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6 小赤佬(2/2)
誠如他所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因家道中落而慘不忍睹的例子見得太多,不勝枚舉。
這次何以卉沒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隔著一個身位的二姐。
「搶?怎麼搶?上門來搶嗎?」
何啟揚情緒一滯,他雖然和曾經的四姐一樣,不關注家族紛爭,但是也清楚逐漸忘了自己姓誰的雜鳥和二姐走得最近。
他想忍,但是沒忍住,索性趁這個機會,在大姐靈前把憋在心裡的話一股腦說出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宋朝歌這次來濠江,絕對不安好心。而且人往高處走,我要是仲曉燁,也會拼了命的巴結。」
即使是兄弟姐妹,也是分遠近親疏的。
何啟揚對二姐何珺如的態度與何以卉顯然並不一樣。
可以理解。
何以卉才介入家族產業多少年?
何珺如可是二十多年前就被重點培養,馳騁商場,日理萬機,哪有那麼多時間去和兄弟姐妹增進感情。
「所以呢。」
何珺如道,對仲曉燁獻媚的畫面視而不見,「難道沒有王法了?」
仗著在大姐的葬禮上,何啟揚可謂是斗膽了,「王法?如果有這個心思,他們可以想出千萬種辦法巧取豪奪,二姐,你別忘了宋朝歌是什麼人,既然合法渠道得不到,你覺得他會死守規矩?」
大智若愚,大愚若智。
誰說花花公子都是腦子裡只有女人的飯桶?
哪怕都沒怎麼接觸過,可是對於宋少的為人卻看得非常透徹,如果說被宋少的「夥伴」聽到,想必都會為何公子這番一針見血的言論鼓掌。
這不。
就站在何啟揚旁邊的何以卉一語不發,似乎也是對弟弟的觀點表示認可。
「要搶,也不應該是搶我們的。」
能夠成就傳奇的人,都不會輕易被他人的意志所影響,成年後便嶄露頭角被譽為賭王接班人的何珺如不為弟弟危言聳聽的話語所動搖,平和的道:
「宋朝歌上次失利,是因為被人從中作梗截了胡,他只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實際上並沒有任何的損失。而我們卻是真真切切失去了賭牌,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如果心有不甘,有什麼理由要針對我們受害者?而不是把目標放在奪他所愛的傢伙身上?」
何啟揚瞬間語塞,不由自主瞟了眼旁邊的四姐。
大家的利益,有時候和個人的利益並不一致。
誠然。
當初自家三張賭牌到期後的爭奪戰,家族是失去了一半的賭牌,但是卻助力四姐走上了舞台。
如果不然,四姐現在應該和他一樣,依舊是家族的邊緣人物。
當然。
對於二姐來說,那一次的賭牌爭奪可謂是損失慘重。
所以這個話題過於複雜,不像針對外人,何啟揚一時間也不敢胡言亂語。
「我說的對嗎。」
何珺如問。
不知道是在問弟弟何啟揚,還是在問離她更近的妹妹何以卉。
「星輝集團,白先生到。」
語言,是有業力的。
說曹操曹操到。
沒錯。
就是說曹操曹操到。
步入靈堂的不止白浩然一個人,還有同樣選擇隱姓埋名的江老闆,走在白浩然旁邊,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是隨從跟班,比先到的宋少更加低調。
這下好了。
當初競爭賭牌的對手,又歡聚一堂了。
雖然江老闆不愛逞風頭,但主角的光芒,是掩飾不住的。
何珺如應該也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微微發怔,而後轉頭,看了妹妹一眼。
對方沒有任何的驚訝。
「江先生來了,怎麼都不說一聲?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
何啟揚聞言眼角不由抽動,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不愧是二姐。
剛剛還說是人家搶走了賭牌,現在卻面不改色的變成合作夥伴了。
「他也沒通知我。」
何以卉實話實說。
何珺如收回目光,面如平湖,不見深淺,不知喜怒。
江老闆可不在乎其他,他來這裡,純粹是盡一份心意。
葬禮就是葬禮。
重要的是逝者。
他跟著白浩然,白浩然鞠躬他鞠躬,白浩然上香他上香,白浩然默哀他也抓住時間默哀,渾然不去管各個方向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仲廳王表情僵住,哪怕宋少還在身邊。
笑啊。
怎麼不笑了?
而且不是一直都想拜見江老闆嗎?
倒是真正的大佛就是大佛,宋少處變不驚,對於老對頭的突然亮相反應平平,表示just soso。
「宋少……」
仲廳王不由自主喊了一聲,怕倒不至於,但人的名樹的影,就好像面對拳王泰森,誰都敢大放厥詞,可是當泰森真正來到面前試試。
一樣的道理。
江老闆的面相壓根沒有所謂的霸氣外露,反倒人畜無害,但仲廳王沒少聽關於對方的故事。
看一個男人的實力,看他身邊的女人都不夠嚴謹,得看他的對手。
單說一點。
對方可是能從他身邊這位大佛手裡虎口奪食的人啊。
「你很緊張?」
宋朝歌問,看穿對方條件反射下的心理活動。
「沒。沒有。」
仲曉燁立即否認,一聲比一聲堅決,但是微微跳動的眼神撒不了慌。
其實作為準亞洲賭王,被這麼多勢力追捧,他的定力沒這麼不堪,可假如才做了壞事呢?
代入一下。
剛剛教訓人家的女人,人家轉頭就出現了,感到心虛,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了?
嗯。
不要誤會。
只是心虛而已。
「沒事。」
宋少淡淡一笑,貴氣十足,流溢出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和安全感,「他以前和你一樣,也是小赤佬,誰也不比誰高貴。」
仲曉燁先是心裡一安,而後回過味來,繼而一愣。
不是。
究竟罵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