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2 為了我自己(2/2)
裴雲兮被葉小王爺擄走,這事李姝蕊還真不知情,並且也沒有聽過任何新聞或者坊間流言報導過,可是她並不懷疑真實性。
新聞上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而且新聞上能看到的,往往是冰山一角。
「蘭小姐出面,所以完美處理了。」
李姝蕊笑道,雖然至今沒曾見過真人,但是人的名樹的影,葉小王爺的邪性,她是耳熟能詳,而裴雲兮分明安然無恙,足以證明曾經那場秘而不宣的事故並沒有鬧出嚴重後果。
「我拒絕了。」
蘭佩之搖頭,「你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傢伙,去干涉與自己無關的閒事?」
「那……」
「他自己去的。」
「啊?」
「看來這段光輝歷史,他沒有和你提起過。」
「沒有。」
李姝蕊不見喜怒的笑,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蘭小姐和我詳細講講唄。」
「裴雲兮當時是CX旗下的藝人,他有去的理由。」
蘭佩之先是客觀的補充了一個前提,但似乎還是多此一舉,「葉霆軒什麼性情,你應該聽說過。那會他和葉霆軒並無交情,敢跑到對方地界去撈人,就像你剛才看到的拳賽一樣,決定的那一刻,就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別急。
著急什麼。
又不是胡說八道,或者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分明都是基於絕對的客觀事實,沒有半點修飾渲染。
又聽到了一個不為大眾所知的秘辛的李姝蕊毫無異色,稱讚道:「他這個老闆,當的很稱職。」
不。
蘭佩之又修正了,「他不是CX娛樂的老闆,CX娛樂的老闆,是施家的千金。」
「……」
這位真是無所不知,並且時間線掌握得明明白白,都忍不住懷疑她家裡是不是貼著角色關係走勢圖了。
「他不是老闆,但也算是股東,而且他和裴雲兮不僅是上下級,還是朋友,所以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沉默片刻的李姝蕊有條不紊的幫忙解釋。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裝睡的人叫不醒。
如果感覺一個人很傻,要麼是真傻,要麼就是在裝傻。
而一個真傻的人,能夠和「聰明」這個詞產生半點聯繫嗎?
「自那以後,他就和小王爺引為知己了吧?有些關卡,看似危機四伏,實際上是對勇敢與赤誠者的獎勵。」
雖然不久前還在蹲地乾嘔,可這個時候,她卻展示出了泱泱大將之風。
蘭佩之仰起下巴,喝了口酒,「那你知道,他和曹錦瑟,是怎麼認識的嗎。」
國民天后,東方女神,可以不放在心上。
但總歸會有忌憚的人。
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李姝蕊果然安靜下來。
「我介紹的。」
蘭佩之直言不諱。
李姝蕊知道,這個時候更加需要保持鎮靜,她想笑,裝作輕鬆,裝作自然,可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擠不出笑意。
「所以,是曹小姐讓蘭小姐來找我的。」
手不自覺攥緊,李姝蕊不出意外想茬了。
她為什麼選擇合縱連橫?
不說施茜茜了,甚至都能給方晴肚子裡的孩子包紅包?
因為她內心裡最大的假想敵,或者說唯一視為威脅的對手,就是坐鎮京都的那位!
「退位讓賢」的打算是真心的。
因為她在乎的,其實並不是這個「正宮」位置。某人的事業越來越大,商業帝國越來越巍峨,社會地位越來越高,她知道,她一個普通工薪階層的女孩子,並且還沒有了父親,完全不夠分量坐穩這個位置。
別扯什麼人人平等。
小學生都不會這麼幼稚了。
更難聽點說,她不配。
正因為如此,她願意把位置讓出來,讓給方晴,翻開歷史,母儀天下的那些皇后,要麼是風雨同舟的糟糠之妻,要麼是家族強盛,能夠為皇帝提供強大臂助的豪閥之女。
而方晴的性格擺在那裡,不會排斥她。
但如果是後者,那就截然不同了。
沒錯。
她「拉幫結派」,為的並不是爭什麼,而只是為了自保,為了不被清洗。
誠如她對方晴所說,她對某人,不止是愛情,她的願望很小,只要能夠留在對方身邊就足夠了,而為了實現這個很小的願望,她只能拼命的努力,想方設法,使自己變得強大。
當然了。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
就像不穿上人家的鞋子,永遠不可能理解人家的感受。
不對。
方晴大抵能夠理解一些。
至於施茜茜。
純屬於「同仇敵愾」。
「曹錦瑟?你覺得是她讓我來找你?」
聽到對方的話語,蘭佩之忍不住偏頭,始料未及。
「不是嗎。」
李姝蕊坐姿筆挺,與一將功成起碼百骨枯的女人對視,閃動的眼神充滿了倔強、並且逐漸演化為堅定!
「曹小姐如果想聊的話,請親自過來。」
霸氣側漏!
她的言行,讓蘭佩之都微微走神,隨即笑意泛漾,笑出了聲。
「蘭小姐笑什麼?這難道不是起碼的尊重嗎?」
「你覺得我是曹錦瑟的馬前卒?」
「我沒這麼講。」
「你不僅聰明,而且膽子好像更大。」
蘭佩之沒有發火,不然以李姝蕊的細胳膊細腿,香消玉殞只在眨眼之間,磨磨蹭蹭的某人恐怕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見到。
「這不是膽大。就像蘭小姐曾經站在擂台上的時候,人一旦清楚自己的目標,並且決定為之拼搏的時候,就不會害怕,並且害怕也沒有意義。」
蘭佩之薄得像竹葉,因此讓人感到危險的嘴唇緩緩抿住,而後點了點頭,「說得不錯。」
李姝蕊輕輕吸了口氣,像是給自己助威,「所以,請蘭小姐代為轉告,我等她,隨時都可以。」
直到此時,蘭佩之才更加全面的了解了這個女孩子,站在絕對客觀的角度,這個女孩子的表現,其實值得掌聲。
可世界上哪來的絕對客觀。
「我今天來,不為任何人。」
顯而易見,沒有靠任何人的蔭蔽,今夜李姝蕊完全靠自己的表現,贏得了尊重。
不為任何人?
李姝蕊微微皺眉,難道她理解錯了?
「不是曹小姐……」
蘭佩之搖頭,「她不會,也不能。」
李姝蕊如夢初醒。
京城那位固然貴不可言,可面前這位,又豈是供人驅馳的鷹犬。
這可是菩薩啊,誰怕誰,還不一定。
想當然了。
「對不起……」
李姝蕊趕緊緻歉,而後才姍姍來遲的詢問道:「那蘭小姐今天來找我……」
蘭佩之拎起酒葫蘆,下巴微揚,恣意勝仙,
「為了我自己。」
李姝蕊定住,呆呆的看著飲酒如飲水的女人,腦子裡剎那間電閃雷鳴,而後「轟」的一聲,萬念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