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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因為懂得,所以慈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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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暈著橘紅,斜墜近海平線。

就連大自然都書寫著「浪漫」二字。

當落跑公主般的何四小姐拎著高跟鞋下車的時候,某人已經坐在了浪卷浪舒的沙灘上。

所以。

並不是一腔孤勇,而是一場感人至深的雙向奔……

等等!

某人身邊,怎麼還坐著一個、姑娘?

為了奔赴這場約會連鞋都顧不上穿的何以卉關上計程車門,索性也不穿了,拎著鞋,赤著腳,踏上細軟的沙灘,比晚霞更美麗的臉蛋看不出任何不快。

和氣度無關。

誰會和小孩生氣?

沒錯。

和江老闆坐在一塊的,是一個姑娘,小姑娘,深棕捲髮垂在肩頭,褐皮襯著繡花棉裙,湊近偏頭,何以卉發現這個小女孩並且不是神州人。

小女孩也發現了她,安靜的褐瞳看來,而後又很快挪開,重新投向海天交際處,格外的冷漠。

「娜迪亞。」

江辰主動介紹。

「我不是能隱身嗎?」

何四小姐回:「她怎麼能看見我?」

江辰面不改色,小姑娘坐在他的左邊,於是他拍了拍右邊的位置,「因為她不是普通人,開了天眼。」

何以卉坐下,高跟鞋放置一邊,仿佛昨晚的癲狂沒有發生過。

「哪裡人?」

「北非,摩洛哥。」

「誰家的孩子?」

何以卉的詢問情有可原,但江辰同志回應就無比荒謬了,任由夕陽灑在身上,他一隻腿放平,一隻手曲著,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何以卉訝異,繼而壓低聲音,「拐帶的?」

江辰不以為意的笑,「她聽不懂中文,也聽不見。」

「聽不見?」

「嗯,我感覺,她應該是自閉症兒童。」

何以卉再度驚訝,忍不住重新看向那個一言不發仿佛世界與自己無關的小女孩,大抵開始明白剛剛對方所說的「開天眼」是什麼意思了。

自閉症,簡而言之就是封閉自我,與他人劃清界限,獨立於紛亂的客觀世界,自建一套穩固的內在秩序,跳出世俗生存範式,遵從自身精神邏輯,他們不說話,不交流,更沒法理解世人約定俗成的情感符號,就像上帝派到人間的觀測者。

「怎麼認識的?」

並沒有因為第三者的出現而影響心情,何以卉反倒來了好奇。

海面波光粼粼。

不知道的,恐怕還會認為沙灘上排排坐的是一家三口。

「我不是在這裡等你嗎,她爸突然牽著她走過來,讓我照看一下。」

「啊?」

何以卉深邃的眼窩擴大。

「啊什麼啊。」

「你們不認識?」

「不認識。我又沒去過北非。」

「那她爹地怎麼敢將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陌生人?」

「可能是看出我是一個好人吧。」

不久前才鎮壓人家荒古魔主並且喪盡天良發配緬底的江老闆不知廉恥的露出微笑。

「……」

何以卉抿了抿唇,並沒有辯駁。

如果是陌生人。

單從面相去看,的確是很容易產生好感的。

譬如她與他第一次邂逅。

「她爹地呢?」

何以卉環顧四周。

「去買東西了。」

去買什麼東西,不能把孩子帶著,非要冒險交給一個萍水相逢的外國人照看?

「那個男人,是不是她的爹地?」

聞言,江辰下意識跟隨何以卉的目光,望向海邊。

只見一個棕褐色皮膚,鬍子拉渣的中年男人深一腳淺一腳,迎著最後的餘暉,跌跌撞撞走向大海。

「還真是。」

不用和以卉提醒,江老闆已經收起慵懶的姿勢,撐著膝蓋站起身,同時,放聲呼喊:「嘿!娜迪亞在這裡!」

拜託。

摩洛哥人聽得懂中文嗎?

起碼得用英語吧。

附近的遊人望來,而那個摩洛哥男人果然沒有反應,依舊一步步走向大海。

「有沒有搞錯。」

咕噥一句,江老闆沒有含糊,挽起袖子就往那個方向奔跑,夕陽都追不上他的影子,真是風一般的男仁啊。

「嘿!」

在對方距離海水只有三米的時候,江老闆抓住對方的胳膊。

身高超過一米八的摩洛哥男子回頭,看見是江老闆,灰暗的臉色瞬間浮現一抹驚慌,而後甩臂掙脫,竟然還想往海里沖。

果然。

這特麼不是為了看海,也不是為了玩水,而是想要自殺啊。

明明是來約會的,結果撞上這檔子事,就問晦氣不晦氣吧?

可是撞到自己身上怎麼辦?

都是因果。

對荒古魔主二人實行天道鎮壓的江老闆此時仿佛換了靈魂,抓著欲圖輕生的摩洛哥人不放手,任憑對方掙扎,超過一米八的大高個,竟然就這麼被看似文質彬彬的他強行拖到了安全地帶。

」لا،دعنيأموت!「

嘰里咕嚕嚷什麼呢?

想必對方的激動,江老闆相當之冷靜,沉聲道:「Speak English。」

「Let me die!」

對方切換語言。

是嘛。

剛剛把孩子交給他的時候,明明講的是英文。

摩洛哥的母語是阿拉伯語,江老闆又不是外語系,肯定不會,但是剛剛即使沒聽懂,其實通過對方的肢體語言,也猜到了是什麼意思。

他依舊牢牢抓著對方,避免這哥們繼續尋短見,另一隻手指向何以卉和小姑娘娜迪亞的方向,沉穩而清晰。

「Your daughter is still waiting for you。」

你女兒還在等你。

摩洛哥人瞳孔顫動,看向女兒,旋即情緒決堤,淚如雨下。

江老闆頭疼。

堂堂七尺男兒,哭什麼?

落日逐漸沉入海平面。

夜幕開始瀰漫。

何以卉牽著小姑娘的手,走了過來,對摩洛哥人說道:

」هلهذهابنتك؟「

江辰震驚。

」نعمنعم「

摩洛哥人一邊哭泣,一邊點頭。

江老闆杵在中間,有點尷尬。

害。

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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