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 宋江(2/2)
「……」
「……」
江老闆亞麻呆住。
同坐後排的蘭佩之則是偏頭,看向窗外。
「不好意思。」
幾次三番欲言又止的江老闆最後還是選擇賠禮道歉。
「得走了。」
半步將軍的柳姓女人看著後視鏡,這次顯然不是對江老闆說的,江老闆也明白不是對自己說的,所以他清楚,自己該下車了。
看來人家不是故意不去給他助威,是真的有事。
「一路順風。」
江老闆簡潔道,人家都說軍事機密了,還打聽什麼?
他利索的推門下車,而後關上車門,衝車里揮手。
紅旗啟動。
「江先生,蘭小姐走了?」
白浩然詫異目送。
「嗯。」
江老闆深沉的點頭。
「蘭小姐來了就走?是有什麼要事嗎?」
「噓。軍事機密。」
「……」
————
號令江湖,靠的肯定不止是暴力。
蘭佩之看著外後視鏡里,站在巷口的某人漸漸模糊。
便裝大校開車。
不愧是大校。
車開的相當穩當,假如去應聘司機,月薪保底八千起步。
「可以多待一天。」
雖然是軍人,但也不是完全不懂變通。
「那你不會為難嗎。」
「蘭小姐只是義務,沒有責任。」
其實從說話就完全可以分辨,這位柳大校乾脆利落的說話習慣透露出獨屬於軍人的簡潔高效,絕不會多加半句廢話。
「那你也一起,去賭場玩一玩?」
蘭佩之道。
「我不去。」
蘭佩之終於不再壓抑,唇角微翹,「應該沒有問題,你又不上桌。陪同而已。」
假如真的能把這位也給哄騙去,這兩位往江老闆身邊一左一右一坐。
宋少?
還是叫小宋子吧。
還賭個幾把。
鬥志都沒了。
不過這般年紀能到這個級別,不提實力,意志那絕對比鈦合金還要堅定。
「不感興趣。」
未來肯定得肩膀扛星的女人不受蠱惑。
「宋朝歌也在。」
蘭佩之繼續加碼。
雖然剛才沒進靈堂,在車裡等著,可裡面什麼局面,或者說濠江什麼局面,幾乎打破紀錄的女人哪能不清楚。
而且剛剛她雖然沒吭聲,但耳朵沒堵上,後排兩位的交流聽得明明白白。
「他們兩個還在斗嗎。」
「說不定這一局就能分出勝負了。」
蘭佩之還在引誘。
可是人家是真的不感興趣。
軍人,眼裡裝得是家國天下,萬里河山,江老闆和宋少的爭鬥,在人家眼裡,恐怕等同於小孩兒打架,無聊,幼稚……
「如果能分勝負,賭局也不會在這裡。」
看。
人家雖然置身事外,但是關於江老闆和宋少之間的恩怨情仇,心裡門清。
蘭佩之不置可否,毫無徵兆的突然問道:「你喜歡他這樣的人,還是宋朝歌那樣的人?」
這裡的喜歡,肯定只是「欣賞」的意思。
「都不喜歡。」
柳桑榆快人快語,直截了當,一點面子都不給神州頗具代表性的兩位新一代人傑留。
不對。
好像不止是不給江老闆和宋少面子。
明擺著和江老闆私交不錯的蘭佩之面無端倪,饒有興致的繼續問道:「為什麼。」
「因為這個江辰總是裝模作樣。」
耿直。
卻也公正!
可以確定,這位攏共和江老闆也就見過幾次面的女大校絕對不會帶任何主觀色彩。
「那宋朝歌呢?」
蘭佩之……沒笑,話說這不也是裝模作樣?
「更虛偽。」
好吧。
幸虧江老闆沒聽到,假如聽到,聽到這肯定也釋然了。
沒有誰能夠做到被所有人喜歡。
就算RMB都不行。
假如把幾箱money扔在這位女大校面前,她也會緊鎖蛾眉,罵為什麼扔翔。
所以被惡評沒關係,比某些人強就行。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這不是打趣了,蘭佩之的語氣里蘊藉著一絲罕有的好奇。
不出意外,果然沒得到回應。
「他們兩個,已經算是當代很優秀的了。」
這才是公道話啊。
為什麼宋少心甘情願的稱呼蘭姨,是有原因的。
「優秀嗎?他們兩個放在一起,我只用十秒。」
「……」
蘭佩之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剎那間蕩漾的風情,簡直驚心動魄,可惜沒有男同志有有這個福分瞧見。
男性有直男。
女性自然也有直女。
「你的意思,打得過你,才叫優秀?」
柳桑榆不答。
雖然同樣作為武力派的代表,但在對方如此絕對的觀念前,蘭佩之還是搖了搖頭。
「如果按照你這樣的標準,軍中能打贏你的屈指可數,那麼等於說,優秀的軍人屈指可數?」
論口才,柳大校顯然也不是對手,看了眼後視鏡,「我不是這個意思。」
當然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所以才偷換概念嘛。
蘭佩之弧度輕漾,「武力可以成為標準,但是不能成為唯一的標準,軍人保家衛國,需要強健的體魄,非凡的身手,勇猛的氣力,但是常人不需要。畢竟現在法規嚴厲,一巴掌一萬。」
「……」
竟然這都沒笑。
其定力可見一斑。
「所以需要你幫我們多培養優秀的軍人。」
柳桑榆轉移話題,或者說言歸正傳。
她弟叫姨,她卻沒這麼稱呼,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對方年紀不比她大多少?
林沖號稱八十萬禁軍教頭,那是吹牛逼,聽起來聽著像大軍區總教練,其實按照當時北宋制度,只是個無品無權、只教槍棒的普通軍吏,連低級軍官都算不上。
八十萬禁軍教頭,是省略的說法,準確點,是八十萬禁軍教頭之一,並且林沖只教槍棒,同類教頭有約270個,上面還有30個都教頭。
而蘭佩之……
當然也是沒品沒級。
可是要讓一個大校、並且是打破記錄的大校親自來請,什麼含金量,可想而知。
「我只是一個女人,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柳桑榆臉色出現到現在為止最顯著的波動,看了眼後視鏡里,目無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女人」。
蘭佩之像是注意到有人在觀察自己,焦距恢復,看向後視鏡,淡淡一笑。
柳桑榆收回目光,「要待一天嗎。」
「算了。」
女人,也得有家國情懷。
雖然多待一天,應該會很有意思。
人家評價哪有問題,為了一隻鵪鶉,居然還聯起手來,不是偽君子是什麼。
還真是冥冥註定?
兩人合體會變成什麼?
宋江啊。
「我年紀大了,以後,另請高明吧。」
紅旗頓挫了下,而後繼續四平八穩朝機場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