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她最愛吃的白饅頭(2/2)
女子將兩個女孩哄得睡著後,便是邁著步伐,輕輕地移至了議事廳的屏風後面,偷聽著一切。
她從未見到那男人這般的表情,眸子中滿是怒火,將矮案上的盞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就這麼望著來使。
啪——
聲音夾雜在雷轟聲中格外的震耳。
「掘堤!?」
「新皇瘋了!?啊?怎麼,闕瀾郡的百姓不是人嗎??」
「她憑什麼讓掘堤壩?周圍的數十郡府為什麼不掘?」
「這一掘,會死多少人,他難道不知道嗎!!」
「」
來信的使者臉色蒼白,但是緊咬著唇,一臉的決然道:
「新皇說了,這是死命令!」
「必須這麼做。」
天災人禍。
男人的臉色瞬間便是蒼白了許多,肉眼可見的頹勢了下去,坐在了椅子上,望著遠處水勢滔天的滄江。
這一切的道理,他是知道的。
滄江水泛濫,治水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在人口少的地方掘開河堤放水,防止淹沒更多的良田和百姓。
這是天下人同一方人的抉擇。
可是為何新皇的心這般狠,掘開河堤地方的百姓就是無辜受難,死傷更在千計萬計
如此這般,他卻也只能照做。
依舊是暴雨,千餘名披著甲冑的騎軍冒著風雨行在官路上,任由雨水沿著甲冑紋絡緩緩流下,絲毫不為所動,劍戟森森,沉默肅殺。
除了沙沙的雨聲之外,就只有甲冑碰撞聲和馬蹄聲。
為首的正是那名男人,他的眸子無神的望著眼前跪倒在地上的近千名百姓。
那一名長髯掛胸的老者,拄著拐杖,一點一點的靠近他,跪在了他的面前,聲音沙啞道:
「郡守大人,求求您留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實在是一把老骨頭了,不忍背井離鄉」
「草民給您磕頭了。」
「」
鮮血混雜在雨水中,染紅了草地。
男人望著比他父親年齡還要大的老者,心中在滴血,可是命令是死的,他在這一切面前又能怎麼做?
淚水夾在了暴雨滂沱之中,他背過身去,聲音無比的冰冷,不容拒絕:
「開過去。」
「掘堤!」
蜿蜒騎隊在雨幕中緩緩而行,身後夾雜著無數的呼喊聲音與咒罵聲音,一名名百姓拖家帶口的毅然決然的背井離鄉。
「老天爺啊」
——洪水衝垮了良田,衝垮了房屋,只剩下了一片廢墟。
白髮女子擦了擦男人眼角的淚,她布置好了帳篷,傾盡家產,為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施粥。
「這是你的粥,不夠在來添啊」
「這是你的!」
「慢慢喝,不要燙到。」
「」
滄江的水勢逐漸地退了下去,只是闕瀾郡卻在不副之前的模樣。
兩名小女孩依偎在母親的身旁,為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端碗。
嗖嗖嗖——
是弓箭聲。
百姓倉皇失措的逃跑了,那一眼望不見盡頭的軍隊朝著闕瀾郡趕了過來,正是席捲了半州之地的叛軍。
新皇初掌權,各州各地皆有叛亂,加之各種各樣的天災。
這是一片水深火熱。
「鄉親們,這狗官,竟然掘堤!」
「願意加入我們的,一起殺了這狗官吧為了死去的兒女父母報仇!!」
為首的疤痕大漢舉著拳頭大吼道。
隨著大漢的發聲,越來越多的百姓沒有光芒的眸子中有了一縷光,只是,卻不是帶著希冀的光,是仇恨的光!
「殺狗官!」
「殺狗官!!!」
「報仇!」
「報仇!!!」
「」
一片黑色席捲而來,這一座殘破的城池又如何撐得住。
一名士兵火急火燎的跑至中年男人面前,氣喘吁吁道:
「大人,您快走吧,擋不住了」
男人神情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茫然地看著洪水席捲過後又是戰火地這一片土地,自己熟悉的土地。
而後嘴角漏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喃喃自語道:
「自己是罪人啊」
「是罪人。」
可是自己做錯了嗎?新皇做錯了嗎?百姓做錯了嗎?
都沒有錯。
——那到底是誰的錯?
伴隨著轟隆的撞擊聲和嘩啦的鐵索聲,城池外的這扇足有三十丈之高的「城門」緩緩向上升起,無數黑壓壓地叛軍沖了進來,其中還夾雜著無數的闕瀾郡百姓。
白髮女子站在高牆之上,身後是小臉煞白的兩個同樣白髮的女孩子,她緊緊地攬住她們。
就這麼望著那一群叛軍,其中還有著一個個熟悉的面孔。
——昨日還曾在她施粥的粥鋪喝了兩大碗的熱粥。
此刻滿眼的瘋狂,大笑著,衝進府邸便是瘋狂地搶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挨家挨戶地襲劫著,他們所洗劫的,正是昨日同他們一樣潦倒在地百姓。
「媽媽,他們在做什麼?」
「是太餓了嗎無闕這裡還有一塊煎餅。」
「」
白髮女子捂住她們的眼睛,俯身在單無闕的耳畔輕輕道:
「無闕,你是姐姐,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保護妹妹,知道嗎?」
「一會兒,你們便是跟著黃爺爺一起朝著那邊走,不要回頭知道嗎?」
「媽媽一會兒就會跟來。」
「」
她蹲下身子,仔仔細細地為她整理著衣衫,輕輕地撫摸著兩張稚嫩的臉頰,輕吻。
「無闕啊,答應媽媽一件事好嗎?」
單無闕眨著眸子看著她。
「永遠單純下去。」
「就算是為了媽媽。」
「什麼都不要看,一切都很美好啊!」
單無闕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是拉著不發一言的單無瀾,跟著那個缺了兩個大門牙的老黃朝著那邊走去。
「媽媽,你一會兒來的時候,記得給無瀾帶白饅頭!」
「她不愛吃煎餅,嘻嘻」
「」
白髮女子溫柔的笑著,而後使勁地點了點頭。
「媽媽當然記得!!」
「快點跑哦,不然媽媽很快就追得上你!」
「」
背後身去,淚水止不住地流淌在臉頰上,濕了她的髮絲,濕了她的衣襟。
孩子,媽媽對不住你們。
她一襲白衣素裹,望著那已經被攻打下了一半的府邸,聽著耳畔的喊殺聲。
來到了後廳,中年男人跪坐在地面上。
他今日特意穿著一襲華美公服,黑底繡有赤紋,威儀不凡。
那是在新皇登基之時,他去朝賀之時所穿的。
這是他穿的第二次,依舊是這般莊嚴肅穆,依舊是這般的華麗,守住了他身為闕瀾郡郡守最後的尊嚴。
「你不該來的。」
他的嗓音沙啞的看著她,眸子中滿是溫柔。
「我陪你啊」
在最後一刻,她怎麼會拋棄他。
他笑了一下,眸子中滿是溫柔。
她為他束冠。
他為她梳頭。
喊殺聲似乎是越來越近了,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似乎是記憶起了剛結婚的那日。
燭火繚繞,她披著紗,他為她掀起蓋頭。
砰——
門被蠻橫的撞開了。
刺耳的聲音,迴蕩在屋子內。
「哈哈哈,狗官就在這兒!!還挺會藏得啊」
「我王麻子發了!!!」
「當官的都不是好東西,看這有錢的!!!」
兩人就這麼看著他,眸子中沒有半點的恐懼。
任由王麻子的一刀捅進了心臟。
臨死時,似乎還能聽到一堆人的狂笑:
「做官真好啊,這衣服,嘖嘖嘖,看這料子就是值不少,給他都脫下來」
「」
劍宗駐地。
「白饅頭」
單無瀾輕輕地呢喃。
單無闕緊緊地抱著她,將她肚兜上蘇北系錯了方向的絲帶重新系了一下。
「都有啊!!」
聖殿。
「聖女,要不今日還是算了吧」
儘管心中依舊對將要發生的事有所期待,但蘇北還是大義凜然的拒絕了。
默默地穿好衣衫,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青冠。
鑰煙被他弄得二丈摸不著頭腦,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蘇長老,冰淇淋得做法很複雜嗎!?」
蘇北眨著眸子:
「什麼冰淇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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