兄難道不了解我,我做事,從來不會去計較他人的看法。」
不得不承認。
這番話,實在泰酷了。
同時,也是確切的事實。
他的種種事跡,不論偏激、極端、亦或者在外人眼中可以形容為歹毒,可他何曾在乎過?
江辰笑了笑,又一次無言相對。
他說對方與他相像,真不是譏誚,甚至可能曾經的他都比不上。
他曾經對艾倩「好」,起碼還是艾倩需要的,而不是強加給對方,艾倩劈腿後他還會跑去與對方聊天、舒緩對方情緒,那也是艾倩約的他。
可是這位。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會去顧慮其他人。
「我是為了錦瑟,所以江兄,別介意。」
江辰點頭,「宋少說的非常有道理,友誼萬歲。」
既然提起方晴,無疑更能同情了。
「友誼萬歲。」
宋朝歌配合著復念了一聲。
京都和三四線小城完全不一樣。
時間越晚,小城就會越寂靜,可是京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二人身後的大橋上,通行車輛依然川流不息。
「不知道江兄有沒有去過杭城的靈隱寺,靈隱寺里有很多值得深省的對聯,裡面有一副叫做人生哪能全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
宋朝歌不緊不慢:「所以人,不能太貪心。」
「宋少難道不貪心嗎。」
江辰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宋朝歌笑,「江兄覺得不可為,但是我不要這麼覺得。當初新華夏剛剛誕生的時候,也沒有人奢望過今天的盛世會來得如此之快。」
高度不一樣,說話的氣度果然也不一樣。
從偏遠小城走出來的某人沒有陪同對方指點江山,毫無徵兆的突然發言道:「宋少分得清友情和愛情嗎。」
宋朝歌語氣驟然停頓,「我不太聽得懂江兄的話。」
求仁得仁。
江辰坦率的繼續解釋:「宋少真的喜歡錦瑟嗎?」
聞言,宋朝歌不免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江兄有點……冒昧了啊。」
江辰神情自若,漫看河水。
宋朝歌收回目光,「錦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孩子,她是完美的伴侶,不論從任何層面。」
「所以宋少只是欣賞?」
宋朝歌笑,「一起長大的人,怎麼可能不喜歡。」
更直白了。
只不過。
一起長大的人,就一定喜歡嗎?
江辰忽而安靜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但走神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人無完人,或許宋少看到的,都是錦瑟完美的一面,如果有一天宋少發現,她不像想像中那樣,也會像其他女人一樣鬧情緒,不講理,宋少還能保持初心嗎。」
「為什麼不會。」
宋朝歌道:「江兄,你要知道,我和錦瑟認識的時間,比你要長,長得多,我對錦瑟的了解,或許比你想的要深。」
江辰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宋少喜歡錦瑟也很久了。」
宋朝歌嘴角含笑,同樣點頭,繼續道:「應該比江兄要久。」
「所以這就是宋少一直單身的原因?」
「當然。」
宋朝歌立即道:「這是忠誠。」
忠誠。
又不知道在指桑罵誰了。
桃花緣旺盛的某人神色不變,心平氣和的繼續問道:「宋少相信忠誠嗎。」
宋朝歌忽然抿住嘴。
「看來宋少並不相信。所謂的忠誠,不過是背叛的籌碼不夠。如果有一天,宋少遇到了一個比錦瑟更優秀的人,還能保證自己的想法不會改變嗎。」
「江兄,我們好像不適合討論這個問題。」
宋朝歌的回敬也異常犀利。
就差直接懟臉。
明指某人不配討論「忠誠」這個話題。
江辰當然聽得懂,的確,現實擺在面前,不論別人怎麼嘲諷,他好像都沒有辯駁的資格。
但是江老闆就是江老闆,主打的就是一個臉皮厚,就算聽懂了對方的言外之意,依然道:「宋少既然不願意聊,那就算了。」
反客為主了。
怎麼聽起來,好像人家還是理虧的一方了?
於是乎宋朝歌不出意外的笑了,即使「不適合聊」,那也得繼續聊了,總不能平白無故的任由被戴屎盆子,得還給應得的人。
「江兄是因為不相信忠誠,所以對忠誠嗤之以鼻?」
「恰恰相反。」
江辰平靜道:「就像愛情,很多人不相信愛情的存在,但也因此深知愛情的可貴。」
「所以江兄的意思,是你很忠誠?」
宋朝歌失笑,剎那間表情管理能力都失去了。
江辰依然保持著令人髮指的淡然,「我不知道該無如何給自己評價,但剛才的問題,我可以替宋少回答,無論後面遇到了多麼優秀的人,我都不會背棄一開始的選擇。」
宋朝歌愣住,而後驟然放肆大笑,用力拍著護欄,笑聲盤旋永定大橋,經久不息。
這應該他有生以來,對「忠誠」二字聽過的最新奇的解釋了。
但是。
未嘗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聽起來荒謬。
可是對方確實做到了。
一個「平平無奇」的大學學妹,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始亂終棄。
換作其他男人,誰能辦到?
說句粗鄙的話。
玩也玩膩了啊。
聽著耳邊放肆的笑聲,江辰坦然自若,榮辱不驚。
好笑嗎。
應該的確有點好笑。
可是就像對方,又何必去在乎他人的想法。
「……每個人的理念不一樣,但是碰到江兄這樣的妙人,是我宋朝歌這輩子的幸事。」
宋朝歌抓著護欄,飽滿的弧度尚未消散,這一次應該真的發自肺腑。
「宋少和我還是不一樣的,對吧。」
江辰輕聲道。
宋朝歌只是笑,並不答。
又如何需要回答。
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落葉。
兩個獨立的個體,怎麼可能沒有差別。
已經出國的胡蝶就是近在咫尺的例子。
一旦失去了價值,說捨棄就捨棄了。
「呵。」
江辰莫名其妙也笑了下,而後同樣拍了下欄杆,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後握住,和對方一樣,並肩眺望夜幕下的永定河。
可能在碰頭之前,宋朝歌、甚至連某人自己都沒預見,這次的永定橋夜會,會對命運的齒輪做何種的改動。
幾公里外,徜徉的河水中,一張便利簽終於塵埃落定,飄搖著跌入水面,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