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2 涼白開(2/2)
「不好意思!」
江辰立馬道歉,趕緊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禍從口出,有些話是不能瞎講的,哪怕是事實。
有些回憶,只能成為回憶。
「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把你嘴巴撕爛。」
今晚的蘭佩之可謂是暴露了她傳聞中的恐怖面目,或者說,在某人大無畏的試探下,開始急眼。
在充滿壓迫感的眼神殺下,江辰不敢再抖機靈,老實的閉上嘴巴,連忙抬手示意表示明白。
「如果我再聽到剛才的話,不管從哪裡,你的舌頭就不需要要了。」
江辰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安靜,可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避免日後承受不白之冤,還是小聲的問了句:「要是那個司機亂說呢……」
當時的司機內心OS:我xxxx!
蘭佩之冰冷的注視他。
江辰抬手,表示明白,不再廢話,立馬給出保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最好忘了。」
江辰一愣,哪怕識時務者為俊傑,此情此景應該去順著對方,可他這個人,就是沒辦法去哄騙女人。
「忘?怎麼忘?人腦又不是電腦,沒辦法格式化。越是想忘記的東西,反倒越會記住,你讓我忘,你自己能忘嗎?」
什麼叫高手?
在大街上耍刀槍棍棒只能算雜技演員。
只有敢於在刀尖上起舞、在火山口蹦迪、在太平間吹嗩吶才叫絕頂高手!
可以看出,蘭佩之已經惱羞成怒了,白膩如雪的臉頰竟然罕見的、前所未有的隱隱泛出酡彩。
但是偏偏!
偏偏某人的話實在是太過公正,於情於理都無法辯駁。
她總不能真的成為一個只崇尚暴力不講一點道理的潑婦吧?
蘭佩之胸脯劇烈起伏,那是絕無僅有的風情泄露,雖然不算宏偉,但足夠醉人心魂~
某人簡直是完成無人達成的豐功偉業,就算今晚倒在這裡,真的出不去了,不說無憾,起碼也死得光榮。
「咳。」
某人適時輕咳一聲,時機拿捏精妙,「有水嗎?」
蘭佩之眼神如冰刀,颳得皮膚生疼,別說一般人,就算乖張如小王爺過來,恐怕也扛不住,肯定想辦法腳底抹油趕緊跑路,可偏生江辰同志如老神入定,巋然不動,屁股仿佛用膠水粘在了椅子上,連半點坐立不安的痕跡都沒有。
跑?
他這個模樣,渾身沒哪處舒服,正常走路都費勁,跑得動嗎?
所謂的要水,當然只是緩解氣氛,江辰根本沒指望自己能夠享受到客人的待遇,但是對方的反應,大出他的意料。
只見今晚終於名副其實的血觀音在短暫的沉默後,竟然真的站了起來,離開堂屋,似乎真的給他倒水去了。
江辰始料未及,呆坐椅子上,受寵若驚。
難道說他苦心孤詣的努力,真的起到了成效?
馴服、呸、是和蘭佩之這樣的女性相處,不可能採用男女寶冊上面的辦法,必須劍走偏鋒!
當然。
江辰沒有高興太早,自作多情要不得,也許人家只是去拿驅蚊片呢?
幾分鐘患得患失的等待,在聽到腳步聲的瞬間,江辰第一時間轉頭看去。
他瞳孔凝縮。
長發披散居家打扮的女人竟然真的拿著一次性水杯走了進來!
一時間的情緒激盪,讓江辰甚至都忘記了身體的疼痛,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是誤會。
確確實實是給他倒的。
蘭佩之默不作聲的把一次性紙杯遞來。
趕緊伸手接過沉甸甸的水杯,透過觸感的溫度,分明不是100℃的開水。
看著裡面水紋微盪的涼水,某人無語凝噎,看模樣,似乎差點又忍不住眼淚掉下來。
這次。
是出於感動!
「喝吧。」
蘭佩之道,嗓音柔軟、溫和,沁人心脾。
堵不如疏。
這頓揍,挨得完全值得!
事物的珍貴性不在於其物質價值,而在於其蘊含的深沉情義。
即使還沒喝,可所有的委屈、怨憤、疼楚都已然化為烏有,這哪裡是涼白開,分明是瓊漿玉露啊!
江辰默默點頭,而後端起紙杯,仰頭咕嚕咕嚕,真像咳的不行,直接一飲而盡。
蘭佩之一言不發的看著,耐心的等他喝完,才出聲道:「好喝嗎?」
「嗯。」
江辰不假思索,用力點頭,一副回味無窮的架勢。
「要不要再來一杯。」
蘭佩之注視著他,禮貌得有點不合常理。
可此時的某人已然無心分辨,沒有得寸進尺,心滿意足的道:「不、不用了。」
「什麼味道?」
蘭佩之又問,有點莫名其妙。
江辰略微疑惑,還是沒有多想,回了句:「你是不是加了蜂蜜?」
真特麼會溜須拍馬啊!
好在是蘭佩之,能夠控制住表情,置若罔聞道:「你要是還渴的話,還有很多。」
江辰這才察覺到有點不太對勁,捏了捏脆弱的紙杯,同時,下意識舔了舔舌尖,進行回味。
加了蜂蜜當然是奉承,但是別說,剛才那杯涼白開和平時喝的涼白開,的確有所不同,多了點……清香的味道。
真別說。
還真想再來一杯了。
「是加了茶葉嗎?怎麼一點顏色都沒有?」
某人充分演繹什麼叫自作聰明。
蘭佩之看著他,神情無端倪,只不過不知為何,總感覺她好像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加了點佐料。」
完全沉浸在受寵若驚狀態下的江辰完全沒注意「佐料」和茶葉蛋不同,還在那孜孜不倦的問:「什麼茶葉?」
「艾葉、紅花、伸筋草。」
江辰微愣。
等等。
這些好像不是茶葉啊?
他目光中透露出清澈的探詢,「獨門秘方嗎?」
「嗯,我泡腳的時候,喜歡用這些。」
蘭佩之坐下。
江辰如遭雷擊,亞麻呆住。
泡泡泡……腳?!
「你說什麼?」
他瞳孔放大,難以置信。看著坐下的女人,終於才反應過來,愣愣的道:「你剛才給我喝的,是洗腳水?」
蘭佩之終於壓抑不住,捂著嘴,玉肩輕顫。
原來觀音也會「不好意思」啊。
江辰定定的看著她,看著帶著弧度的眉眼,看著對方修長的手指,看著對方白裡透紅的肌膚,沒有怒髮衝冠,亦沒有扣喉嚨催吐,明明喝的是洗腳水,可卻像喝了酒一般,神思不屬,魂不守舍。
半晌,他恍惚的問道。
「……你沒有腳氣吧?」
蘭佩之徹底破功,捂著肚子,扶著桌案,破天荒的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