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9 一廂情願(2/2)
杜恩琴。
那個身材與臉蛋格格不入的和平飯店老闆娘不自覺閃過腦海。
江辰依然波瀾不起。
關於對方之前在緬底的勾當,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房少不會覺得,她跟著我,會更加危險?」
房俊搖了搖頭,簡短道:「江先生不會出賣、或者拋棄自己人。」
這叫什麼?
這就叫口碑,以及信譽。
不是一時半會可以建立的,需要日積月累的積累和堆疊,需要一樁樁事跡去鋪墊。
和平飯店的杜老闆中途才入伙,現在在緬底不是過得越發滋潤。
「房少如果真的想保護她,更好的辦法,應該是讓她做一個普通人。」
房俊沉默,沒有說話。
好吧。
確實說笑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並不只是電影台詞,而是很多人真真切切的人生。
夏晚晴的弟弟夏初晨,只是被迫吸了毒,被拐去緬底轉了一圈,就很難再回歸正常生活,更何況那位胡蝶小姐。
在房俊入獄前,她應該才是房俊真正的黑手套。
「沒問題,我可以答應房少,但是。」
「但是什麼。」
「房少詢問過她的意願嗎。」
江辰言簡意賅,「這種事情,沒辦法一廂情願。」
似是而非。
意有所指。
房俊緩緩點頭,「江先生說的對,我應該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江辰沉默,點到為止,有些話,以他的立場,不適合說太多。
「打攪了。」
房俊起身,同時,伸出手。
兩個男人握手告別。
江辰送到門口,目送對方遠去,然後通知秘書,把曹錦瑟叫回來。
「這麼快?」
曹錦瑟手裡端了杯咖啡。
「他拜託我照顧胡蝶。」
江辰主動坦白。
曹錦瑟微微意外,抿了口咖啡,「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喜歡那個女人。」
「什麼叫沒想到。一個長期陪伴、並且包攬髒活累活,而且長得不差的女人,怎麼可能不動心。」
曹錦瑟斜眼,「你好像很懂?」
「比你懂一點。」
「誇你幾句,你還開上染坊了。那你答應沒?」
江辰搖頭。
「嗯,你還算聰明,照顧人這種事情,是最麻煩的。」
「關鍵不是麻不麻煩。」
江辰道:「而是人家當事人願不願意。」
「什麼意思?」
江辰自然而然,解釋道:「房俊想要保護她,可人家不一定想要房俊的保護。」
「嗯?」
曹錦瑟眉宇流溢著疑惑,似乎還沒能理解。
江辰不動聲色,只能進一步深入道:「沒聽過一句詩,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你的意思是房俊是一廂情願?」
一廂情願。
江老闆剛才也說過這詞兒。
無視曹公主好像很驚訝的表情,江辰盯上她的咖啡。
「怎麼不給我帶一杯?」
「我哪知道你們這麼快。」
江辰不作聲。
曹公主猶豫了下,而後把咖啡放下,推過去,「這杯給你。」
哪知道某人居然立即回了句:「你喝過的給我喝?」
曹錦瑟頓時臉色一寒,鳳眉凝霜,「你喝不喝?」
識時務者為俊傑。
江辰能屈能伸,頓時不再吭腔,默默的端起咖啡。
「喝完。」
「……」
自作自受的某人只能重新端起咖啡,然後倒轉杯子展示。
確實喝得一乾二淨。
曹錦瑟似乎這才滿意。
「如果人家不願意,房俊難道會不知道?」
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不記仇,也是曹公主無數優點裡的一個。
「知道和不知道,沒有差別。」
江辰放下空空如也的咖啡杯,繼續潤物細無聲的給情場白丁的曹公主上課。
「兩情相悅,畢竟只是一種幸運,感情這種事情,很多時候,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發人深省。
曹錦瑟安靜下來,若有所思。
這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江辰偷偷瞟了她一眼,見貌似還沒開竅,輕咳一聲,繼續自說自話般道:「照理說按照他們倆的這種情況,綁定太深,不管心理里願不願意,胡蝶都沒有選擇。除非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
曹公主還挺配合。
「胡蝶心裡,有了別人。」
說話的時候,江老闆目無焦距,隨意的投於辦公室的一點,很有男人味,很深沉。
曹錦瑟依然沒有太大波動,笑著發出誇讚,「行呀,不愧是東大出了名的情種,果然是行家,戀愛沒有白談。」
長城集團樓下。
房俊坐上車。
開車的是一名男司機。
「房少,濠江的仲曉燁托人遞話,想求見房少。」
「誰?」
房俊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也是,在裡面待了這麼久,外面的世界日新月異。
「以前於光榮手底下的馬仔,趁於光榮倒台,趁機爬了起來,現在在濠江混得風生水起。」
一個司機,居然就敢這麼評價濠江廳王。
這還是房家遭受嚴重打擊,房老爺子去世,房俊剛從牢里出來情況下。
要是放在房俊入獄以前,那得多狂?
不過不能說狂。
房家不如以前又怎麼樣,所謂的濠江廳王,哪怕業務遍布多個國家,依然連直接交流的機會都沒有,得拐彎抹角托人遞話。
可是這位廳王的消息還是閉塞了些,不夠靈通,顯然不知道房少即將入伍歸隊。
馬上要進軍營,甚至連相伴已久的女人都得托人照顧,又怎麼可能還去關心其他的事情。
房俊沒有任何反應,看向窗外。
「開車。」
內地某高端活動,頭髮鋥亮的仲曉燁剛剛接受完媒體的拍照採訪,下台後,就收到了一個大煞風景的消息。
他這種人,一直信奉錢能通神。
所以用鈔票為紐帶編織人脈網,是他始終持之以恆堅持的工程,效果卓越,大江南北都是他的朋友和夥伴。
偏安一隅,從來不是他的目標。
而京都,無疑是這張蜘蛛網不可或缺的一環。
「老傢伙都死了,還把自己當盤菜呢!」
得知自己被拒絕,他半邊眉毛跳動,眼神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陰鷙,揮手示意手下退下,當重新面對媒體時,又變成了一副滿面春風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