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 不要貪杯(2/2)
媽咪的心意她理解,但是拿爹地的遺物送人……
「我不同意。」
「啪」,筷子放在桌上。
「為什麼不同意?」
四太看來。
「那是爹地的東西,媽咪沒有權利隨便送人。」
「狗頭也是你爹地的,你怎麼拿去送人了?」
「不一樣。狗頭是爹地送給我的,這塊扳指只是爹地放在這裡讓媽咪保管的。」
「好呀。」
四太面露慍色,「媽咪不管你,你倒還管起媽咪來了。這個家以後是不是什麼事都要看你的臉色了?」
何以卉不為所動,分寸不讓,「他不是爹地。」
母女倆一時間天雷勾地火,針尖對麥芒,視線交匯處,似乎有火星迸發,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起濃烈的硝煙味道。
「四太。」
江辰知道,自己必須得出馬了。
四太視線轉移。
「您把扳指給我看看。」
四太慍色未消,板著臉,但還是吩咐保姆,「給江先生拿過去。」
墨玉扳指連同盒子被端到了江老闆面前。
或許有人百無禁忌,甚至垂涎三尺,但逝者的遺物,江老闆打心底還是有些忌諱的。
氣氛燒到這種程度,直接拒絕肯定不行,於是他伸手將扳指從盒子裡取出,試戴了下。
果不其然。
「大了。」
沒錯。
墨玉扳指套進大拇指後,肉眼可見的大了一圈,某人的手指很細,甚至有點類似女性,前有方晴後有艾倩,兩人都發出過異曲同工的調侃,說他天生就是拿筆桿子的手,髒活累活幹不了。
試戴了下,江辰便褪掉扳指,重新放回盒裡。
事實勝於雄辯。
都不能戴,總不能逼著強收吧?
「唉。」
四太輕輕嘆息,繼而苦笑,「每次看見這塊扳指,我總會睹物思人,鎖著它,卻又總是忍不住會拿出來,送出去也算一了百了,沒想到不合適。」
「何先生只有一位。四太和賭王伉儷情深,令人感動。」
江辰終於有機會,舉起了高腳杯,「謝謝四太抬愛,這枚扳指,還請四太收回。」
「罷了。」
四太點頭。
保姆關上盒子,取回扳指。
「是我考慮不周,我再想想……」
「四太如果這麼客氣,下次我可不敢來了。」
江辰迅速道。
他相信,賭王的遺物肯定不止一件,只要開動腦筋,總歸會找到適配的。
「總不能讓你空手回去吧。」
沙城是有這個風俗。
就連李姝蕊去方家,不是都收了一萬塊的紅包,可是濠江難道和沙城的禮節一樣?
「空手沒關係,不要空腹就行。」
某人再一次用詼諧拯救了局面,隨著四太噗嗤一笑,氣氛瞬間緩和。
她優雅的端起高腳杯,「她爹地可沒有你幽默風趣。」
不對勁啊。
總是拿他和賭王比較幹什麼?
「cheers。」
四太微笑。
「cheers。」
江辰小抿一口,放下高腳杯。
接下來的氛圍就要和諧許多,圍繞一些彼此的生活趣事展開,不知不覺間,第二杯紅酒逐漸見底。
這個時候。
自視甚高的某人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我好像有點醉了。」
他不留痕跡,小聲的沖身邊的人兒傳音。
何以卉立即看來,默不作聲,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真的假的?
「你沒事嗎?」
江辰問。
「沒事。」
何以卉答,與此同時,眼眸上下掃視他,顯然在猜測對方又在玩什麼幽默把戲。
可哪裡是幽默。
江辰真的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潰散,有點靈魂出竅的趕腳,暈眩感猶如潮水拍岸,一波又一波的朝他的天靈蓋發起衝擊,為了抵抗,他只能輕咬舌尖,左手抬起扶住桌面。
吹牛吹早了。
紅酒真能這麼大勁?
不過何以卉、甚至四太也喝了差不多的當量,除了膚色粉嫩了些,並沒有其他的異常反應啊。
江辰深呼吸,想自我調節,可是收效甚微。
「你不會喝酒?」
何以卉瞧出他的狀態確實好像不對勁。
「會。但是這酒,真有點烈。」
勿謂言之不預也。
這時候他可能才明白四太先前提醒的善意。
何以卉疑惑。
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怎麼了?」
四太不是瞎子,某人撐著桌子,挺屍般僵直的坐在那,一動不動,飯也不吃,哪裡看不出異常。
「我去下洗手間。」
不行,攻勢越來越強烈,江辰強行守著最後一絲清明,打算去洗手間沖把臉,利用外界刺激抵抗酒精作用,故作鎮定的起身。
「送江先生去洗手間。」
四太吩咐。
一保姆上前,畢恭畢敬,「江先生,請跟我來。」
母女倆目送,估摸心裡都很奇怪。
世界上確實沒有感同身受,她們哪裡能夠體會到某人此時正經歷的天人交戰,短短几步路,他的腦子裡波濤洶湧,視線越來越模糊,還沒走出餐廳,就已經看不到引路保姆後腦勺了。
而後。
只聽啪嗒一聲。
徹底停機。
何以卉錯愕。
只見某人歪歪斜斜,就像被抽走了骨頭,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了下來,而後軟綿綿的倒了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紙片人,或者表演行為藝術。
「江先生!」
保姆驚慌失措,急忙蹲下身攙扶,可一個人完全扶不動。
周圍的保姆迅速趕去幫忙。
兩個。
三個。
即使保姆們累得面紅耳赤,可某人依舊以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紋絲不動。
事實證明,真正喝醉的人,就像死豬一樣,沉得不行,正常人是奈何不了的。
四太風姿綽約,處變不驚的拿起餐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
「唉,早就說過了,不要貪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