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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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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商滕了,她從床上起來:「你怎麼來了?」

商滕把盆放在床邊:「腳冷不冷?」

「還好。」

她穿著襪子,又在襪子上貼了暖足貼,想等被窩暖和一點了再睡。

不然到了半夜暖足貼沒了作用,她又會開始腳冷。

寒冬里一個人睡,普通人都會覺得冷,更何況她本身就體寒。

商滕動作溫柔的把暖足貼撕下來,又將白色棉襪脫掉:「試下水溫,看燙不燙。」

她用腳尖碰了下水,不算燙,於是整隻浸入。

商滕就坐在一旁陪著她。

他沒有說話,就只是安靜的坐著。岑鳶並不疑惑他的沉默。

因為她所熟悉的商滕本身就是沉默少言的。

是從什麼開始改變的呢,他比從前稍微話多了點。但她沒注意到的是,那只是在她面前。

他一直都在給她安全感和偏愛。

「阿姨結婚了,你會不舍嗎?」

他終於開口,說不出話的那個人,反倒成了岑鳶。

她一直沉默,微抿了唇,低下頭:「我很自私。」

她是這麼說的,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商滕過去抱她:「不舍也沒關係,難過也沒關係,不用偽裝,沒人會怪你。岑鳶,你可以犯錯,你也可以有負面的情緒。」

他像是在教她,教一些從前沒有人和她說過的話。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有嫉妒悔恨懊惱,甚至連偶爾浮現的惡念,這種負面的情緒都是正常的。

沒有這些的人,才是不正常。

她習慣了從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一次又一次的原諒傷害過自己的人。

人們好像把她這樣的人稱之為聖母。

聽起來似乎是個好詞,卻帶著貶義。

商滕拿了塊毛巾,給她把腳擦乾,手捏著她纖細的腳踝,沒多少肉,骨頭很明顯。

在岑鳶陷入沉思的時候,他抬眸,得寸進尺的問她:「今天晚上我可以留下來嗎?」

傳授她人生經驗的良師突然變成色狼,岑鳶把他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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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結婚的時候,商滕被迫弄去當伴郎,最後因為他的外表實在過於出眾,把新郎的風頭都給搶了,所以被徐伯無情的剔除了伴郎名額。

並且連件正裝都不許他穿。

婚禮當天商滕穿了件黑色的絞花毛衣,裡面的白色內搭露了點邊。

很休閒簡單。

但沒辦法,他人只要往那裡一站,無論身上穿的是什麼,那張臉,和出挑的身高都足夠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了。

不少看著年紀沒多大的小妹妹悄咪咪的拿著個手機縮在一旁拍照。

商滕一顆心早就撲到距離不過一千多米的岑鳶身上了。

這邊的習俗是必須得開車繞小鎮一圈,然後才能接走新娘子。

商滕不是伴郎,但徐伯還是讓他坐上了婚車。因為他的那輛用來當作婚車的邁巴赫除了他也沒人會開。

商滕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司機。

他給岑鳶發了條消息。

【我感覺我現在好像就在迎娶你的路上。】

徐伯把周悠然娶走了,岑鳶沒有跟著一起離開,因為家裡這邊還有客人要招待。

小鎮的習俗是各自在自己家裡宴請客人,而不是像尋城,都在酒店。

商滕把車開回去了,然後一個人又回來了。

岑鳶問他怎麼回來了。

他笑容溫柔:「怕你哭鼻子,所以著急回來哄你。」

商滕像摸餅乾那樣摸她:「阿姨嫁人了,娘家總得有男人吧。不然以後她被欺負了,你都幫不上忙。」

岑鳶急忙開口:「徐伯是好人,他不會欺負我媽。」

商滕笑她:「我說假如,怎麼還認真起來了。」

商滕的確在改變,從下了決心要陪著岑鳶的那天起,他就將自己過往的三觀都推翻了。

然後重塑了一個自己。

吃完飯後,客人紛紛離席,有住的遠的,甚至連車都打不到的親戚。

商滕聽到岑鳶喊她二姨。

她讓商滕開車送她回去:「二姨年紀大了,住的地方又遠,也不會打車,鄉下路不好走,有的地方又沒燈,我擔心她摔著。你開車送她回去吧。」

商滕點頭,說:「好。」

有一就有二,商滕當了一整天的司機,連晚上都在當。

以前那個出行都是別人給他當司機的商滕,現在反而主動當起了別人的司機。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了,隔壁的阿姨們幫著岑鳶把東西收拾乾淨。

那些租來的桌椅都疊好在一旁放著。

商滕洗完澡出來,客廳里放著一碗麵,還冒著熱氣。

岑鳶就坐在一旁。

商滕走過去:「給我做的?」

毛巾還搭在頭頂,他胡亂的擦了幾下。

岑鳶替他把毛巾拿下來:「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是挺辛苦的。」筷子遞過來,他沒接,「吃麵沒用。」

他看著岑鳶,眼裡的欲望呼之欲出,藏都藏不住。

他要是想藏,當然可以藏的不留破綻,但他壓根就沒想要藏。

岑鳶臉紅了:「你為什麼總想著那種事。」

商滕卻笑了:「那我想別的。」

他說的別的,就是和她一起看月亮。

枯燥無味的舉動,但因為是和她在一起,那麼一切都變得有意義起來。

今天的月亮很圓,也很大,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岑鳶是這麼想的,也真這麼做了。

她伸手,閉上一隻眼睛,試著抓了抓:「小的時候我媽告訴我,不能用手指月亮,不然的話它會在你睡著以後割掉你的耳朵。」

商滕沒說話,安靜的聽著。

岑鳶問他:「你家裡人這麼騙過你嗎?」

商滕搖頭:「他們不會騙我。」

岑鳶又覺得他可憐了。

對他的感情起始,好像就是憐憫。

從憐憫到憐愛,最後轉化為愛。

「後來我就不敢用手指月亮了,我每次都用手抓,我覺得抓到了就是我的了。」

她那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徐輝那天是在撒謊。

但她還是去了。

這場感情里,他們都是始作俑者。

「商滕。」

商滕抬眸:「嗯?」

岑鳶問他:「要抱嗎?」

不等他開口,岑鳶自問自答的說:「要。」

然後抱住了他。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

商滕愣了很久,睫毛輕顫,喉嚨異常的乾澀,他艱難開口:「岑鳶,是你先抱的我,休想我再鬆開。」

她點頭:「嗯,不鬆開。」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他們還有很多個未來。

就像商滕說的那樣,哪怕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十分鐘,一分鐘,甚至三十秒,他們都可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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