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 女不類母(2/2)
妹妹已經告訴她答案了。
「估計,他是我們濠江,最有種的人了。」
何珺如泛起弧度,「你的評價一點沒錯。」
「二姐還想幫他嗎。」
何珺如莞爾,「幫他?我和四姨剛剛還在討論我們家基因優異,要是我幫他,那四姨恐怕會懷疑我究竟是不是何家的基因了。」
「他公然罵了宋朝歌,哪還有迴旋的餘地。這種局面,與其說幫他,不如說是在和宋家對抗。既然是他自己選的路,誰能救得了他。」
「會連累到二姐嗎。」
何以卉的發言藝術性極高,起碼比四太強幾個檔次,不在一個層級。
同輩人溝通,確實放鬆些,四太剛剛也提過類似的問題,但何珺如此時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
「會不會連累到我,那就看有沒有人想連累到我了。」
有部大熱過的反腐劇。
裡面的達康同志老婆貪污受賄,要跑路,被他用公車送到機場,結果路上被反貪局給截了下來。
按照正常邏輯,他肯定也逃不了。
老婆犯罪,作為丈夫,能一點都不清楚?
可事實呢?
屁事沒有。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就像大型機器,想要運作起來必須留有公差,也就是緩衝的餘地,社會也是一個機器,很多問題,是可大可小,可有可無的。
「這個局,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今天只不過收網而已。」
「二姐應該早就心知肚明。他把月亮城拓展到內地的那一刻,就已經寫下了今天的結局。」
何珺如沒說話。
靈氣凋敝的年代,哪有聖人。
就得把達康同志拎出來了。
除非他是頭豬,否則肯定清楚妻子的犯罪行為,頂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作為人民公僕,他難道不知道犯罪是要受到法律的懲處的嗎?
當然清楚。
——可假如。
反貪局沒有及時截下他的車,他成功送老婆上飛機了呢?
在那一刻到來前,誰都沒有能力斷言未來,所以,難免抱有僥倖心理。
「還是老話說的好,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
何珺如道:「那月亮城呢?台子已經搭建起來了,毀掉,多可惜。應該不會這麼浪費吧。」
「宋朝歌會處置。」
這可不是細節了。
何以卉當真是毫無保留。
何珺如啞然一笑,旋即點了點頭,「嗯,很合適。」
繼而。
她問:「那他呢?忙活一大通,就是友情出演?噢,不能這麼說,隱形收益還是不少的。」
何珺如自說自話,何以卉則默不作聲,聽著她自說自話。
「好了。不打擾你了。」
何珺如將所剩茶水飲盡,而後放下茶杯,補充了一句,「謝謝。」
知無不言的何以卉跟著起身,「姐,我會幫你。」
何珺如身形停頓。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倒下了,何家就沒有你的對手了。」
「爹地以前教育我,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古時候的名門望族之所以可以傳承那麼多年,就是因為他們會廣撒網,將族中子弟派向不同的勢力效力。就像楚漢之爭,怎麼才能利於不敗之地,那就是既支持漢高祖,又投資西楚霸王。」
何珺如沉默,深深注視最小曾經也最沒有存在感的妹妹,而後展顏一笑,剔透,乾淨,沒有任何雜質,或許當年她第一眼看見剛出生的對方的時候,都沒有此時這麼純粹。
血緣關係,其實是很單薄的,尤其是這樣的大家族。
但知己不一樣。
遇到一個能讀懂自己的人,是很難得的事情,甚至可以稱得上幸運。
「卉卉,不得不承認,二姐從前小看你了。」
「現在不小看也不晚。」
何以卉平靜道。
要是熟悉的人看到何珺如此時的笑容一定會感到震驚,因為到達一定高度的人,是不會流露出太劇烈的表情波動,她這樣的女強人尤為如此,可是看看她此時的笑,前所未有的絢爛。
「誇你幾句,你就接著了,一點都不懂謙虛啊。真有能耐,憑自己的真本事啊。」
「什麼是真本事。」
何以卉仿佛聽不懂。
進入姐姐身份的何珺如直言不諱,「只靠自己。」
夠簡明扼要了吧?
再裝傻就說不過去了。
「爹地說過,也要懂得借勢……」
「你不要張嘴爹地閉嘴爹地。」
何珺如打斷,沒好氣道:「爹地已經不在了,他究竟有沒有說過誰能知道?」
「二姐如果覺得不公平,二姐也可以啊。」
可以什麼?
可以找男……
還是單身貴族的何珺如頓時板起臉,「人身攻擊是吧?你真覺得我找不到?這種招式太簡單了,我不屑而已。」
「那二姐先找一個看看。」
何以卉儼然機器人,麼得感情啊,不知道是不是被樓上的醉鬼牽扯了心神,關注力不太夠。
何珺如語塞,氣極,張了張嘴。
成年人之間的社交,體面為重。
可對方既然不要體面,那為何還要體面。
她抬起手,不加掩飾的指向樓上,「他在上面是吧,信不信我現在衝上去,把人帶走?」
何以卉不說話,也不慌張。
「又是四姨出的主意吧?」
何以卉瞳孔微微收縮,這個時候才覺得奇怪。
二姐能猜到有人在樓上,不值得驚訝,可是她怎麼好像還知道……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四姨當初怎麼拿下爹地的,你不清楚,我可是知道。」
「……」
何以卉沒有臉熱,相反面露不滿,「二姐……」
「還生氣了?能做還不能說嗎。當然,以結果論,四姨足夠厲害,我媽咪到現在都自愧不如。」
說著,何珺如上下打量了眼完全繼承父母優點的小妹,以嘲諷的語調道:「但是我覺得,你比不上四姨。」
什麼意思?
瞧不起人?
不管比不比得上媽咪,氣氛到這了,嘴上肯定是不能夠服軟的,何以卉正要回擊,哪知道姐姐根本不給她機會,轉身就走。
「你回來!」
人都是有脾氣的。
而且都是姐姐讓著妹妹,哪有妹妹讓著姐姐的道理?
何珺如充耳不聞,步伐很快,眨眼就到了十米開外。
何以卉攥了攥手。
贏家還要被輸家數落。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