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1/2)
婚禮前一天,岑鳶做了個夢。
那段時間她總是睡不好,也說不清是因為緊張,還是期待,亦或是其他的。
那個夢很長,她好像把這輩子在自己生命里出現過的人,都在夢裡見了一遍。
每一個人,每一張臉,她都記得很清楚。
他們在沖她笑,又好像說了些什麼。
岑鳶有點難過,又有點開心,她想說些什麼,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只能聽他們講。
就像是,把自己從前的人生又過了一遍一樣。
她這二十多年,不長不短,但是卻好像把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統統都給經歷了一遍。
酸甜苦辣,她都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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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淺眠,六點鐘岑鳶就被鬧鐘給吵醒了。
周悠然也來了尋城,她和徐伯還有小輝一起來的。
晚上是周悠然陪著岑鳶睡的,就像小時候那樣。岑鳶從小就沒什麼安全感,一個人睡總是怕黑怕鬼,直到初中以後才單獨住一個房間,不過燈也得整夜整夜開著。
趙嫣然很早就過來了,穿著伴娘服,忙前忙後。
她比岑鳶起的更早,幾乎一晚上都沒睡。
明明是岑鳶結婚,她卻好像比她更緊張。
化妝師來家裡給岑鳶化妝,趙嫣然就坐在一旁看,看了有一會,她眼睛發熱,然後就紅了。
想哭,當然想哭啊。
做為岑鳶這段人生的旁觀者,趙嫣然比任何人都知道她過的有多不容易。
這一路走來,她又吃了多少苦。
看到她終於苦盡甘來,趙嫣然當然是最高興的。
化妝師剛給岑鳶打完底,她皮膚好,又白,粉底的色號甚至還比她原有的膚色要稍微暗一個色號。
岑鳶見趙嫣然哭了,把紙抽拿給她:「怎麼哭了。」
趙嫣然別開臉,死鴨子嘴硬:「我又沒哭,是你看錯了。」
岑鳶似乎有點無奈的在笑,但仍舊是溫柔的。
她總是這麼溫柔,溫柔到,趙嫣然都不捨得把她嫁給商滕那個狗東西了。
岑鳶抽了張紙巾替她擦眼淚,一邊擦還一邊哄:「好,你沒哭,是我看錯了。」
趙嫣然被她哄了一下,更不舍了,商滕那個王八蛋,上輩子到底是拯救了銀河系嗎,這輩子居然能夠擁有岑鳶兩次。
趙嫣然抱著她:「我們不要商滕了,你和我一起過日子,好不好。」
商狗才配不上這麼好的岑鳶。
岑鳶笑了笑,摸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就算我和商滕結婚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過日子的,我們還能像從前那樣,不會變。」
趙嫣然被她抱了一會,滿血復活。
仙女好像都有治癒他人的天然優勢,語氣柔和點,動作溫柔點,再深的傷口都能立刻癒合。
趙嫣然也沒走,就站在那,看化妝師給岑鳶化妝。
岑鳶和商滕,不那麼嚴謹點講,彼此都屬於二婚了吧。
第一次是對方,第二次還是對方。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第一次的時候,他們的結合悄無聲息,一頓簡簡單單的飯就打發了。
而現在的商滕,卻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新娘子是岑鳶一樣。
公司總部門口那塊巨幕顯示屏寫著今天是他和岑鳶的婚禮。
商滕和岑鳶。
也是,商太太。
岑鳶手腕上戴著的鐲子,是紀瀾親手給她戴上的。
本來就是她家一代一代往下傳的,傳給未來兒媳婦。
當初商滕送了幾次都沒送出去,被岑鳶給退了回來。如今名正言順的戴在她手腕上。
按照當地的習俗,伴娘和伴郎都是三個,剩下的兩個伴娘是趙新凱的朋友。
幾個人在外面吹氣球,原本這些事情昨天就應該做好的,但因為江祁景臨時被導師叫走,沒能及時過來。
而趙新凱直接喝多了,從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了現在,還沒太清醒。
他把綁好的氣球往牆上掛,困的上下眼皮打架,卻還不忘抽空損江祁景幾句:「我還以為江大藝術家忙的連參加自己姐姐婚禮的時間都沒有呢。」
江祁景不理他,他認真的綁著氣球。
面上仍舊是清清冷冷的,但控不住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內心。
他很緊張,甚至可能,比岑鳶還要緊張。
岑鳶和商滕分開後,他就很少考慮過岑鳶會再次結婚。
他甚至做好了打算,照顧岑鳶一輩子。
她生病了,不能磕磕碰碰,從前的工作肯定是不能在做了。
但沒關係,他可以養她。
他自己也能賺錢,他沒什麼花錢的愛好,除了偶爾會花高價錢買一些他喜歡的畫師的畫作以外。
他賺的錢都可以給岑鳶。
她是他的姐姐,雖然他很少這麼喊,從他發現商滕對岑鳶不好的時候,他就這麼考慮過,賺錢養她。
他不想讓她再受委屈。
但如果她還是想嫁給商滕,他也會親手送她出嫁。
趙新凱見江祁景不理他,還覺得他是瞧不起自己,不滿的從椅子上下來:「嗬,大藝術家這是瞧不起人嗎。」
許君時眉頭輕蹙,看不下去了:「趙新凱,你他媽能安靜點嗎?」
因為得知趙嫣然過來當伴娘,看了網上那些婚禮視頻,有的伴娘伴郎還得牽手,為了不讓趙嫣然被別人牽,許君時軟磨硬泡外加撒嬌,終於讓趙嫣然點頭鬆口,帶他過來了。
許君時也是尋大的,和他們同一屆,彼此當然都認識。
趙新凱見他罵自己,那更是忍不了,氣球一扔,卷著袖子就過來了:「你他媽罵誰?」
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身上的血跟沸騰的水一樣滾燙,各個都是刺頭,脾氣好不到哪裡去,一點就炸。
許君時冷笑一聲:「可不就是在罵你這個傻逼嗎?」
眼見兩個人都要幹起來了,也沒人敢拉架,趙嫣然皺著眉過去,一人給了他們一腳:「別人結婚你們打架,這麼能耐就把身上的伴郎服脫了滾出去好好打一架,少在這兒礙眼!」
平白無故被踹了一腳,趙新凱有點不爽,剛要開口,趙嫣然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再敢多逼逼一句我現在就給你哥打電話,要是讓他知道你搞砸了他準備了半年多的婚禮,我倒是要看看他還能不能給你留個全屍!」
趙新凱所有的話都被趙嫣然的這番話給堵在了嗓子眼。
剛剛還剛的一批,現在就跟見到貓的老鼠一樣,慫噠噠的,也不敢大聲說話了,委屈的囁喏了幾句:「我也沒幹嘛啊,怎麼就搞砸婚禮了。」
趙嫣然懶得聽他狡辯:「再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不把這些氣球掛完我立馬給你哥打電話。」
從趙新凱一閉一合的嘴巴里可以看得出來,他又說了些什麼,但還是老實乖巧的站在凳子上掛氣球。
趙嫣然又看了眼旁邊低著頭,知道自己做錯事的許君時。
她懶得理他,轉身走了。
許君時立馬跟過去,委屈的解釋:「姐姐,是他剛才先凶我的,我沒有想和他打架,真的。」
趙新凱側眸看了眼,覺得那孫子真窩囊,被一女的拿捏成這樣。
要是他一直像剛才那樣兇狠有骨氣他至少還能看得起他一點。
這低頭的樣子,實在太折損他們男人的臉面了。
趙嫣然就知道趙新凱不會老老實實的,特地殺了個回馬槍,果然,自己這才走了沒兩分鐘,他就開始偷懶了。
「趙新凱?」
這陰惻惻的聲音,讓趙新凱頭皮一麻:「我就是手酸了,稍微休息一下,我這就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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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化的差不多了,衣服也換了,岑鳶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熟悉,又有點陌生。
熟悉的是她的這張臉,陌生的卻是她以後的身份。
從今天開始,她好像就要頂著商滕妻子這個頭銜。
是名正言順,娶進門的妻子,和從前不一樣。
床頭柜上的手機一直在響,化妝師進屋拿了吹風機出來,告訴岑鳶:「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好幾條消息,要不要我給你拿過來?」
她的頭髮還沒弄好,不能隨便亂動,不然會弄亂,所以岑鳶和她道了謝。
化妝師說不用,她回房替岑鳶把手機拿出來,遞給她。
岑鳶垂眸看了一眼,好幾條消息,全是商滕發過來的。
商滕:【今天天氣好像有點冷,你待會要不要多穿點,我過去的時候給你拿張毛毯吧,你最喜歡的那條小碎花的。】
商滕:【今天按時吃藥了嗎?】
商滕:【也要記得吃飯,不然胃會難受。】
商滕:【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下雨,雖然天氣預報說了沒雨,但還是有點擔心。】
商滕:【下雨的話,怕你的裙子弄髒,也怕你感冒。】
商滕:【還在化妝嗎,累不累?】
可能是見岑鳶一直不理他,他就一直發,發了很多條,越到後面,反而有點像是他的碎碎念。
商滕:【我今天戴的領帶是你之前送給我的那條,生日禮物,我一直沒捨得戴。】
商滕:【有點緊張,怕你覺得今天的我不夠好看。】
商滕:【岑鳶,別人都說色衰愛馳,還說男人結婚以後就會變得難看,你以後也會因為我變的難看而不愛我嗎?】
商滕:【別的問題你可以忽略,但這個你必須回答,它很重要。】
商滕:【岑鳶,我們已經領證了,你得對我負責,就算我變的再丑你也不能嫌棄我,知道嗎。】
商滕:【也不許喜歡上別人。】
商滕:【為什麼不理我,已經開始煩我了嗎。】
他好像迫切的想要她的回答,只看文字都能感受到他的坐立難安。
岑鳶拿起手機,笑了下,乾脆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邊就掛斷了,再然後,手機震了幾下。
是商滕的消息。
商滕:【你現在先別和我打電話。】
商滕:【打字回復就行了。】
岑鳶不解,問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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