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合道之下第一人,洞庭澗的約定(1/2)
天地之間一片寂寥無聲。
整個二十一州的所有人,甚至於包括劍宗,道宗,聖地長老台的一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童修,你......」
魏楠的嘴角張合了幾下,而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眸子,喃喃自語道:
「也罷。」
大長老楊天瓊一臉古怪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判。
下意識地看了高座的鑰煙一眼,她低垂著眸子,看不出面龐之上的悲喜。
童修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面對著道道看向他的目光無動於衷,而後轉身,便是一步一步走下了登仙台。
如此,高台之上便是只剩下了那一道站立的血衫。
四周的一切皆是歸於平靜,也只有一切皆是歸於平靜之後,眾人方才看清。
萬里天幕,被切割出無數縱橫溝壑。
劍氣!
好似萬餘柄長劍裹挾著浩蕩劍氣在空中交織,將一方天幕切割的支離破碎。
登仙台自蘇北的身前一丈之外,滿目蒼夷。
那個年輕人卻是一動不動,甚至於手持著的青萍劍依然在鳴顫。
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望著蒼穹,望著那一柄柄飛劍。
似乎依稀能聽得見這白衣繡海棠身影的那低聲的笑:
「蘇某也有一劍帶蒼穹二字。」
「——笑蒼穹。」
他確實敗了,但卻以另一種姿態站在登仙台之上。
或許,這是屬於他的大勝。
聖地大長老楊天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走上登仙台,望著早已經暈厥過去了蘇北,又看了一眼嘴角也是苦笑著正在朝著登仙台走上來的道宗最後一名長老。
而後開口道:
「道宗......勝。」
登仙台終於是落幕了,以一個眾人都覺得遺憾但卻是精彩至極地方式落幕。
天下第一宗終於決定了它的歸屬。
似乎同所有人之前意料的一樣,只不過,過程中多了幾分驚艷。
劍宗輸了嗎?
似乎沒有輸......卻也沒有勝。
那個僅剩下的道宗返虛巔峰長老登上長老台,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手端起了恢弘的刻著鎏金大字的金匾:
「天下第一宗!」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鑰煙卻是突然站了起來,在一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拿起了身旁放置的刻著鎏金大字的玉制匾。
聞人平心已經登上了登仙台抱起了昏迷的蘇北,鑰煙朝著她一步一步走去。
微風拂過,吹奏著蘇北散落在地面之上的墨色長髮。
在聞人平心不解的眸子中,鑰煙放下了手中的玉制匾,蘇北身後的那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半步合道。
當然幾個大字,並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半步合道。
而是合道之下的巔峰。
青雲山之上,所有人的眸子皆是凝重地望著那幾個大字。
那是個人的最高榮譽,全天下之人所認可的榮譽。
似乎今日,它再次有了歸屬,儘管歸屬的那個人眸子緊閉著,沒有睜開眸子去看一眼屬於他的榮譽。
元宗的韋天祁眸子複雜,終於是自嘲地嘆了一口氣:
「走了童修,又來了蘇北嗎?」
魚紅袖的神色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輕輕地摩梭著纖纖玉指,咬著紅唇並不言語。
一瞬間,整個青雲山的議論聲驟起。
轟——
「也就是說,蘇長老的實力是被聖地所認可的?」
「合道之下第一人!」
「蘇長老才返虛後期啊,他若是半步合道的話,怕是能戰合道修士吧......」
「蒼穹不可逆,依然笑蒼穹嗎?」
「這是劍宗。」
「......」
有宗門長老苦笑,似乎終於知曉了為何千年之前的劍宗之前有著天下二字。
這一般氣魄,確實當世無人可及。
聞人平心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蘇北的臉龐,那雙美眸望著這張正在熟睡中的安靜面龐。
伸手替他拂去一縷垂在臉頰上的染血髮絲,臉上竟是罕見地露出幾分慈愛之色。
她不是一個喜歡悲風傷月的女子,甚至她比許多男子還要剛強幾分,不然也不會在劍宗的宗主離宗後,毅然接過劍宗的擔子......
可不管怎麼說,她終究還是女子,就如此刻一般,她遠遠沒有自己表現出來得那般平靜。
有的人,你可以很長時間不去見他,甚至不去理會他,可只要知道他還在那兒,便覺得心底安穩。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蘇北逐漸地在聞人平心的心中的最深處填補了一塊兒空缺,雖然聞人平心看起來依然嫵媚熟美,只是心態上卻難免被暮氣沾染,尤其是劍宗的實力日漸下滑,她也漸有消沉之意。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聞人平心看著蘇北,回憶起了許多舊人舊事。
輕輕地搖了搖頭,而後伸手抹去眼角的微微濕潤,先是自嘲一笑,笑自己何時也這般軟弱了,接著又是悽然苦笑。
只是,蘇北為她的一個承諾,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一個男人,身處人世之間,什麼風流,什麼瀟灑,什麼溫柔,什麼霸道,什麼出塵,什麼清高......
——這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真正的根本在于堅持和擔負,真正的男人勇於承擔責任,那才是讓女人真正能夠依靠的東西。
她抬起頭,望著蒼穹之鏡。
絕美的容顏之上閃現出一抹自豪之意,帶著劍者的睥睨,手中長劍自天際下落。
「劍宗廣迎天下客。」
「......」
這一句話,傳遍了二十一州。
......
一縷陽光從窗格中射進屋內,從床榻上躺著的男子這個角度望去,剛好可以看到陽光中飛騰的纖塵。
一個纖細背影背對著他坐在床邊,同樣也是望著這縷陽光,怔然出神。
沉沉的藥香中,聞人平心手持著藥碗,貝齒輕咬薄唇,望著床上的蘇北,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實這種事,讓單無瀾做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只是她的身體也沒有完全恢復好。
聞人平心修行了近千年,對於世俗乃至修仙界的一些條條框框禮法影響大一些,雖然平日中對蘇北近乎的溺愛,肢體饅頭什麼的也沒少接觸過,但是......
在她的心中,唇齒相接這種事情,非得是道侶,母親不可。
這該怎麼辦啊?
「我是他的師姐,他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就是個小屁孩!」
「也僅僅只是餵藥而已,心中又沒有什麼雜念......」
聞人平心安慰著自己,臉頰處卻是越發地紅潤了,腦袋也是暈乎乎的。
他是自己的師弟......自己看著長大的師弟。
什麼尺寸都知道啊。
嗯?自己在想些什麼?
真的只是為了救......
時間不能耽誤,眼看著這一碗聖女親自調製出來的湯藥就要逐漸地冷了下去......聞人平心一咬牙喝了一口藥汁。
而後俯下身子,輕輕地朝著蘇北的嘴唇探了過去。
冰涼的觸感傳來。
她輕輕地將口中的藥汁一點點渡進了蘇北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後,面紅若燒,用衣袖輕輕地遮掩住了紅艷絕美的容顏。
「真是個冤家啊。」
「欠你的。」
聞人平心眸子複雜地看著他,又是摸了摸自己的紅唇,未曾想到初吻竟會以這麼一種方式獻出。
也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聞人平心放下那一碗湯汁,黛眉兒蹙著走向門口,看著一臉焦急模樣的墨行簡:
「什麼事?」
墨行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對於面前的女人面若紅霞感到古怪,但也沒有多想,在她的身旁說道:
「劍宗出事了......」
「六師弟在突破之中,未曾有人看管著那羅日天,他逃出來了。」
「......」
聞人平心的眉毛挑了幾下,回頭看了一眼呼吸平穩地蘇北,毫不猶豫道:
「通知劍宗所有人,回劍宗!」
「立刻。」
「......」
墨行簡匆匆地離開了房間,聞人平心望著躺在床上的蘇北輕輕道:
「你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經脈寸斷也是會逐漸修補的。」
「只是,師姐卻是不能陪著你了。」
在聖地對他的傷勢恢復得更好,如今他更需要靜養,回劍宗路上的顛簸對他的身體並不好。
素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不知怎麼地心神一動,而後在他的臉頰處親吻一口,心中也滿是安詳,柔聲道:
「已經能庇護劍宗了呢。」
「等你回劍宗。」
心中的那一份禁斷的悸動,似乎埋下了種子,紮下了根,直待發芽。
霞飛雙頰,緋紅的臉色醞釀出三分嫵媚,就像一樹正要盛開的桃花。
她慢慢柔和下來,柔柔弱弱地倚在那方不算寬闊卻很堅硬的胸膛上。
將他摟在懷中,肌膚相親帶來完美的觸覺,完美的壓在胸口,滋味無法描述。
若是自己不是她的師姐,也不曾遇見過小時候的他。
那該有多好?
......
當蘇北醒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軟綿的床榻之上,身上蓋著錦被。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馨香,蘇北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唇角,甘甜的味道。
咯吱——
門開了。
蘇北吃力地轉過頭,看著那個一些華裙的女人,眸子中有一絲驚異,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裡?
鑰煙看到蘇北醒轉後,也沒有說什麼,衝著他點了點頭,而後自顧自地坐在他的身邊,眸子中無限的複雜。
蘇北重重喘息一聲,感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肺部更是火燒火燎,每呼吸一下都會帶來巨大的痛楚。
先前一戰,童修給他造成的傷勢倒是無關緊要,關鍵是那一式王道劍七帶來的反噬太過猛烈,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過他努力保持臉上表情平靜,故作輕鬆地問道:
「聖女來了?蘇某可還沒有做冰淇淋......」
鑰煙愣了一下,而後臉頰處染上了一抹紅暈。
蘇北反應了過來,這句話似乎帶著一絲調戲的意味,乾咳了一聲,仰著頭看著頭頂上的天花板。
而後——
「這是聖女的閨房!?」
鑰煙點了一下頭。
蘇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會不會不太好,這可是你的閨房啊......」
鑰煙笑了一下柔聲道:
「幻境中都是要成婚的人,還在乎這個?」
輕輕吐露,檀口半張,帶出了醉人的芳香。
拂在蘇北的臉上冰冰涼涼的,軟綿綿的,痒痒的,就像江南春的楊柳風,絲絲涼涼,撓人心肺。
蘇北有些尷尬,竟是破天荒地有一絲害羞。
自己這是被她反過來調戲了?
咳咳——
「那劍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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