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 江山如此多嬌(2/2)
人生自古誰無死。
一個人的離開,永遠不可能影響這個世界。
富麗堂皇的賭場依然人聲鼎沸,物慾橫流,該搏家產的搏家產,該一擲千金的照樣一擲千金,只有冒險家節目組只能無所事事的憋在酒店,不公平吶~
「這個時候,不會又有什麼壞消息吧。」
同樣作為何小姐站在大理石欄杆前,側臉,微笑,給予了對方極大的尊重。
還沒來得及開口,白浩然先露出苦笑,「恐怕要讓何小姐失望了。」
那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蛋褪去剛才的高冷,籌碼捏在掌心,
「說吧,什麼事。」
「內地來的一個綜藝節目組今天上午在大三巴牌坊錄製節目的時候,遭遇一伙人的刁難,威脅如果不停止錄製,就要讓他們好看。」
何小姐、準確來說是四小姐面無端倪,「繼續說。」
「那伙人以暴力手段,不僅強行破壞了節目組今天的錄製計劃,並且勒令節目組今後幾天內都不許開工,這個節目的播出時間是每周六晚上,如果真按他們所要求,那麼這周的播出任務將無法完成。」
「誰幹的。」
何四小姐一針見血。
「仲曉燁。」
聽到這個名字,何以卉並無意外,「他為什麼無端要針對一個節目組?」
「他冒用的,是何家的名頭。」
何以卉瞳孔微微凝縮,這才變得認真,注視白浩然。
「那些人給出的理由是大小姐過世,所以要禁止一切的娛樂活動。」
何以卉不慍不怒。
她早已不是那個置身事外閒雲野鶴的四小姐了。
「確認是他嗎。」
「我查過了。與節目組發生衝突的就是他手下的人。他根本沒有掩飾。」
霸凌內地的節目組叫囂張?
不。
光明正大的「狐假虎威」。
這才叫囂張!
「有心了。我們作為家人,都還沒有想到這種悼念大姐的方式,看來我們應該感謝他。」
何以卉輕聲道,那張堪稱濃顏系代表的臉蛋猶如一潭井水,無波無瀾。
「何小姐,需要我來處理嗎?」
白浩然沒有擅作主張,先行告知,這是一種為人處世的功底。
「以他的性格,你去和他溝通,恐怕效果不大。」
白浩然不置可否,眼底閃過一抹陰翳色彩,要知道他骨子裡就是個敢賭敢拼的狠角色,雖然現在穿上了西裝,喝起了紅酒,戴上了名表,坐上了豪車,但底色沒變過。
當初要不是他拿刀抵住還是江舔狗的江老闆的脖子,也不會有今天。
何以卉沒看見他眼神的變化,又仿佛看見了。
「大姐屍骨未寒,這個時候,我想要濠江太平一些。」
白浩然恢復常色,「嗯」了一聲。
何以卉俯瞰著人滿為患的賭場,而後抬起手,不用吩咐,後方,有西裝男迅速送上手機。
籌碼交給對方,接過手機,當著白浩然的面,何以卉撥通那隻九頭鳥的電話,並且,開的免提。
「四小姐?」
那頭的聲音透著驚訝,透著親熱,透著喜悅。
「你為了大姐的葬禮勞心勞神,還要禁止民間的娛樂活動,真是辛苦了。」
白浩然站在旁邊,沉默聽著。
「四小姐言重了,這不是仲某的本分嗎。」
沒有一絲一毫的心慌。
底氣十足。
或者說。
有恃無恐。
「大姐生前的意願,是一切從簡,不需要太大張旗鼓。」
「四小姐放心,我明白。」
不知道是聽不懂。
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真的明白嗎。」
何以卉輕聲道:「我不希望民間咒罵大姐。」
這話,分量挺重了,可那位早就有濠江廳王之美譽的九頭鳥還在裝傻,笑呵呵道:「怎麼會呢,誰敢?」
這有一絲一毫的悲慟、傷痛、甚至是對逝者一點點的尊重嗎?
果然。
有些狗養大了,是會噬主的。
清清楚楚聽著對話的白浩然面無表情,手指不自覺緩緩摩挲。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是要讓二姐給你打電話嗎。」
何以卉依舊不慍不火。
那頭停頓了下,而後笑了聲,聲音更明顯,「四小姐說笑了,四小姐和二小姐不都一樣嗎。行,既然四小姐發話了,仲某肯定聽從。」
「有勞。」
言罷,何以卉直接按掉電話,不理會那邊的反應。
「真的不通知江先生嗎。」
等底下人把手機接走,白浩然出聲。
「他和大姐沒有來往,何必麻煩他跑一趟呢。」
白浩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化作一道無聲的苦笑。
男女之事,他真的不懂。
難怪江老闆沒收到消息。
原來原因在這。
人家事主不想勞煩,誰又能越俎代庖。
「那個節目組,和你有什麼關係。」
何以卉看向白浩然,問。
白浩然沒瞞,因為瞞不住,真以為所有女人都頭髮長見識短。
「這個節目有江先生底下娛樂公司的注資。」
何以卉恍然,而後笑了笑。
沒錯。
被以前路邊的一條「欺凌」,她不僅沒有發火,反而還笑了。
富麗堂皇的賭場瞬間沒了顏色。
「這個仲曉燁,是真的不想活了嗎。」
「不用江先生,我可以解決他。」
白浩然表情寂靜。
何以卉收斂笑意,輕輕嘆了口氣,而後以完全不符合身份氣質的俏皮語調,道了句無比俗套的台詞,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極致的反差!
不是什麼cosplay可以比擬的。
即使自制力近乎變態、在濠江這樣的酒池肉林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就寢的白浩然一時間都情不自禁晃了晃神。
他對女人,不感興趣,但是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感嘆……
江山如此多嬌。
片刻後,他回神,笑了笑,「不打擾何小姐了。」
「等一下。」
白浩然停下,目露疑惑。
對方看著他。
「叫什麼節目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